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請狀元郎移步(1 / 1)
祝瀾的話傳入眾人耳中,那些男人臉上的表情紛紛一滯,也笑不出來了。
尋常姑娘聽得那等調侃,要麼掩面而走,要麼也得紅著臉啐罵幾聲,又羞又氣的模樣看著才有趣。
卻沒想到眼前這不知姓名的女子看著嫻靜,卻不羞不惱,一開口竟然跟刀子似的。
牙尖嘴利,將來看哪個男人敢娶她!
何方重新打量祝瀾一眼,語氣有些怪,“沒想到祝姑娘竟也是個讀書人。”
說完又看向在座諸人,笑道:“各位沉默不言,看來是無人能想得出更妙的下聯,甘拜下風了。既然連本公子身邊這位祝姑娘都比不過,那看來本公子也不必出手了。”
眾人臉上皆有悻悻之色,有人開始唉聲嘆氣。
“何公子高才,沒想到身邊帶的姑娘都如此厲害,定是得了何公子的真傳……”
“唉,本還想有機會與何公子切磋一番,現在看來是小生不自量力了。”
議論聲傳入何方耳中,煞是悅耳。
再次陷入陶醉的何方心情大好,他看向祝瀾,當著眾人的麵點評道:
“方才那下聯對得尚且過得去,倒是有幾分才學嗯。
你身為女子,卻有讀書的念頭,實為難得。可惜本公子平日太忙,無暇親自教你。這樣吧,回頭本公子幫你請幾位舉人先生指點一番,興許日後你也有機會考取個功名。”
眾人再次紛紛感嘆何方公子千金一擲為紅顏,果真是性情中人,甚至還有羨慕祝瀾好福氣的,竟然能結識何公子這樣的朋友。
祝瀾只好笑笑不說話。
何方一轉身,發現就連聞人月白都在用怪異的目光看著自己,還以為他也羨慕祝瀾。
“咳,你……唉,若是也想考取功名,本公子也幫你介紹幾位夫子好了。”何方心中嘆氣,就當自己做好事積功德了。
喬悠悠第一次在聞人月白的臉上看到了有些無助的表情。
隨後聞人月白還是很有涵養地道了謝。
場中央的年輕男子等待片刻,宣佈祝瀾這邊成為第二輪比試的優勝者。
年輕男子來到祝瀾面前,告訴她可以帶三個同伴上至三層涼亭,爭奪最終與施言姑娘見面的機會。
祝瀾這才意識到,一行人中除了自己還有四個人,必須有一個人留下。
何方自信滿滿,用眼角瞥了一眼聞人月白,彷彿已經料定了結果。
祝瀾一時間陷入猶豫。
方才在一層船艙內,自己與聞人月白都沒有出手,的確是何方贏得了機會,幾人才來到二層的。而且自己先前未曾暴露身份,也是何方帶大家上船的。
若此時把何方留下,未免看起來有些許過河拆橋。可褚辛、喬悠悠與聞人月白,都是自己的好友,也不能將誰拋下,還真是個難題。
祝瀾再次低聲相詢,是否必須留下一人,那年輕男子點點頭,表示這是施言小姐定下的規矩,上面的涼亭也只能容納四人。
喬悠悠看出祝瀾為難,小聲道:“瀾瀾,要不我在這裡陪小白……”
祝瀾搖搖頭,她知道喬悠悠很想上去看看,也想見到那位施言姑娘。
就在這時,又有一葉小舟向幾人所在的畫舫靠了過來,看方向,正是從施言姑娘所在的那艘大船那邊過來的。
小舟上下來一名個子不高的姑娘,看穿著應當是名婢女,徑直來到了畫舫二層。
年輕男子見到她,頓時面露恭敬。
那姑娘在眾人臉上掃視一圈,似乎也不確定自己要找的人是哪位,便朗聲道:
“施言姑娘有言,今日詩會,既有狀元郎在此,最後一輪的比試未免對其他畫舫上的客人有些不公。
所以,還請狀元郎隨奴婢移步至施言姑娘的大船之上,姑娘邀你與她一同當這最後一輪比試的裁判。”
二層船艙中的眾人聽得狀元郎竟然在此,臉上紛紛露出驚異之色,左顧右盼,卻看誰都覺得不像。
何方也愣了,狀元在這裡?
自己一群人都要上頂層了,狀元怎麼不說話?
下一刻,祝瀾在何方不可思議的目光中款款起身,來到那姑娘面前,笑容清淺。
“在下祝瀾,有禮了。”
何方感覺自己像在做夢一樣,嘴巴半天合不攏,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她她她……看起來連二十都不到,居然是今科狀元!??
自己竟然和狀元同行了一路?
不是,為什麼沒人告訴自己啊!!!
褚辛一臉得逞的壞笑,“何公子文采蓋世,就連狀元姐姐都沾了你的光哦~”
何方這才聽出來,褚辛一早就知曉祝瀾的身份,偏就故意不告訴自己,害得自己出了一路的醜。
再看聞人月白和喬悠悠的反應,好像都知道似的,只有自己矇在鼓裡。
其餘眾人再看向何方時,眼神也變得古怪起來,都記得剛剛他還說要給這位狀元姑娘找夫子指點學問來著。
何方感覺自己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的,一口氣憋在胸口,卻又不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跳腳。
只好氣急敗壞地瞪了褚辛一眼,“死丫頭!”
於是祝瀾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中上了那隻小舟,去見施言了。
年輕男子走到何方四人面前,告訴他們作為祝瀾的同伴,他們現在可以一同登上船頂的涼亭了。
來到船頂,沒有了四周艙壁的遮擋,視野瞬間開闊。不僅能看到岸上人來人往,還能看到其他幾艘參與對詩的三層畫舫,以及那些畫舫之上的情形。
施言姑娘那艘極其華麗的大船不知何時已經駛近了,距離其他畫舫只有十餘丈的距離,甚至能看到那紗帳之後走動的人影。
褚辛興奮地東張西望,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可是,狀元姐姐不在了,最後一輪的對詩怎麼辦?”
何方用力咳嗽兩聲,試圖提醒褚辛捧錯人了,明明自己才是帶她來的那個!
祝瀾不在,自然輪到自己露臉了!
然而褚辛壓根不願搭理他。
最後一輪比試,將由施言姑娘親自出題,選取意象,以燈籠的形式懸掛在大船之上,再由參加對詩之人作答,最後寫好的答案會有人用小舟送到施言姑娘手中,由她評選。
最後一輪,其實何方也沒有什麼自信。他雖讀書,終究只是個生意人,沒有工夫真的去鑽研詩文。
他自認為一個生意人,唸書能唸到自己這份上,已經是極厲害的了,故而也不強求獲勝。
褚辛指著施言的大船叫道:“快看,燈籠亮起來了!”
眾人望去,只見那條船頂升起兩隻巨大的藕色燈籠,上面寫了兩個字。
“湖……光……是‘湖光’!”褚辛眯著眼睛認了出來,隨即嘀咕道:“這題目出得也太隨意了吧。”
“你不懂,越是看起來簡單普通的東西,要寫出花來才越難。”何方說著,已經提筆構思起來。
聞人月白對那位神秘的施言姑娘並沒有興趣,但喬悠悠滿臉期待,他也只好提筆。
何方餘光注意到他的動作,鄙夷地撇了撇嘴角,滿臉不屑。
過了一陣,年輕男子走上來,問他們可寫好了答案。
何方吹了吹紙上的墨跡,就要交給他,卻被喬悠悠攔住,“聞人公子也作了詩,憑什麼用你的?”
何方都被氣笑了,一個瘸子,不會真的打算在這裡出風頭吧?
“好好好,那你把他的詩拿來,咱們比對一番,誰寫得好就用誰的,如何?”
“本就該這樣!”喬悠悠說著,起身去取聞人月白麵前的紙。
論作詩,小白怎麼也不可能輸給何方這種人。
就在這時,湖面上忽然颳起了一陣風,將涼亭四周的紗幔都吹了起來,正巧吹起了那張紙。
喬悠悠下意識伸手去按,卻已經晚了一步,薄薄的宣紙被“嘩啦”一下吹了起來,向涼亭外飄去。
喬悠悠連忙起身去追。
涼亭的四周只有不到半人高的木欄圍護,那張紙飄出涼亭的一瞬間,喬悠悠未曾注意腳下,竟然將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
幸好身邊的聞人月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拖了回來。
喬悠悠驚魂未定,小臉都嚇白了,好一陣才回過神。
沒想到聞人月白看著瘦弱,力氣卻不小。方才若不是他將自己拉回來,自己可能就要從這三層高的涼亭摔下去了!
她想向聞人月白道謝,目光投向他臉上的一瞬卻愣住了。
她從未在聞人月白的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有驚慌,有擔憂,還有責備與慍怒。
“一張紙而已,丟了便丟了,你……”聞人月白說到一半,似乎又不知如何責怪下去,最後緊緊抿著唇,神色還有些後怕。
喬悠悠目光下移,這才發覺他還死死抓著自己的手腕,有些疼。
而且他的手很冰很冰。
許是方才險些墜樓的驚嚇過大,喬悠悠只覺得心臟猛跳,到現在都沒有平息。
聞人月白見她盯著自己的手,這才驀地收回手,移開目光,語氣已然壓制下了方才的激動。
“弄疼你了,抱歉。”
何方不耐煩的聲音響起:“行了行了,沒摔下去就行。”
既然聞人月白寫的詩文已經落入了湖裡,那也只能用何方的了。
何方將自己那張紙交給年輕男子,接下來便是等待結果。
“你有把握麼?”褚辛斜睨他一眼,質疑道。
何方沒好氣地瞪她一眼,又用下巴指了指聞人月白。
“我沒把握,他就能有了?真是可笑。”
(最近後面劇情卡文卡得有點頭禿,不想寫降智反派的代價就是自己的CPU快被幹燒了嗚嗚嗚T-T
這章看得開心的寶兒們可以讓阿咩恰點好評充充電嘛【擺碗】【對手指】【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