第146章 放榜日,茶肆打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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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婉留下照顧趙思成,祝瀾則是帶著蒐集到的線索回到書院,找到歐陽燁說出了事情經過。

她後退深施一禮道:

“我輩學子寒窗苦讀逾十載,今朝好不容易盼來秋闈之試,以期一展所學,博取功名。誰料趙思成卻遭歹人暗算,再次參與秋闈又需蹉跎三載光陰,此情此景,何其不公?

懇請歐陽監院將此事稟明山長,嚴肅處置,還趙思成一個公道,還我書院一片清明!”

歐陽燁的山羊鬍子顫抖幾下,一雙銳利的眼眸中壓抑著怒氣,顯然對此事也是憤怒至極。

他身為書院監院,比任何人都清楚秋闈對於一個學子的重要性。

錯過秋闈,無異於誤了前程,對於多少學子來說,這簡直比送了性命還要難受!

“此事我定會報于山長,嚴厲懲處。”歐陽燁鄭重地將證據收好。

“多謝歐陽監院。”

祝瀾離開了歐陽燁的書房,心中卻並沒有感到絲毫輕鬆。

她知道,單憑自己提供的這些證據,很難真正威脅到楊信。

祝瀾收緊雙拳。

惡人的報應或許不會立刻到來,但無論如何,她總是要做些什麼的,哪怕只是讓楊家吃些苦頭,也要讓他們明白,害人終要付出代價。

……

九月初五,終於迎來了秋闈放榜的日子。

江州城的桂花已經盡數在枝頭綻放,金色蔓延開來,濃郁的桂香無邊無際,填滿了整座江州城。

鄉試的成績由布政司公佈,按照成績順序,依次列出合格者的姓名和鄉貫。

由於鄉試舉行於每年八月金桂飄香的時節,因此榜單稱為“桂榜”,然而又因榜單右面畫著龍,左面畫著虎,因此桂榜也被稱之為“龍虎榜”。

初五的清晨,布政司門前便已經建起了榜棚,兩旁有專人奏樂,龍虎榜上面蓋著紅布,由兩名書吏搬運到臺子上,立在正中央,等待揭榜的一刻。

臺下人頭攢動,考生們早早都聚集在了龍虎榜前,或緊張或期待,還有那雙手合十默唸“菩薩保佑”的。

所有人都在等著紅布接下的一刻。

祝老爺子這次破天荒地沒有叫上全家一起來看榜,他此時正襟危坐在祝宅的正堂之中,除了跟著春芝回了杜蘭芳老家的祝朝,其餘所有人都在,就連一干下人也都停了手上的活,全部在院中靜靜等候訊息。

整個祝宅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還是裴玥先開了口,“爹,您要是實在緊張,何不親自去那榜前看看?”

祝遠鷗面無表情,臉上的肌肉甚至可以說有些僵硬。“緊張?有什麼好緊張的。我一點都不緊張。

瀾姐兒當初能拿個院試案首,已經是咱家祖墳冒青煙了。這次秋闈她不成就不成,全軍萬馬過獨木橋,秋闈哪是那般容易的?

若她真的有菩薩保佑,僥倖過了秋闈,那就算咱們祝家賺的,明日全家去萬福寺進香罷。”

裴玥笑著嘆了口氣,還說不緊張,老爺子分明聲音都在抖了,緊張到連親自去看榜都不敢,硬是派了阿財去看榜,讓其餘所有人陪自己在家等候訊息。

現在說出這番話,祝老爺子無非是在降低自己的預期,待會萬一傳來噩耗,心裡也好接受一些。

……

布政司對面有一家茶肆,祝瀾一身青衫,正坐在臨窗的位置上,面前擺了一盞清茶。

這家茶樓平日裡生意淡淡,可老闆做的便是這秋闈放榜的生意,每逢三年此日,茶樓的茶位費便能翻十倍不止,像祝瀾這樣臨窗,能夠看到放榜情形的位子更是要花十兩銀子才能預定!

無比精準地詮釋了什麼叫“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悠悠,今天算是沾了你的光,才能坐在這裡,將這江州考生百態盡收眼底。”祝瀾一身青衫,抿了口茶,笑著對身邊的喬悠悠說道。

肖婉也點點頭,心中惆悵,若是思成沒出事,今日放榜又怎麼會少了他?

放榜的時辰還未到,比起樓下那些人的焦躁,祝瀾倒是顯得心平氣和。

“肖小姐,沒想到在這裡又見面了。”

一個令人生厭的聲音響起,肖婉猛地站起身回頭看去,只見楊信面帶微笑地立於樓梯口,衣冠楚楚,儼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見肖婉回頭,還十分有風度地向三人揖了一禮。

“肖婉,先冷靜些。”祝瀾拉住雙拳緊握的肖婉,低聲勸道。

楊信卻大搖大擺地朝三人走來,“二位是肖小姐的朋友吧?既然是肖小姐的朋友,那便是在下的朋友了。鄙人楊信,家父乃是江州新任通判,幸會。”

見對方三人皆沉著臉看著自己,楊信也不以為意,“肖小姐,今日放榜後,可有閒暇與某前去觀澤湖一同泛舟為樂?

如今秋闈結束,肖小姐總不至於仍舊閉門不出,在家苦讀吧?”

肖婉性子向來溫和,不喜與人起衝突,此時遇上楊信這般厚顏無恥之人,一時竟氣得說不出話來。

喬悠悠四下張望,疑惑道:

“咦,這好好的茶肆,哪來的野狗亂叫啊?”

楊信臉色一變,但是當著肖婉的面卻又不好發作,只好假裝沒聽見。

一旁的祝瀾也淡淡開口,“楊公子,此時還未到放榜的時辰,你如此志得意滿,卻不知放榜之後,楊公子可還有此心情與佳人遊湖?”

“呵,區區秋闈罷了,楊某這點自信還是有的。”楊信笑得成竹在胸。

“說大話也不怕閃著舌頭。”喬悠悠翻了個白眼,厭惡之情溢於言表。

楊信臉色陰沉幾分,“姑娘這是何意,莫非是看不起楊某?”

喬悠悠十分不解,“是看不起啊,難道我表現的還不夠明顯?”

“你——!”楊信面色一變,強行按壓下怒火,“好,既然你如此說,我們不妨打個賭,若楊某上榜了,你當如何?”

喬悠悠翻了個白眼,“你上不上榜關我屁事啊,好像誰還不是個科試一等似的。”

楊信咬牙切齒,瞪著喬悠悠,“好,那便比比誰的名次高!”

喬悠悠正要答應,卻又猶豫了一下,她尚且不清楚這人的學識底細,萬一真賭輸了,豈不丟人?

得想個必勝的法子才行。

喬悠悠忽然眼珠一轉,“好啊,比就比,但跟你比的人不是我。”

“那是誰?”

喬悠悠一指祝瀾,“你和她比!”

祝瀾微微一驚,但已經堵不住喬悠悠的嘴了。

這考場之上無定數,就連她自己現在都不敢說一定能取得多好的名次,喬悠悠如此打賭,著實是莽撞了些。

楊信打量祝瀾,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流之輩,想來讀書也只是些花拳繡腿,安能和自己堂堂大丈夫相爭?

“好啊,賭什麼?”楊信問。

喬悠悠一揚下巴,囂張道:“你若輸了,當著所有人的面狗叫三聲。”

楊信被她激得氣血上湧,“行,那她若輸了,是她叫還是你叫?”

喬悠悠一拍胸脯,“我!”

“一言為定!”

楊信說罷冷笑一聲,拂袖在旁邊的一個位子上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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