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供狀(1 / 1)
“啊?”兩名師爺同時一愣,“小伯爺,縣令大人不在,這、這不合規矩吧……”
“規矩?”公孫玉樹冷笑,“雲州城中有人通敵叛國,如此重罪,你們縣衙難道不應該即刻派人抓捕?難不成還要本世子帶著伯府的家丁去抓人麼?”
“等你們縣令回來,咱們雲州城說不定都被拱手讓出去了!”
“通敵!?”兩名師爺一驚,立刻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最後,縣衙的三十八名衙役被集結起來,跟著公孫玉樹浩浩蕩蕩而去,最後停在了知府衙門門前。
兩名隨行的師爺愣住了,“小伯爺,這……咱們不是去抓叛黨麼?”
“叛黨就在這裡面。”公孫玉樹懶得與二人解釋,“還不快去叫門?”
就在這時,府衙的大門被開啟。丁望遠面沉如水,站在眾人面前,問公孫玉樹:
“小伯爺,大晚上興師動眾來我這知府衙門,不知有何貴幹?”
公孫玉樹露出一個和氣的笑容。
“丁大人,有人向寧安伯府秘密舉報,說知府衙門裡有叛國的逆黨——當然,我與我父親都是不相信的。
只不過為了證明丁大人的清白,也為了咱們雲州的安寧,咱們還是得搜上一搜。”
丁望遠面帶慍色,掃了一眼公孫玉樹身後的人。
“縣衙的人,來搜我知府衙門,不大合適吧?”
公孫玉樹道:“的確有些以下犯上,但我現在是以寧安伯府的名義,為搜查叛黨而來。事急從權,便是鬧到陛下那裡,定然也是不會怪罪的。”
“怎麼,丁大人不肯讓搜,莫非是心中有鬼?”
丁望遠與他對峙半晌,終於冷哼一聲:
“本官行得正坐得直,小伯爺請便吧。”
“搜!”公孫玉樹一聲令下,身後那些衙役們便湧了進去,就連兩名師爺也加入了搜查的隊伍。
公孫玉樹望著丁望遠笑道:“怎麼,知府大人不請我進去喝杯茶?”
丁望遠冷著臉,側了側身子,帶著公孫玉樹來到正堂等待。
沒過多久,一名衙役匆匆回來了,大聲道:
“小伯爺,小的在書房裡搜到了一封密信,信封上有烏茲的標誌!”
“哦?”公孫玉樹似笑非笑地睨了一眼丁望遠,讓衙役將密信交給自己,一邊拆信一邊道:
“胡說,丁大人忠君愛民,怎麼會與外敵私通呢?本公子是萬萬不信的,定然有什麼誤會。”
他拆開信封,裝模作樣地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心想梁舟這小兄弟果然靠譜,還真將這封信藏進丁望遠的書房了。
“哎呀,知府大人,這、這烏茲的朱爾泰怎麼會與你有書信往來呢?”公孫玉樹顯得驚訝極了。
丁望遠兩條眉毛緊緊擰在一處,滿臉不信,就要伸手去拿。
“哎——”公孫玉樹向後一退,“丁大人想銷燬證據不成?”
公孫玉樹離著幾步遠的距離,將那密信舉起來,給丁望遠看。
丁望遠眯起眼睛,信上果然是通敵的內容,大意是與自己約定開啟雲州城門,放烏茲的內奸入城一事。
最關鍵的是,那封信落款的印鑑居然真的是朱爾泰的——那印鑑來源於烏茲的特殊工藝,只有烏茲貴族才能使用。
“小伯爺,本府從未與朱爾泰有過任何往來,更不知這封信究竟如何出現在書房之中。”丁望遠如實說道。
“知府大人自然會這麼說。”公孫玉樹哂笑道,“只不過鐵證如山,就看陛下會不會信了。”
丁望遠冷笑一聲,“一封不知何人偽造的書信而已,算什麼鐵證如山?”
公孫玉樹笑意更甚,“單單這封信自然不夠,還差一份丁大人您的口供。瞧,我這都替您準備好了——”
公孫玉樹自袖中取出一紙供狀,攤開在丁望遠面前。
丁望遠垂眸掃去,那供狀之上已經以自己的口吻交代了通敵賣國、勾結外敵的罪過。
“丁大人只要按下手印,這證據不就全了麼?”
“抄家滅門之罪,我為何要按下手印?小伯爺不覺得荒謬麼?”丁望遠將供狀推回到公孫玉樹面前。
公孫玉樹沒有半點意外。
“果真不認?”
“你覺得呢?”
“那好。來人——”公孫玉樹回頭對門外說道,兩名衙役走了進來,中間還架著一個人。
竟然是丁小邱。
“爹,救我啊爹!”被一柄明晃晃長刀架在脖子上的丁小邱嚇得臉都白了,驚恐無比地向丁望遠求救。
“小邱!”丁望遠又驚又怒,瞪著公孫玉樹,“你綁架我兒子來威脅我!?”
公孫玉樹一揮手,那兩名衙役便押著丁小邱退了出去。
“丁大人,話別說得那麼難聽。”公孫玉樹找了把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望著丁望遠,似乎早已知道結局。
“你認了這供狀,我們伯府會在奏摺上將你家人的關係都撇清楚,請求陛下開恩,讓陛下只殺你一人。”
“但你若不認,貴公子只怕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要不要用自己的命來換兒子的命,全在丁大人一念之間。”
丁望遠躊躇良久,終於長嘆一聲。
“好吧,我認。”
丁望遠說完,起身去找硃砂印泥。
“丁大人不忙,我都給你備好了。”公孫玉樹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方印泥,放在丁望遠面前。
‘呵,那本府還要謝謝小伯爺了?’
“客氣。”
公孫玉樹的嘴角上揚。
只要丁望遠認了這份供狀,便死無葬身之地。
那時的雲州城,將會是寧安伯府之天下,再也無人掣肘了!
丁望遠用拇指在那印泥上用力按了兩下,移到那供狀畫押處,動作卻突然頓住了。
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頭看向公孫玉樹。
“小伯爺,下官還有一事不明。若能得小伯爺解惑,下官便死而無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