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木狼(1 / 1)
當天下午,兩人住進了雲州城最大的當陽客棧。
一進房間,祝瀾便迫不及待地坐在桌前,翻開了那本書,祝青巖也好奇地湊過來看。
果然,這本《諸形字義流源考》中,記載了一些已經失傳的文字,其中就有她們在大漠中找到的那種。
兩人將大漠中帶出來的書頁攤開放在桌子上,與《諸形字義流源考》中記載的內容一一比對,果然找出了許多相同之處。
為了不破壞原稿,祝青巖將原來的書頁依樣畫葫蘆,抄了一份。
祝瀾在書上查字,祝青巖在備份的稿件上用小字進行標註。不過兩人很快發現,《諸形字義流源考》中所記載的,不過是那種文字中的很小一部分,還有許多字沒有記錄,無法得知究竟是何含義。
終於在第三天上午,兩人將書頁上所有能查到含義的字元都標註完成了,接下來便是從這些斷斷續續的註釋中拼湊出原文的含義來。
“你看這個符號,反覆出現過許多次。”祝瀾指著一個由三角形和幾個奇怪線條構成的符號說道。
祝青巖點點頭,“這個符號是祭祀的意思,出現頻率這麼高,那麼這幾頁紙上應該就是講關於祭祀的事情。”
“對。”祝瀾移動手指,“再看這些詞句,木狼之伏……陰盛陽衰之時……還提到了女人,應該都和那種祭祀有關。至於這木狼——”
祝瀾思索半天,印象裡從未聽聞過“木狼”這種東西。
她身邊的祝青巖卻忽然想起什麼。
“阿靜和我提到過,大漠之中好像有個叫木狼山的地方,會不會就是指那裡?”
“很有可能,那麼‘陰盛陽衰時’指的應該是夜晚,那麼連起來的意思便是木狼山的夜晚。”
祝青巖又問:“可是這裡面似乎沒有提到日期?”
祝瀾也有些困惑,思考片刻後輕輕搖頭,“這些書頁殘缺不全,關於日期的記載很可能遺失了。但那些大祓兵最近冒著風險四處活動,抓女人,應當是已經快到舉行祭祀的時間了,否則他們不會如此著急。
如果真有木狼山這個地方,提前派兵埋伏蹲守,我想用不了多久就會有收穫。”
祝青巖贊同地點點頭,又問:“他們四處抓女人,書頁上也提到了女人……會不會是說,參加祭祀的都是女人?”
祝瀾沉默片刻,語氣變得沉重。
“女人不一定是參加祭祀,還有可能是……”
祝青巖忽然想起當日在牛家村,那些大祓兵殺死男人,要擄走村裡女人的事情,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掩唇壓低聲音叫道:
“他們……要把女人作為祭品!?”
“現在還說不好,但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祝瀾面色凝重。
她思量片刻,站起身道:“那些大祓兵要抓女人,很可能是即將舉行這種祭祀。他們在牛家村沒有得逞,一定還會派出隊伍去劫掠別的村莊。
事關重大,我們這就去將書還給蘇先生,然後即日啟程,返回北疆大營!”
……
北疆大營,兩道人影一前一後策馬而入。
營帳中,鎮北王端坐上方,靜靜聽完了祝瀾與祝青巖帶來的訊息,沉默良久。
“此事本王知曉了。”鎮北王說道,聲音帶著一股久經風浪的沉穩。
“對了,聽靜兒說,你們二人因為祖父過世,按照規制無法參加來年的春闈,因此才需要一件大功勞來換取朝廷特殊,參加科舉對麼?
這幾日你二人辛苦奔波,功勞不小。護送朱爾泰之女來到北疆一事,本王很快會單獨寫一封摺子,特表你二人之功。
有本王與六王爺的保薦,聖上再為你二人開恩破例,朝堂上那些老傢伙就不敢再多說什麼了。”
祝青巖聽聞這話,頓時面露喜色。
“多謝王爺。”祝瀾鄭重地行了一禮。
她又繼續說道:“只是這書頁中所記載,有關大祓進行祭祀一事,學生覺得興許可以藉此機會,摸到他們的主力所在……”
“你可是要教本王做事?”鎮北王方才還算和善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學生不敢。”
“你們莫要忘了這是什麼地方。”鎮北王垂眸冷冷看著她二人說道,話中滿是不怒自威的壓迫之感。
“此乃北疆大營,軍機重地。便是你們那位六王爺來了,也沒資格插手本王的軍務,更何況你們兩個尚未入世的小小學子?
若非看在你們是靜兒同窗的份上,本王多給你們三分顏面,否則你們以為自己能夠進得了這中軍營帳?”
祝瀾知曉自己方才有些衝動。鎮北王所言不假,他乃是朝中武將之首,但從大小官員對慕容靜的畏懼程度,便能窺見鎮北王權勢之盛。
便是朝中大員見到他,必然也是恭恭敬敬,俯首帖耳。而自己和祝青巖兩人此刻能站在這裡,的確是全靠慕容靜的面子。
“……是學生僭越了,還請王爺莫怪。”
“嗯。”鎮北王緩緩靠回椅子上,沉聲道:“請功的摺子本王會寫,你們的事情辦完了,明日便讓沐兒送你們,還有你們的那兩位朋友回去吧。”
祝瀾與祝青巖對視一眼,自然知道鎮北王所說的朋友,是指被慕容靜邀請一同前來的丁小邱和謝夫子。
“送客。”鎮北王說罷,兩名侍衛走了進來,將祝瀾二人請出了營帳。
祝青巖沒想到鎮北王這就下了逐客令,“怎麼辦,阿靜護送阿姜去烏茲還沒有回來,鎮北王讓我們明日離開,豈不是沒有機會與阿靜道別了?”
一想到下次再見慕容靜不知是什麼時候,祝青巖立刻紅了眼眶。
上次明明說好,要給她的戰袍上繡一隻威風凜凜的大老虎的,她都還沒來得及繡。
祝瀾卻緊緊鎖著眉頭,待周圍沒有什麼人了,才低聲對祝青巖道:
“你有沒有覺得,鎮北王著急將我們趕走,似乎是不想讓我們和小郡主見面?”
“嗯?”祝青巖還沉浸在傷感的情緒中,被問得一怔。
“這件事情不太對勁……”祝瀾正說著,餘光忽然瞥見沐兒朝自己這邊走了過來,就沒有再說下去。
兩人看向走來的沐兒。
“事情我都聽說了,王爺讓我護送你們離開。”沐兒走到二人面前,輕輕拍了拍祝青巖的肩。
“可阿靜當時讓我們回到北疆大營等她的,這樣就走了,她回來會不會生氣?不如還是……”
“我明白。”沐兒嘆了口氣,“可王爺下了令,誰也沒有辦法。”
“那……我給她留封信吧。”祝青巖低低地道。
祝青巖回到她和祝瀾住的營帳中,神情失落地提筆寫了幾行。
剛寫到她們在雲州查到的事情,就見從旁伸出一隻手,按在了她面前的宣紙上。
“雲州、大祓、還有關於那個祭祀的事情,一個字也不能寫。”
祝瀾看著祝青巖的眼睛,一字一句極其認真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