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滴血驗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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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老御醫向梁帝提出滴血認親,眾人才如夢方醒。

先前的注意力都被陳氏母女和胎記的事情吸引了,竟然沒一個人反應過來。

是啊,滴血認親不就完事了麼?

老御醫挺直了脊背掃視殿內眾人,一股優越感油然而生。

……真服了。

老話怎麼說的來著?學文學武,不如學醫!

滿朝文武還不如自己一個老頭子有用!

經過樑帝許可,老御醫當場請人端來清水,取來一柄小刀用火燎了燎,遞給燕修雲。

梁帝龍體不可輕易損傷,燕修雲與陳老太滴血驗親也是一樣的。

燕修雲已經徹底懵了,到現在他只想知道一個問題——

我是誰。

我在哪。

什麼太子不太子的,他已經沒有心思去擔憂了。

燕修雲的表情視死如歸,一把抓起小刀劃破手指,將血滴了進去。

老御醫來到陳老太面前,也從她手上取了血,滴入碗中。

所有人都屏息凝視等待著結果。

唯有祝瀾淡淡移開了目光,神情中還帶著點不屑一顧,轉頭去打量外邊的天氣。

所有人都很急,只有她不急。

她一點也不急。

若燕修雲和陳老太的血液不相融,那正好就坡下驢,什麼都不說便是了。

若融了……也無所謂。

片刻後。

在無數道緊張無比的目光注視下,那老御醫顫抖著喊了一句:

“融了,血融了!”

朝堂頓時炸開了鍋。

燕修雲怔怔的目光從那碗血水緩緩上移,停留在了陳老太的臉上,神色無比複雜。

老御醫的臉色也變了,呆了許久,這才惶恐地匍匐在地,對梁帝道:

“陛下,血液相融,說明是親生母子啊!”

梁帝的臉色一變,武成琦得意地看向祝瀾,問她還有何話說。

滴血驗親,這下總是真真正正的鐵證如山了吧!

今天天氣真不錯啊。

祝瀾慢悠悠地收回目光,嘲弄地看著武成琦。

“你笑什麼?”

武成琦以為她是無話可說,強作鎮定,心中更加得意。

祝瀾直接無視了武成琦,徑直對梁帝俯首說道:

“陛下,微臣斗膽,想向殿上諸位大人們借一樣東西。”

梁帝問她要借何物。

祝瀾抬起頭來,微微一笑。

“借三滴血。

每人借三滴血。”

聽聞此言,頓時有人不樂意了。

“祝修撰,你這是何意?你一句話,就要讓殿上所有人都挨一刀,豈有此理!

“金殿之上豈容你一個小小翰林院修撰胡鬧!”

“陛下,老臣體弱,見不得血……”

朝臣的反應皆在祝瀾預料之中,她不作答,只用目光一一掃過眾人的臉。

張倫此時站了出來,大聲道:

“不就是劃一刀麼?堂堂七尺男兒有何懼哉!

只要能真相大白,讓聖上免受矇蔽,就是刀山火海,微臣亦往!”

說著,堂堂戶部尚書擼起袖子就來拿刀,卻被祝瀾攔住。

“大人,先不急。”

祝瀾說完,又問殿中還有何人願意。

沒想到緊接著站出來的,竟是禮部尚書周顯清,和翰林院的董學士。

二人對視一眼,都露出了會心一笑。

一個是祝瀾當日科舉時的受卷恩師,一個是祝瀾如今的頂頭上司,兩人不約而同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想要助這位後生一臂之力。

當然,比起周顯清,董學士還多了一層私心。

畢竟,他也姓董。

接著又陸續有七八位大臣站了出來,願意“借血”。

祝瀾見人數已夠,讓人拿來十幾只小碗,盛上清水。

接著她又請那些站出來的朝臣們兩兩組合,將血滴入碗中,每人分別與三個不同的人驗血。

很快,朝堂上響起了大臣們驚詫的聲音。

董學士一臉震驚地看著身邊的周顯清,“這這這,周大人,這——”

周顯清也驚呆了,沒想到自己的血怎麼會和董學士融到一塊兒去。

幾十年的信仰一瞬間崩塌了。

周顯清張了張嘴,呆呆地望著董學士——對方比自己大二十歲,還真與自己父親一般年歲。

但是……

不能吧?

不會吧???

一旁年輕的張御史更加驚愕,他的血竟然跟張倫的血相融了!

張御史是孤兒出身,後來被好心人收養,一路科舉入仕做了御史,但自始至終不知自己親生父母是誰。

他只知道養父母撿到自己時,襁褓上繡了個“張”字,起名時便還是讓他姓張。

自己姓張,張倫也姓張,二人的血液還相融了,這不就說明……

“爹!”

張御史熱淚盈眶地喊出了聲。

張倫嚇得一個趔趄,連官帽都歪了,恨不得撲上去捂住張御史的嘴。

“別瞎喊,別瞎喊!”

自家夫人可是個醋罈子,這麼多年自己潔身自好,連個妾室都沒納過。

突然從天而降這麼大一個兒子……夫人知道了那還了得!?

自己回家那不得把瓦片跪穿啊???

張倫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自己的血明明跟周顯清、董學士的都不相融,怎麼偏偏跟這個小張御史融了,簡直見鬼了!

緊接著又出現了數對八竿子打不著的官員血液相融的情況,這些官員都好似見了鬼一般驚呼起來。

大殿中的老御醫原本還氣定神閒地捋著鬍子,現在也傻眼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

見鬼了?

梁帝的目光卻深沉幾分,似乎明白了祝瀾的用意。

祝瀾上前一步,朗聲道:

“諸位大人不必驚慌,下官向諸位借血,無非是要證明一件事情——

滴血,並不能驗親。”

祝瀾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緩緩說道:

“微臣曾向一位民間高人瞭解過,人的血液大致分為幾種型別,只要是同型別的血液便可相融,反之則會發生血液凝集,也就是所謂的不相融。

而子女的血液型別通常會與父親或者母親其中一方相同,但也有極低的可能性,與父母的血型都不相同。

也就是說——滴血認親一說,根本就是謬誤。”

“你放——”

老御醫暴跳如雷,一輩子的涵養差點在這一刻破功了。

他硬生生嚥下最後那個字,指著祝瀾斥道:

“滴血驗親的法子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用了幾百年,怎會有錯?

若真像你說的,那它怎麼會延續至今!?”

祝瀾看了一眼那些尚未褪去驚愕神色的朝臣們,問他:

“那你如何解釋他們血液相融之事?難不成大家都是血脈至親?”

張御史的目光更加熱切了,張倫的臉又白了幾分,趕緊站得離他遠了點。

老御醫一陣語塞,卻不服氣。

祝瀾正色看向老御醫,拱手道:

“在下並無對前人智慧不敬之意。絕大多情況下,子女都會與其父母一方的血型相同,因而滴血驗親一說,的確存在一定道理。

然而這世界上血型相同之人數不勝數,只不過沒人會閒來無事到處找人滴血相驗罷了,否則怎會發現不了這其中的問題?

下官想說的是,此法雖有些道理,卻並不準確,極易出現差錯。眼下的問題事關大梁儲君,怎可用這般不準確的法子來判斷呢?

若是出了謬誤,誤傷皇嗣,這責任誰能承擔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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