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拜見恩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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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輕拂,趕赴春闈的學子們為了搶到舒心一些的客棧,大多早早於二月聚集到了京城。

有那來遲了的,發覺京城好一些的酒樓客棧早已勻不出一間空房,無不捶胸頓足,追悔莫及,最終只能懷著一腔憤懣在檔次差一些的中小客棧下榻——畢竟都是免費的,看著旁人免費住那頂級套房,而自己只能住在狹小侷促、環境嘈雜、窗外還不時飄來馬糞味的小房間裡,總感覺是吃了虧。

祝瀾等人初來京城,好在有秦雨薇和許詩明等人的照應,早早在九州客棧中幫他們安排好了最適宜備考的客房。

此處環境清幽,住滿了前來參加春闈的學生。客棧之中學習氛圍極其濃厚,處處可見學子們或捧書苦讀,或低聲交流。

夜幕降臨時,燈火闌珊處,書聲琅琅,伴隨著春風,傳遍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

會試的時間定在了三月初九,此時距離入場之日還有三天。

岑松柏幾年之前被朝廷重新起用,以花甲之高齡擔任了翰林院掌院學士。祝瀾作為岑松柏曾經的入室弟子,沒有理由不來看望這位恩師。

半個月前,祝瀾剛剛來到京城之時,便打聽到了岑松柏的住處,買了些瓜果禮品前往探望,卻被告知岑松柏回鄉省親,約莫三月初才能回來。

如今是三月初六,祝瀾決定再次拜訪。

她帶著東西來到岑府之外,卻見岑府府門大開,卻不見守門人的蹤影,心中微微一緊。

莫非岑府出了什麼事情?

祝瀾在門外徘徊一陣,探首張望,視線卻被裡面那道影壁阻隔,看不見一個人。祝瀾等待片刻,終於有些按捺不住,提步走了進去。

然而當她剛剛繞過影壁,便瞧見迎面走來了兩個人,其中一人正是數年未見的岑松柏。

岑松柏年過花甲,卻精神矍鑠不顯老態,一身藍衫依舊挺立如松。他身旁那人身穿官服,身後還跟著一隊侍衛。兩人正一同向外走著,似乎是岑松柏正在送客人出門。

兩人見到祝瀾也是一怔,隨即停下腳步。

祝瀾連忙躬身行禮,有些慚愧,“學生祝瀾自江州而來趕赴春闈,特來拜見恩師。學生方才見府門未關,亦無人看守,心中有些擔心,這才不及通稟,冒昧闖了進來,還望恩師莫怪……”

“好了好了。”岑松柏笑著,與她相隔四五步的距離虛扶一把,眼底盡是欣慰的笑意。

五年不見,從前那個不到自己胸口高的小女娃,已經出落得這般儀態端方,溫潤俊秀了。

岑松柏看向身邊那位大人,解釋道:“劉大人,這位是下官在江州時的學生,祝瀾。”

“哦?”劉大人聽聞祝瀾的名字,略一思索,“莫非是去歲那位十七歲的祝解元?”

“正是。”岑松柏淡笑著點點頭。

劉大人的目光在祝瀾身上略微掃了掃,便移開了,神情並不十分驚訝,只說了一句“不錯。”

他身為禮部官員,職責便是負責安排佈置全國各地的科舉考試,名字能夠傳到禮部的皆是人中龍鳳,其中也不乏年輕高中之人,一個十七歲的江州府解元倒也不值得大驚小怪。

這一句“不錯”並非是說她年輕有為,而是贊她能以女子之身考中解元。要知道大梁開放女子入學入仕至今,女子考中童生、秀才者,不必多說,但是能考到舉人功名的,卻是鳳毛麟角。

至於女進士麼……則是至今未出一人。

不過眼前這位祝解元,興許能成為大梁的第一位女進士,確實是“不錯”。

祝瀾還要與岑松柏說些什麼,就被劉大人抬手製止了。

“陛下剛剛下旨,任命岑掌院為今朝會試的正考官,現在便要出發前往貢院了。即刻起直至會試結束,不得與閒雜人等交談,否則將有徇私洩題之嫌。”

祝瀾沒料到岑松柏竟然就是這屆會試的正考官,微微一愣,立刻明白了劉大人的意思,當即利落地拱手拜別道:

“恭喜老師。眼下不是敘舊之機,待春闈結束,學生再來登門拜會。學生告辭。”

岑松柏沒有說話,只是對她微笑著點頭致意,然後目送祝瀾離開了。

“岑大人,請吧。”

“好,劉大人請。”

劉大人將一把銅製的小鑰匙慎重地交到岑松柏手中,隨後二人在一隊侍衛的護送下離開岑府,徑直向著京城貢院的方向而去了。

……

三月初八,考生入場。

為了維持會試考場的威嚴與秩序,貢院門前的兩條大街早早就被封鎖起來,不允許任何除考生本人以外的人進入。

祝青巖此次也和祝瀾等人一道,結伴來到貢院門前,等候點檢入場。

祝瀾環顧左右,發覺會試的人數比當日在江州參加鄉試時少了不少。來參加會試的這些考生們,雖然也有神情忐忑,焦慮不安的,但總體來說……精神狀態看起來比鄉試時那些學子們穩定許多。

畢竟是整個大梁六十取一選拔出來的人才,若是心理素質太差,又如何能一路過關斬將,站在這裡呢?

她身邊的祝青巖亦有同感。

他們來得早,此時距離點檢還有半個時辰。等候的考生們要麼口中唸唸有詞,默揹著書中的內容,要麼三五相識之人聚在一處,互相鼓勵著。

附近的一個學子開啟包袱,似乎是想檢查自己的用具是否有遺漏,卻不小心將包袱掉到了地上。

“哎呀,我的石灰!”

那人叫了一聲,著急地蹲下身,用兩隻手試圖將地上的石灰粉末掃到一起。

“陳兄不忙,小弟這裡還多備了幾包石灰,分你一包便是。”

另一名學子說著,從包袱裡拿出兩個紙包遞給他,一邊說道:“咱們江州的學子就是這點好,沾了人家祝解元的光。聽說她當初參加秋闈,就是靠石灰煮麵吃。嘖嘖,你瞧人家這點子,要麼人家能考中解元咱們不行呢!”

對方接過石灰,道了謝,聲音卻有些不情不願的:

“那祝瀾……她有什麼好?不過是投機取巧罷了。我若是會做飯,未必想不出這個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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