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寶劍鋒從磨礪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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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燁一驚,正要說話,燕玉澤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確定身後無人,這才進屋關上了門。

“王爺,您來了。”歐陽燁道。

伙房裡的宋眠聞言,這才走出來向燕玉澤行禮道:

“下官水部郎中宋眠,參見王爺千歲。”

“宋大人請起吧。”

燕玉澤在椅子上坐下,看著面前二人,“宋大人此行可還順利?”

宋眠與歐陽燁相視一笑,取出了那本《義深詩集》,交給燕玉澤。

“賬冊便藏在此書之中,想是被派來滅口李縣令的殺手匆忙之中,未來得及細查,因此不曾發現。”

“嗯。”燕玉澤點頭,“若是找到了,老三也不會特地叮囑讓你來找了。”

說罷,他藉著油燈的光亮,果然看到書頁之內夾雜著其他的文字。

“方才那名叫祝瀾的女學生來過,竟然也查出了李縣令不是自殺,還發現了這本賬冊。而且聽她的語氣,已經看出這是一本假賬了。”宋眠抬眸觀察著燕玉澤的神色,小心斟酌著措辭。

燕玉澤笑而不語,這可不一定是假賬。

興許,比真賬還真。

宋眠:“她一個普通學生,是否會走漏訊息?”

燕玉澤的笑容中帶著幾分無奈,皇兄既需要將祈王的事情查明白,卻又不希望查得太明白,這才讓自己來主導此事。

讓這些學生來當手下,原本是想著不至於將案情推得太快,其中分寸全由自己把握,可誰知這學生居然上來就將案子推到了這一步,速度甚至比自己還快幾分。

真是讓人欣慰又頭疼。

“本王明日便將此賬本帶回京城,交由陛下處置。”燕玉澤看向宋眠,“只是,宋大人這廂可想好如何向祈王那邊交代?”

“就說……下官忙於處理水患,還未來得及細查此事?”

燕玉澤搖搖頭,“那便顯得宋大人不夠忠心了,你要實話實說。”

宋眠一愣。

“宋大人可知為何決堤一案發生後,祈王便立刻提拔你為水部郎中?”

宋眠搖搖頭。他本就是六王爺埋藏在工部的人,之後假意投靠三皇子祈王,這還是第一次被委以重任。

“宋大人身為京城官員,與江州一派素無來往。祈王提拔宋大人出任水部郎中,前往江州處理決堤一事,正說明他與江州一派官員已生嫌隙。

在這個節骨眼上,若是宋大人搜尋遍了整個龍安縣衙,都沒有找到那本賬冊。祈王知道後,除了可能會認為宋大人有些辦事不利,難道不會懷疑——賬冊其實早已被江州官員找到,卻遲遲不肯上交麼?”

宋眠思索片刻,才恍然道:“王爺高明!”

“那就去辦吧。另外,龍安縣此次災情嚴重,宋大人身為水部郎中,請務必儘快疏通河道,引流洩洪。

本王聽聞東宮那邊又從民間籌集了三千兩,正在購置整修堤壩的物資,不日便會運抵龍安。

龍安百姓此番遭難,皆因決堤所致,請大人務必費心費力,督查堤壩重修一事。龍安百姓未來十幾年的安定,便全仰仗宋大人了。”

燕玉澤鄭重地向宋眠一揖,宋眠慌忙將腰彎得更低,“王爺言重,此乃下官分內之事,下官這便去辦。”

宋眠告辭離去後,房中只剩下歐陽燁和燕玉澤兩人。

歐陽燁兩條眉毛緊緊擰在一起,燕玉澤問他在想什麼。

歐陽燁面帶擔憂,“王爺,龍安之行終究有些兇險,您看是不是先讓書院這些孩子們先回去,他們年紀小,不知天高地厚……”

方才祝瀾前來說的一番話,實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同時也帶上了深深的憂慮。

朝堂之事波譎雲詭,可謂兇險萬分。他身為書院監院,這些孩子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如今捲到這些事情中來,著實令人不安。

燕玉澤嘆了口氣,“你啊,面冷心軟。不過祝瀾那孩子可不傻,以她能寫出那樣的文章,成為鄉試案首,你以為她會不知道李義深一事背後的兇險嗎?”

“正因兇險,所以才不該讓他們來……”歐陽燁皺眉道。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他們未來都是我朝棟樑,終將立於朝堂之上,那時候要面對的,又豈止是眼下這一點小風小浪?

我們大梁所需要的人才,可不是那些只會坐而論道、誇誇其談之輩。”

燕玉澤的目光投向門外,眸色深沉幾分,“她既然敢來找你,便是要告訴我們,她打算以身入局。

一個學生尚能有此心,我們這些當師長的,怎能不助其一把?”

歐陽燁仍有顧慮,“可是祝家那位老舉人剛過世不久,按照規制,這三年之內她不得參加科舉考試,王爺如此會不會有些著急?”

燕玉澤輕輕搖頭。

“你以為本王為何非要帶他們出來?朝廷如今正值用人之際,以這孩子的天資,耽擱四年如何不是朝廷的損失?

放心吧,待龍安縣的事情順利解決,本王與陛下自有安排。”

……

江州城中,肖老爺身披一身官袍,騎在高頭大馬上,兩側是夾道歡迎的百姓,手中拿著鮮花與水果,滿眼的仰慕和愛戴。

“肖大人,您真是我們的父母官吶!”

“祝肖大人福壽綿延,官運亨通!”

“恭賀肖老爺升遷!”

肖老爺在一聲聲歡呼與喝彩聲中迷失了自我,突然,前方開道之人猛地敲響手中的銅鑼。

“鐺!!”

肖老爺被這聲音一驚,猛地坐起身來,發現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跪地叩拜的百姓沒有了,前來道和的官員沒有了。

自己身上的官袍也不見了。

他恍惚地看著周圍的一切,這是他熟悉的臥房,身邊躺著自己的夫人,一切似乎什麼都沒有改變。

原來又是一場夢……

肖老爺悵然若失地愣怔了許久,心裡空落落的。

他想起三個月前,曾在集市上偶遇一位朋友,那人是吏部的普通官員劉巖,回江州城省親。

二人交談幾句,劉巖提起最近某個偏遠的縣城似乎有官缺,按照朝廷制度,應當由資歷深的老舉人來補缺。

肖老爺也是舉人出身,聽聞此訊息大喜過望,連忙拜託那位朋友幫自己打聽打聽,還給對方送了許多東西,若是能夠幫忙運作,補上這個官缺就最好了。

當時劉巖滿口答應,讓他在家等訊息。

誰知這一等就是三個月,期間肖老爺數次託人送信去京城詢問,結果都沒有迴音。

天剛矇矇亮,做車馬生意的趙掌櫃剛剛挪開門板,就瞧見門口站著一人。

“喲,肖老爺,您怎麼來了?”

肖老爺拿出一封信和幾十文銅錢,放在趙掌櫃手裡。

趙掌櫃做生意常年往來於京城與江州之間,順帶替人稍信,賺些外快。

“什麼,您是要帶給劉巖大人?吏部的那位劉巖大人?”

“正是。”

趙掌櫃摳著下巴,想了半天,“嘶……我怎麼聽說吏部前段時間有個大人病死了,好像,好像就叫劉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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