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梁帝燕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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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義深跪著向前挪了兩步,“大人,您一定要救救下官吶!下官要是出事了,您……”

“我怎麼樣?”畢樅的聲音陡然提高,見李義深渾身發抖不敢再亂說話,這才看向一旁的楊邀。

“楊通判,你初來江州,想來對這江州城還不夠熟悉。”

畢樅拍了拍手,僕從抬來一口沉甸甸的箱子,當著楊邀的面開啟,裡面全是白花花的銀子。

“這是紋銀七百兩,作為楊通判巡視江州的車馬費。”

“大人,這——”楊邀被嚇了一跳,哪有車馬費這麼高的!

“方才李縣令的話你都聽到了,日後江州諸多事務,可少不了楊通判操勞,這點車馬費不過是見面禮。

怎麼,莫非楊通判嫌銀子太少,看不上?”

最後一句話,明顯帶著威脅。

楊邀在官場混跡多年,哪能不明白畢樅的意思?

李義深和畢樅顯然是一條線上的,方才貪汙的事情自己在旁聽得明明白白,這些銀子既是封口費,也是拉他入夥的見面禮。

若是不收,便是與頂頭上司撕破臉,自己這官兒就算是當到頭了。

楊邀當即跪拜,“多謝知府大人!”

“嗯。”畢樅臉色緩和幾分,讓他退下了。

楊邀走後,畢樅看著李義深,“李縣令,人家楊通判可是要給你擦屁股的,這車馬費……”

李義深彷彿看到了救命稻草,磕頭如搗蒜,“下官出,都是下官出的!下官明日就把賬還上!”

“行了,先回去安頓災民吧。這次要是再捨不得那點銀子,可別怪本官保不住你。”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李義深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畢樅長嘆一聲,跟這群蠢材打交道真是太鬧心了,隨即喚來親信管家。

“你即刻出發,帶著這封密信和兩道奏摺前往京城,務必要親手交給三皇子。

這兩道奏摺,他看到自會知道如何處理。”

……

“什麼!?你說……洛江決堤,淹了哪裡?”

阿財低頭道:“二夫人,洪水淹了……淹了杜家莊。”

杜蘭芳如遭雷擊般站在原地,踉蹌兩步,大腦一片空白。

被洪水淹了的杜家莊,正是她的孃家!

祝弘明也在此時推門而入,大聲質問道:“朝兒呢,朝兒回來了沒有!?”

“沒,我和春芝說,讓她過了初九再回來……”杜蘭芳丟了魂兒一般喃喃說道。

“什麼!?”

祝弘明大吃一驚,怒不可遏地揚手就要打,但終究忍住了,衝她怒吼道:

“那龍安縣決堤了你知道不知道!你還讓朝兒回去?

你知不知道現在龍安縣已經死了多少人了!”

杜蘭芳淚目圓睜,她讓朝兒回去的時候,哪裡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

杜蘭芳突然發了瘋似的就往外衝,“我要去找朝兒,我要去找朝兒!”

祝弘明一把攔腰抱住她,將杜蘭芳猛地推回了屋內。

“找什麼找!?現在官府連路都封了,我們根本進不去!”

“那怎麼辦?朝兒,我的朝兒啊,都是娘不好——”杜蘭芳崩潰大哭,搖晃著祝弘明的衣襟問他該怎麼辦。

祝弘明絕望地閉上眼,一瞬間彷彿蒼老了幾十歲,熱淚滾滾而下。

“還能怎麼辦……只能等官府的訊息了,祈禱菩薩保佑朝兒平安無事吧。”

……

三日後,皇宮,紫雲殿內。

檀木書桌置於大殿一隅,桌上鋪著棋盤,黑白棋子錯落有致地排列其上。

燕玉澤手執白子,思索過後落在了一處。

他對面之人一身黑色繡金龍袍,分明未到知天命之年,臉上卻出現了遲暮老者般的滄桑與憔悴。

正是大梁當今的皇帝,燕洵。

盛夏時節,梁帝卻懷抱一隻小手爐,對著棋具眯眼笑了起來,聲音輕緩。

“六弟,數月未見,棋藝又見長進了。”

“承讓了,皇兄。”燕玉澤笑起來的模樣,與梁帝如出一轍。

梁帝微微抬手,身側的宮人上前收走了棋盤。

他扶著桌角站起身,燕玉澤跟在身後,兩人轉過一座屏風,帷幔之後的牆壁上赫然掛著一幅栩栩如生的畫。

那正是先前三皇子燕長文在龍場書院慶典上贈予燕玉澤的《二龍戲珠圖》。

梁帝望著那幅畫,眸光意味深長,“老三這孩子,現在是越發的不讓人省心啦。”

燕玉澤默默站著,並不接話。

“你覺得,他二人如何?”梁帝看向燕玉澤,呵呵笑了起來:“但說無妨。你也是朕看著長大的,若不是無意於皇位,朕都想讓你來接替這個位子了。”

燕玉澤擺擺手笑道:“別了皇兄,臣弟這人閒雲野鶴慣了,頂多也就是幫皇兄分分擔子。要真讓我也累成皇兄這般,我可不幹。

至於修雲和長文麼……修雲過於剛直冒失,少了幾分城府,長文心思深沉,只怕聰明反被聰明誤。”

“呵呵……”梁帝回頭看了他一眼,面帶讚賞,“滿朝文武,也就你敢對朕說這番話了,不過也是實話。”

梁帝與燕玉澤兄弟二人極為親近,天下皆知,梁帝對他的信任甚至比兩個兒子還要高几分。

“江州龍安縣洪水決堤,淹沒農田千畝,百姓死傷無數的事情,你也一定知曉吧?”梁帝問他。

“臣弟知曉。”

“那江州知府畢樅是老三一手提拔起來的,倒是有些政績。龍安縣決堤後,他給老三去了兩道奏摺,都是關於殺龍安縣令李義深的,一道要殺,一道要保。

昨日老三來試探朕的態度,朕只是淺淺提及貪墨一事,隨後這一道奏摺就到了朕的手裡。”

梁帝說完,指了指桌案上的奏摺。

燕玉澤開啟看了看,裡面皆是李義深貪贓枉法的證據,請求梁帝嚴懲貪吏。

話裡話外,都將罪行全部推到了李義深的身上,其餘人則是被摘得乾乾淨淨。

“皇兄打算如何處置此事?”燕玉澤放下奏摺問。

梁帝的目光仍舊停留在那幅《二龍戲珠圖》上,“且讓他二人爭一爭罷,若沒有點雷霆手段和心機城府,日後如何能坐穩這天下?

只不過老三這幾年行事愈發乖張,竟和烏茲的主戰派勾結,是時候壓一壓了。

六弟,此次龍安縣決堤一事,朕便交由你去處置,必要時可調動六部協理此事。朕再給你指派幾名副手……”

梁帝停頓片刻,腦海中思索著人選。

“皇兄,臣弟有個大膽的想法。”燕玉澤忽然行了一禮道,“今年秋闈剛剛結束,臣弟暫管的龍場書院近日倒是出了幾個好苗子,只是年紀尚輕,缺少歷練。

不如藉此機會讓他們鍛鍊一番,一則學以致用,二則體察民生之艱。”

“嗯,這個想法倒是不錯。”梁帝點點頭,“朕若是給你指派朝廷大員,只怕動靜太大,令江州一眾官員有所防備。你帶幾個學生去,也正好低調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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