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再返雲州,客棧夜談(1 / 1)
“王爺。”沐兒的聲音在中軍營帳外響起。
“進來。”
沐兒走入帳中,來到鎮北王身邊,恭恭敬敬將一封信放在桌上。
“這是她們留給小郡主的信。”
鎮北王的目光在那張薄紙上掃了掃,沒有伸手去取,只略微抬了抬眼眸。
“有沒有說什麼不該說的?”
“內容奴婢已經看過,只是一些臨別寄語,並無不妥。”
“嗯。”鎮北王收回目光,眼底剛剛掠過的一抹極淡的殺意漸漸褪去。
“她們從雲州回來之後,可還與其他人有過接觸?”
“沒有,奴婢派人盯著呢。”
“好,明日便送她們離開。記住,要將她們送回江州,你再回來。”
……
“祝瀾,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好像被人監視了?”
祝青巖與祝瀾在佈滿營帳的草地上散步,連連用餘光瞥向一直跟在兩人身後不遠的兩名侍衛。
“這還用問麼?”祝瀾裝作放鬆地伸了個懶腰,不動聲色地輕聲道,“鎮北王看起來不希望我們將在雲州查到的事情洩露出去,因此不讓我們接觸旁人。”
“可這是為什麼?”祝青巖不明白,“阿靜明明也很痛很那些大祓兵,鎮北王是她的父親,如今有了線索卻為何半點都不著急?”
“現在還不敢輕易下定論。”祝瀾的神色忽然變得有幾分複雜,“興許……朝廷是有什麼別的考量。”
養寇自重,古往今來可都不是什麼新鮮事。
祝青巖還想再說什麼,便聽到沐兒的聲音。
“你們在這裡呀。”沐兒向兩人走來,臉上帶著笑容。
“包袱都收拾好了麼?對了,那封信我已經收好了,待小姐從烏茲一回來,我便轉交給她。”
“那多謝你啦。”祝青巖也對她笑道,祝瀾卻在一旁沒有說話,深邃的眸光停留在沐兒身上。
“你們都在這裡呀?”又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身穿輕質盔甲,剛從校場上回來的顧朝陽朝她們走來。
顧朝陽也是方才下了校場才聽聞,小郡主帶回來的那幾位客人明天就要離開了。
他來北疆大營許久,對同學們甚是想念,沒想到還沒來得及向祝瀾多問幾句梁舟、趙思成等人的近況,祝瀾就已經要回去了。
顧朝陽走到祝瀾面前,正要開口,卻見祝瀾忽然鄭重地後退一步,向他拱手道:
“見過顧將軍。”
顧朝陽錯愕一瞬,大家都是自己人,祝瀾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生分了,一副與自己不熟的樣子。
下一秒,他就看見祝瀾的眸子若有若無地向沐兒那邊晃了晃。
“祝姑娘,有禮了。”雖然不明白她為何突然這樣,顧朝陽仍然配合起來。
隨後祝瀾與他不鹹不淡地閒聊幾句,就帶著祝青巖離開了。
當年沐兒與慕容靜進入龍場書院較晚,並不知曉顧朝陽與自己曾經同在書院的丁字班待了許久。
慕容靜知曉顧朝陽與自己有些交情,但。看起來似乎並沒有告訴沐兒。
現在自己和祝青巖都被監視起來了,和顧朝陽表面上越是疏離,對他、對自己接下來準備做的事情也越有好處。
……
次日,祝瀾與祝青巖在沐兒的護送下踏上了返回江州的旅程。
只不過丁小邱與謝夫子暫時仍留在了北疆大營,並未與她們同行。
畢竟丁小邱的父親丁望遠即將出任雲州知府,他留在北疆並無不妥,謝夫子表示自己也還想繼續領略這邊的風土人情。
祝瀾心想,許是因為自己和祝青巖從雲州獲得關於大祓和那個神秘祭祀的訊息,回到北疆大營後,一直沒有機會單獨接觸丁小邱和謝夫子,他二人毫不知情。
鎮北王自然希望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乾脆順水推舟,同意丁小邱和謝夫子不與自己二人同行。
祝瀾、祝青巖和沐兒騎著三匹馬,幾日之後便又一次來到了雲州城,仍舊住在那家最大的客棧裡。
三人進入客棧已是深夜,沐兒單住一間,祝瀾與祝青巖同住。
分別進入房間後,祝青巖憋了一路的話,終於忍不住要講出來,卻見祝瀾忽然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祝瀾拉著她到桌前坐下,點亮桌上的油燈,從包袱中取出筆墨紙硯,又將一張宣紙裁成了許多小條。
祝瀾在一張紙條上寫下幾個字,推到祝青巖眼前,待她看清之後,用兩根手指夾住紙條放在油燈上方。
不一會兒,紙條連帶著上面的字跡都化成了灰燼。
與此同時,她們隔壁的房間窗戶傳來輕微的響動,一個人影趁著夜色翻窗而出,纖瘦而敏捷的身體靈巧地貼在窗外的牆壁上。
很快,屋內的談話聲傳了出來。
“上次來雲州,你帶我吃的那家羊湯,也不曉得這個時辰還開著門沒有。”
祝青巖說完,將寫好的紙條推到祝瀾面前。
“我就說雲州的羊好吃吧,你一開始還不信。不過這深更半夜,人家早都打烊了,不如明天咱們去吃?”
祝瀾看過祝青巖的紙條,焚燬後,提筆在另一張紙條上寫了起來。
“對,明天一定要去。說來這趟出門可真不虧啊,差事辦得又容易,還沿途長了這麼多見識。”
“是啊,王爺說得對,北疆的事兒自有他和寧月郡主,咱們兩個瞎操什麼心?
既然差事辦完,山長應該有法子讓我們參加明年的春闈,還是早些趕回江州,趁著最後兩個多月的時間準備準備吧!”
沐兒在窗外側耳聆聽著屋內兩人語氣輕鬆的交談聲,聽了將近一炷香的功夫,兩人的話中皆是迫不及待想要趕回江州的意思,這才重新翻窗回了自己房間,準備休息。
……
祝青巖仍舊與祝瀾聊著天,目光卻凝重地盯著自己面前的紙條。
這次的紙條上寫了許多字,是關於祝瀾的計劃,她需要反覆將每一處細節都記在腦子裡。
能否將訊息傳遞給慕容靜,就全看明日了。
已是早冬的季節,北疆之地的夜晚更是寒冷,一陣陣的寒風吹過街巷,響起風嗚咽的聲音。
祝瀾裹緊披肩,輕輕推開窗戶,收攏住的五根手指緩緩在寒風中展開。
紙灰如飛雪一般自指縫中流出,散入風中,轉眼不見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