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識香(1 / 1)
沒過多久,褚辛忽然喊了一句:“動了,那船動了!”
幾人循聲而望,見那施言所乘坐的大船終於緩緩開動——
駛向了何方几人旁邊的另一條船。
雖然也算意料之中,何方仍有些失望,看來果然是強中自有強中手,花落別家了。
不一會兒,旁邊的船上傳來撫琴之聲,如高山流水,與湖面的晚風相得益彰。
琴聲隨著晚風飄散開來,就連湖畔之上也有人忍不住駐足欣賞。
何方惆悵地嘆了口氣,只可惜仍舊見不到傳聞中那位施言姑娘,只能隔著船飽飽耳福了。
留在畫舫一層與二層的客人們也只得望湖興嘆——
“唉,早知道方才那姑娘竟然是今科狀元,早該去結識一番的!”
“她若是沒被請走,此刻施言姑娘來的便是咱們這條船了。”
“可惜,實在是可惜……”
一曲終了,今日的遊湖對詩算是落下帷幕,那些畫舫也陸續向岸邊靠去,讓客人們下船。
何方頓覺索然無味,站起身正要下樓,先前那年輕男子卻迎面走了上來。
“幾位還請留步,我家姑娘請幾位客人到大船上一敘。”
何方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再三確認後,心想一定是祝瀾在施言姑娘面前說了什麼,才讓她願意相見。
何妨如此想著,又自信了起來。
呵,狀元又怎麼樣?她卻終究是個女子,對自己也是有些與眾不同的,竟然如此為自己著想。
何方再次拿捏起腔調,“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四人乘著輕便的小舟上了那艘大船,此時撫完琴的施言也回到了船上。
進入船艙,裡面燈火通明,佈景雅緻,依次排列的幾張圓桌之上早已準備了色香誘人的飯食。
一名戴著白色面紗的女子自紗帳之後走出,身後跟著祝瀾。那女子的身份不言而喻。
何方從容地走上前,露出一個自詡風流的笑容,拱手道:“想必這位便是施言姑娘——”
誰知施言壓根沒看他一眼,目光直接落在了聞人月白身上。
喬悠悠則是好奇地打量她,施言雙目生的好看,她雖然戴著面紗,但舉手投足極為優雅,不用問也知道那面紗之下是怎樣天仙般的面容。
喬悠悠甚至隱隱覺得,這可能是自己穿越之後,除了雨薇遇見過最好看的女子了。
“呵。
面紗之下傳來一聲輕笑,聽得何方骨頭都酥了。
施言的語氣帶著幾分感嘆,“沒想到今年的遊湖對詩如此熱鬧。不僅狀元郎到場,榜眼公子竟也來了,真是讓人受寵若驚。”
何方再次呆住。
榜眼?
什麼榜眼?誰是榜眼?
該不會是這個殘廢小白臉吧!???
“你……”何方看向聞人月白,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裡。
他居然是榜眼,這比祝瀾是狀元還讓人難以接受!
一天之內同時撞見了狀元和榜眼,而且還都在自己身邊!何方長這麼大,頭一回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世界的荒謬。
今天的主角不應該是自己嗎!?
施言手中多出了一張宣紙,側目看向何方,“你寫的?”
何方微張著嘴,點點頭。
下一刻,他瞧見施言眼中的笑意,差一點又要自信起來了。
那小白臉真是榜眼又怎麼樣,施言姑娘不還是喜歡自己的詩文麼!?
否則怎會專門邀請自己一行人來到這裡?
“我就說嘛,若是榜眼公子所作,定然不會只有這般的水平。”施言笑了笑,“本姑娘願意相見,乃是相信祝姑娘不在,聞人公子亦有奪魁的實力,只是尚未出手罷了。”
論起實力,只怕這湖上的畫舫加起來,也無人能勝過面前這幾人,自己這才設宴款待。
褚辛捂著嘴小聲驚訝道:“哎呀,壞了,何公子!你成陪襯了!”
“你閉嘴沒人把你當啞巴。”何方面黑如炭,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要不是船未靠岸,他現在就想回家!
聞人月白反應淡淡,只對施言略微頷首。
此時,又有一陣輕風吹入船艙,將門口香爐的青煙也帶了過來。
喬悠悠嗅了嗅,驚訝道:“這是什麼香,竟然如此好聞?”
“此乃我在大四合香的基礎上,又加入了幾味藥材,改良而成的。此香與我體質相合,卻並不適合你用,否則我便贈你一些了。”施言眼波流轉,望著喬悠悠說道。
喬悠悠不諳香道,頭一回聽聞用香還要與人體質相合,更加好奇。
“不僅僅是體質,每個人由於所處環境、接觸的事物不同,身上或多或少帶著一些獨有的氣味。
若要使用香薰、香囊一類的物件,需得與自身氣息相互配合,才能相輔相成,達到最好的效果。”
施言望了一眼身邊的祝瀾,“比如祝姑娘,身上便帶著墨香氣。若能輔以炮製後的玄參與乳香,便是上佳。”
說罷頓了頓,又道:“既然今日相逢,便是有緣。幾位若是不介意,我倒是可以根據你們各自身上的氣息特點,為你們每人配一個香方。”
祝瀾還有些不好意思,喬悠悠已經大大方方地接受了,“真的嗎?那太謝謝施言姑娘了!”
施言的嗅覺敏銳異於常人,甚至不需要湊得很近,便能分辨出氣味。
她走到喬悠悠面前,“你與祝姑娘一樣,身上也帶著墨香,用相同的方子便可。”
喬悠悠瞭然地點點頭,自己平日與賬本數字打交道,少不了寫東西,身上自然也沾了墨香。
這樣說來,小白應該也是一樣。
施言卻搖搖頭,目光落在聞人月白的腿上,“公子身上的藥香,其中有暖玉粉,想來是骨毒之症了。”
“好厲害!”喬悠悠有些急切道:“那施言姑娘可知道什麼法子能夠醫治?”
施言卻說不知,喬悠悠的眸子頓時黯淡下來,卻又聽她道:“若我師父在,興許能有些辦法。她老人家醫毒雙絕,只是四處雲遊,不知如今到了何處。”
喬悠悠有些失望,聞人月白輕聲開口安慰她,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事情。
施言表示可以幫忙打聽問問,無論如何,總是有一線希望的。
接著施言終於停在了何方面前,何方望著面前戴著面紗的美人,臉上的表情早已剋制不住地盪漾起來。
“施言姑娘,不知在下身上是何種氣味呀?”何方揚了揚眉毛,還故意湊得離施言近了一些,好方便她聞清楚似的。
褚辛嗤笑道:“你身上還能有什麼味,銅臭味唄!”
何方今日不僅被祝瀾與聞人月白搶了風頭,還被褚辛嗆了一路,此刻褚辛當著美人還要故意落自己的面子,氣得抬手就要打她。
就這一抬手的動作,施言的雙眼微微睜大。
她驀地抬眸看向何方,眼底哪還有方才的半分溫和——
只見一片徹骨的冰寒,甚至閃過一絲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