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就是小心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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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傳入祝瀾耳中,祝瀾無所謂地一笑置之,反而是她身邊的祝青巖神色忽然變得怪異起來。

祝瀾以為祝青巖在為自己抱不平,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她,“閒人而已,不必掛懷。”

祝青巖卻仍舊在向那人的方向看,過了片刻,忽然緩緩勾起一邊的唇角,露出一個嘲弄又無語的笑容。

“確實是閒人。”

祝瀾聽她語氣不對,這才順著視線望去,留心之下才看清了方才灑落石灰那人的臉。

那不是陳子鳴麼?

祝瀾看看陳子鳴,又看看祝青巖,頗有幾分遺憾地癟癟嘴。

……算了,他倆之間實在沒什麼瓜可以吃。

果然,接著就聽見祝青巖罵了一句“晦氣”。

就在這時,陳子鳴似乎感覺到了有人在看他,也向這邊看了過來,認出祝瀾與祝青巖二人後亦是一愣,隨即匆忙移開目光,挪了挪身子,想利用其他考生的身體來遮擋住自己。

而他身邊那個朋友也好巧不巧看向了祝瀾那邊,眸子頓時亮了,整個人都興奮起來,眼底透出一股熱切的崇拜。

此時,一名禮部官員自貢院之中走出,開始宣讀分組的名單。

會試入場,五十人為一組,陳子鳴和他的朋友好巧不巧被分到了祝青巖和祝瀾同一組。

陳子鳴扭著脖子,極力想站得離二人遠一些,卻被朋友抓住袖子往前扯。

“走,陳兄,我們去打個招呼!”

陳子鳴被連拉帶拽地帶到了祝瀾兩人面前,朋友激動地翻出毛筆用舌尖舔了舔,將筆桿子遞給祝瀾。

“祝解元,您能……能在小生的袖子上籤個名嗎?”

祝瀾有些好笑,卻仍是恭謹地行了一個學子之間的禮,拱手道:“這位兄臺,眼看春闈就要入場了,在衣服上寫字,莫非兄臺是想被當成作弊之人趕出去?”

兩人說話間,被迫出現在祝青巖面前的陳子鳴終於沒法繼續裝瞎了,硬著頭皮打招呼。

“青巖,好久不見啊。”

祝青巖涼涼地瞧了他一眼,“陳公子怎麼說也是個讀書人,還請自重一些,莫要直呼旁的女兒家名諱。旁人不知道的,還當我與你很熟呢。”

陳子鳴被她一噎,又是當著朋友的面,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

當初祝青巖在他面前可是百依百順,乖得像只兔子一樣,可不會這樣與自己說話。

更何況,祝青巖是外室之女的事情整個龍場書院都知曉,與自己的身份天差地別。當初兩人分開,也是她配不上自己的家世。

這樣一想,陳子鳴似乎又為自己找補回來了一點,重新挺直了脊背。

“青巖……祝姑娘,你我到底相識一場,本公子就是作為朋友,好心勸你幾句。

你年紀也不小了,一個女兒家來和男子爭這些功名作甚?已經是舉人了,足夠找個好婆家,莫要眼高於頂,挑挑揀揀,最後錯過了大好的年華追悔莫及啊。”

祝青巖抿唇一笑,“陳公子真是博學多才,好一番說教啊。青巖每日鑽研課業,尚沒有工夫來琢磨這些,陳公子堂堂七尺男兒,竟有空操心姑娘家的婚嫁之事,還鑽研出了如此高見——

看來陳公子於學問一道已有大成,今朝高中狀元定然不在話下吧?”

陳子鳴臉都漲紅了。

江州鄉試之時自己雖然上了榜,名次卻並不怎麼好看。他有自知之明,今年春闈自己若能上榜,那都得靠天意成全,哪敢想什麼狀元不狀元的?

況且,祝瀾堂堂江州解元還站在面前,祝青巖卻說自己“博學多才”,這不是挖苦是什麼?

“我是好心提醒於你,你怎得如此不識好歹,說話夾槍帶棒!?”陳子鳴怒道。

祝青巖掩唇做慌張狀,“是青巖不懂禮數了,陳公子可是堂堂禮部侍郎大人的嫡子,屈尊提點青巖,是青巖不識好歹了,青巖這就給侍郎公子賠罪!”

說著就作勢躬身賠禮。

陳子鳴的五官都被氣扭曲了,胸口劇烈起伏著。

自己父親原本要出任禮部侍郎,卻有人向朝廷送了一封舉報信,結果硬被旁人頂了位置。

祝青巖這樣說,明明就是故意的!

然而貢院門前,豈容得他放肆?

陳子鳴牙都快咬碎了,猛地轉身拂袖離去。

拂袖的一瞬間,有東西掉了出來,竟是他的考引。

祝瀾掃了一眼地上的考引,微微挑眉,這玩意可不興丟啊。

“要不給他送去?還能顯得你大度。”

祝青巖瞪了她一眼,惡狠狠道:

“送什麼送?不送!

我就是小心眼。”

祝瀾唇角壓著笑,移開目光,“好,那不管了。”

過了一陣,陳子鳴果然灰溜溜跑了回來,從一眾路人的腳下扒拉出被踩得髒兮兮的考引,又灰溜溜地走了。

這一通貢院門口的鬧劇,倒也緩解了幾分祝青巖入場前的緊張情緒。

幾道鑼聲過後,貢院走出來的官員宣佈考生們開始按照分組的順序入場

學子們手持考引,於入口處驗明正身,隨後依舊是搜身、檢點攜帶之物。

“怪哉,今年怎得流行開始帶石灰進貢院了……”負責檢點的官吏小聲嘟囔,隨後將包袱遞還給面前的江州考生,“走吧走吧。”

經搜檢無誤後,考生們依據考引所示,於貢院之內尋找自己的號舍。貢院內設有號舍近萬間,皆為單間,長六尺、寬五尺,高八尺,倒是比鄉試的貢院號舍略微寬敞那麼幾分。

祝瀾在號軍的指引下來到自己的號舍,剛一進去,就聽見隔壁號舍傳來鋪擺筆墨紙硯的聲音。

祝瀾卻不急著將文房四寶取出,反而向號軍要了一盆清水,用嶄新的抹布將整個號舍清洗了一遍,角落裡的枯枝雜草都被清理乾淨,接著鋪好自己特製的羽絨被褥。

蠟燭與炭火就放置在床下,祝瀾點上炭火,又焚了一爐趙清獻公香丸,玄參淡淡的藥香氣與清新的乳香結合,在溫暖潔淨的號舍內令人心曠神怡。

此時諸考生皆已入場,貢院大門正式關閉。

禮部官員在狹長的甬道之內巡視,經過祝瀾的號舍時不由得有些詫異地多看了兩眼,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

能將號舍佈置得如此溫馨舒坦,這學生看起來哪像是來參加春闈,這是來度假呀。

隨即笑著搖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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