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拆穿(1 / 1)
廖興原本以為自己成功燒掉了鞏家留下來的證據,此事便贏了,而祝瀾的話卻又讓他心中不禁打起了鼓。
見一個人?什麼人?
廖興暗自盤算,如今周掌櫃應該已經按照自己說的離開雲州城了,還能有什麼人會對自己不利呢?
可祝瀾的語氣卻總是讓他心中不安。
丁望遠面色嚴肅地看著他,“廖縣令,請吧。”
廖興忙擠出一個笑容。一行人跟在祝瀾身後向某個方向而去。
路上,廖興故意放慢腳步,不動聲色地落在了隊伍後面。
他趁人不注意,低聲與身邊之人耳語吩咐幾句。
不知為何,他現在心中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保險起見,還是伯府搬救兵比較穩妥。
那隨從聽得吩咐,低聲應了,小心地抬眼觀察一圈,見無人關注自己,便低下頭悄悄離開了隊伍。
誰知他剛轉過身,就感到衣襟後面傳來一股力道,將他整個人牽扯了回去。
“去哪兒啊?”一個女聲自他背後傳來。
他一驚,猛然回頭,對上祝青巖陰惻惻的笑臉。
“小人……小人內急。”
祝青巖笑眯眯開口:
“憋著。”
然後一把將他重新塞回了隊伍裡。
一行人在祝瀾的指引下浩浩蕩蕩來到了幾人落腳的客棧。
丁望遠下令,手下的人便將客棧封鎖了起來,然後自己帶著廖興跟在祝瀾身後走了進去。
祝瀾徑直來到自己房間的隔壁,尚未開門,便聽得裡面傳來一男一女的調笑聲。
祝瀾一把推開門,房內的兩人頓時愣住了。
周陽抱著一名衣衫不整的年輕女子坐在桌案邊上,那女子手中拿著一顆剝了皮的葡萄,正要餵給對方。
那顆葡萄翠色慾滴。
而看到這一幕的廖興,臉比那葡萄還要更綠幾分,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
這該死的蠢貨……不是讓他出去避一避風頭了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蠢貨!
又貪又蠢的東西!!
自己這下要被他害死了!!!
紅兒被這陣仗嚇得連忙穿好衣裳,退到一邊不敢言語。
周陽則還呆愣在原地,他並不認得丁望遠,卻一眼認出了丁望遠身後的廖興。
“廖……廖大人,您怎麼……”
廖興無語地閉上眼睛,按捺著滿腔的怒火,也只能裝作不知情地樣子,驚訝道:
“周陽,你怎會在此!?”
周陽顯然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想著廖興畢竟是自己人,於是擠出一個有些尷尬的笑容道:“廖大人,您聽小人說,那日酒——”
“周陽!你竟敢賄賂牢頭,越獄而逃,簡直膽大包天!
知府大人在此,本官勸你不要心存僥倖,胡言亂語!”
廖興感覺自己真的快要崩潰了。
小伯爺怎麼會找來這麼一個蠢貨做事?
簡直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聽得“知府”二字,周陽登時便傻眼了,呆呆地看著丁望遠,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陽?”丁望遠回憶著這個名字,“本府記得就在前兩日,嘉餘縣報上來的卷宗裡有你的名字。”
說著看向廖興,語氣不怒自威。
“廖縣令,本府沒記錯的話,此人現在應當正在你治下的縣衙大牢之中吧?”
廖興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腦筋轉得飛快。
“回稟大人,此人家境頗豐,想來定是用錢買通了縣衙的牢頭,這才、這才被偷天換日。”
丁望遠微微眯起眼睛,問周陽:“可是如此?”
周陽忐忑地看了一眼廖興,要知道廖興背後可是寧安伯府。
自己哪怕得罪知府,也萬不敢得罪伯爺啊!
“是……縣令大人明察秋毫,是小人吃不下獄中的苦,才、才……”
見周陽認了下來,廖興鬆了口氣,也跪在地下認罪:
“知府大人,縣衙大牢裡發生這樣違法亂紀之事,下官回去一定嚴查。
下官管教有失,馭下不嚴,還請知府大人治罪。”
丁望遠眼底閃過一絲冷笑,他又不是傻子,如何能聽不出廖興此話是在避重就輕?
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喚來一名手下,問道:“昨日你剛統計過雲州各縣在押的犯人人數,嘉餘縣牢裡的犯人可有遺漏?”
“回稟大人,小人核對的仔細,實際關押人數與卷宗記載一致。”
丁望遠擰起眉毛,指著周陽問廖興:
“廖縣令,此人既然越獄出逃,那麼如今身在獄中的又是何人?”
廖興強作鎮定,只好答道:“這……下官實在不知,定然是那牢頭搗的鬼。下官回去一定將他抓起來嚴加審問!”
“是我父親……那是我父親!”人群中的鞏紹突然激動地大叫起來。
他扒開人群,一下跪在丁望遠面前,聲淚俱下,求他救自己父親出來。
丁望遠當即著人帶著鞏紹前往縣衙大牢檢視。
鞏紹走後,丁望遠的目光重新落在周陽與廖興二人身上,他自然不相信一個小小的牢頭能搞出這麼大的事,眼前這二人須得抓起來好好審問。
丁望遠面帶慍色,正欲開口,一旁的祝瀾卻忽然走上前,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丁望遠聽完面露遲疑,猶豫了一陣,似乎在判斷祝瀾的話是否可信。
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二人,沉聲道:“縣衙大牢出現如此重大的紕漏,廖大人身為縣令,責無旁貸。本府限你七日內查明原委,嚴肅處置相關人等,再寫一份請罪的摺子送至本府手中。”
廖興聞言,心中大喜。
先前小伯爺還說這姓丁的難纏,讓自己萬事小心,看來是小伯爺謹慎過頭了。
自己三言兩語便糊弄過去了,看來這丁知府也不過如此嘛!
至於追責……那牢頭是自己的親信,這些年私底下拿了多少好處,自己從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現在,也該是他報答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