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聲音的力量（1 / 1）
將手機中的影片匯出——即便沒有傳輸線和配套的驅動，對於木梶來說這沒有什麼技術上的困難。哪怕是外星的科技他都能夠解析，別說是地球上公開不設防的裝置。
TAC隊對於手機來源的問題刻意擱置一邊，針對影片的畫面一幀一幀的開始分析。
手機的引數是能夠支援4K影片錄製的，廠商沒有更新換代一年年榨消費者錢包的想法，直接一步到位。拍照的鏡頭更是超感光攝像頭、超廣角攝像頭、變焦攝像頭、自動對焦攝像頭四鏡齊備。
其中最高畫素的是超感光攝像頭，畫素能達到4000萬，足以作為專業的攝影裝置使用。
因為記得向知世承諾的初衷，是手機能隨時拍照、錄影，所以玲也著重注意了這些。
雖然以亞波人的技術，能夠提供更科幻的多的裝置，不過沒必要了。她要的不是科幻片，只是習慣了過去的東西罷了，這部手機哪怕放到五十年後也是相當頂尖的攝像手機。
所以即便當時北斗的車還在行駛，攝錄的畫面依然十分流暢。
TAC隊他們終於有了這頭超獸清晰地影象。不再是許多報案人口中的“可能有一頭超獸”。證明了這頭沒破壞過任何東西的超獸確實存在。
畫面在TAC總部的螢幕上被放大。一頭通體墨綠色的怪物出現在所有人面前。身上有大量人工改造的痕跡，所以它顯然不是怪獸，是超獸。
“它頭上裝的那玩意兒是什麼？喇叭？”吉村指著畫面上超獸的頭部。
就在超獸腦門上，一個類似收音機拆卸下的喇叭口的裝置引人注目。
“超獸都是接受過亞波人人工改造的，既然安裝了這樣的零件，肯定有用意。”木梶道，“雖然不能武斷的用人類的科技去理解，不過這樣一個造型的裝置，大機率還是和聲音有關。”
“聲波武器？”
“不排除這種可能，當然也可能是接收聲波的裝置。”
接收聲波？
這麼一說，北斗想了起來。每次出現超獸都會有飆車族的舉報，所以這兩天他都在調查東京的飆車族，以防像當時超獸偽裝成東大女學生的情況出現。
“但是會不會有這種可能，並不是飆車族有什麼問題，只是因為他們製造的噪音吸引了這頭超獸？”
“噪音？那可就難辦了。東京這座城市，可到處是噪音啊。”
噪音這個詞，幾乎是和‘現代化’捆綁在一起的。在雞犬相聞的年代，最大的聲音是自然界的雷鳴電閃，可是現代，人類的城市已經被噪音包圍了。
“但為什麼是飆車族呢？要說噪音，難道不該是工廠？對，還有機場！”
飛機起飛的噪音可以達到110分貝以上，靠近了能把玻璃都震碎，那可不是飆車族那點引擎聲可以比較的。可是這幾天機場周圍卻並沒有接到過任何出現超獸的舉報。反倒每次都是深夜凌晨，萬籟俱靜，當飆車族的引擎聲響起時才會吸引來超獸。
“說得對，”北斗也認真思考了吉村的問題，“所以這裡面肯定有什麼是我們沒有考慮到的——”
是什麼呢？北斗不太清楚，但他知道不能放任那頭超獸不管。對方沒有大肆破壞，絕不會因為心存善意。作為生物兵器的超獸不懂善意為何物，它們天性就只有破壞的本能。
“北斗，”通訊員典子接了個電話，回頭調笑道：“你的小女朋友又來找你了。”
“小女朋友？”北斗愣了一下，還沒意識到說的是誰。
“玲也啊，大島家的那個大小姐。”
龍隊長聞言也驚訝的抬了下頭，然後又作若無其事狀低頭繼續看分析部門給出的資料。頓了頓，他狀似無意的開口道：
“北斗，要不然你也可以把你朋友帶來這裡。我看，總是在接待室接待人家，也有點失禮啊。”
TAC隊的接待室，其實是接受民眾對超獸異常現象舉報的接警室而已，雖然也有沙發和茶水，不過條件當然不會太好。
“可是，這裡不是機密嗎？”
TAC隊的總部能隨便讓人參觀？
“小孩子沒關係，在科特隊時期就有這樣的傳統，常常有小孩子去。謹慎是必要的，但神秘主義不可取。從那些小小的孩子開始，希望大家能夠理解我們的隊伍。”
既然隊長這麼說了，北斗當然也不介意。
這是玲也第一次來到TAC隊總部，以前都只在門崗、接待室，從沒有深入。
從門崗步行進去，有一些建築物，但實際這些都是訓練場、裝備庫之類的部門。真正的TAC本部其實是位於地下。
富士山山麓，五湖的湖底。深度足有兩百多米，能夠輕鬆抵禦核彈級以上的衝擊，一般來自外部的攻擊手段都無法直接侵入基地。
“歡迎，玲也，直接稱呼名字沒關係吧？”看著跟隨北斗走進指揮室的女孩，龍隊長站起來主動迎了上去。
“當然，貴安，龍隊長。”
“貴安，啊，這個詞彙可不常用。”
果然是大小姐風格。和北斗可真不一樣。
“因為現在說不清是早上還是中午啊，所以這個問候詞最方便了。”
方便的詞彙總是讓人喜歡的，不用考慮太多，隨時能用。發明出這樣詞彙的，一定是和她一樣懶惰的天才。
“已經快中午了嗎？”
TAC隊的眾人這才後知後覺。北斗回來的時候是凌晨，因為有超獸的訊息，後半夜隊員們都沒休息。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大半天，都快正午了。
“今天又來找北斗嗎？”
“對，其實我是來送蛋糕的。”
“蛋糕？是特意給北斗的？”
“一整個呢，北斗哥哥一個人可吃不完，大家可以一起分。”
“那真是太好了！”今野挺著肚子樂呵呵，“都已經中午了，還沒感覺，難怪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蛋糕挺重，所以早就被北斗迎接的時候隨手接過去了，之後放在了會議桌上。不過那是盒子包裝完好的，雖然提了一路，北斗還不知道里面是什麼。
陌生包裹當然不能進入TAC隊，他是出於對玲也的信任所以沒有詢問，此時才知道里面裝的是蛋糕。
盒子開啟，果然是一大塊完整的草莓蛋糕。
“這個時候已經有草莓了嗎？”
“嗯，家裡的草莓熟了，昨天大家一起採了，吃不完就想做成點心和蛋糕。”
更多的已經做成了果醬，那才是真正耐儲存的方式。
這些蛋糕是她和知世、小櫻、森夏她們一起做的。雖然都沒什麼經驗，不過四宮主廚手把手教著，可比學校的家政課好多了。
事實上四宮在來大島家之前，原本就是專業烹飪學校的法餐教授。專精法國菜，各種甜點也是信手拈來。這樣教授孩子的工作，對他來說並不陌生也不排斥，反而有些懷念。
當然，以他過去的脾氣，遇到攪拌麵粉都會撒的一團亂的學生是絕對零容忍，直接以不合格勸退——那所烹飪學校的教授就有這樣一言勸退的權利。
也就是這幾年讓他的性子收斂了許多，漸漸不那麼在意了。
他甚至開始將烹飪看做了一種享受的事，看著孩子胡鬧也多了些趣味。這大概就是成長吧？而他本人對於自己的每一道菜品都是作為藝術品去追求。近來就連才波先生都說，他真的看到了一位在舞臺精心雕琢每一步華麗表演的‘蔬菜魔術師’。
所以呈現在眾人面前的蛋糕，雖然確實是‘小學家政課’的成果，但能讓四宮主廚同意過關的，放在西點屋出售也並不會失禮。
能夠招待食客而不失禮，這是四宮主廚對自己學生最低的要求，哪怕只是客串一個下午的教授和學生。
“草莓蛋糕！真是太棒了。”
今野毫不客氣的切了一塊，盛在自己的碟子裡。
“今野，吃獨食可是會被人討厭的。”
典子這麼說，今野才又切了幾塊，給每人分了蛋糕。就連龍隊長也沒有拒絕。
傳聞中的TAC隊，並沒有給玲也什麼高科技的感覺，圍成一圈的會議桌，更像是某些公司的寫字樓。因為這裡確實沒有什麼太過於高科技的東西，至少以玲也五十年後的目光來看是這樣。
座機電話、耳麥話筒，也就一個雷達顯示屏和軍事沾了點邊。
她想象中的TAC本部，應該是像漫威電影裡史塔克和賈維斯那樣，各種裸眼3D立體屏，電子智慧系統隨叫隨到，這樣才符合人類最前線，與早已進入星際文明的宇宙人、超獸戰鬥的軍事本部的樣子。
不過玲也知道，這看似普通的指揮室，確實不弱於漫威中的‘神盾局’。光速火箭、殲星彈、異次元穿梭技術。就連著看似普通，甚至介面實在簡陋的雷達，也是專門針對亞波人，能夠監測空間波動的相位雷達，甚至能夠監測暗宇宙。
這樣的技術，真的不是神盾局能有的。否則計生辦的紫薯精早該滿宇宙逃命去了。
這樣的TAC隊，給人一種看似舉著大刀長矛，實則是武裝到牙齒的數字化師團的感覺。
不明覺厲，恐怖如斯。
但玲也很快就不再注意這些，她的視線被螢幕上那個怪物的截圖吸引了。
“那是什麼，超獸？”
最近又有超獸了？她都不知道。
北斗小心的看了一眼龍隊長，見隊長並沒有在意這樣的機密‘洩露’。
龍反而主動開口介紹。
“這頭超獸代號桑德基拉，最早接到出現的報警是三天前，然後這張照片是今天凌晨北斗在荒川區的公路上拍到的。三天裡超獸出現過好幾次。但讓人奇怪的是，我們沒有接到任何人員傷亡的報告，也沒有財產損失。所以別擔心，這頭超獸暫時來說還是無害的，不會傷害小朋友。”
結尾的那句話是哄小孩的語氣，在典子、吉村他們看來，確實以為隊長在哄小孩。
“那頭超獸好像對聲音特別敏感，幾次報告都是追逐飆車手而出現。”北斗補充了一句。
但是要說是純粹在追逐噪音，又好像不是。在東京，比飆車更大的噪音多得是。
“它大概是在積蓄力量吧？”玲也喃喃道。不過那聲音足以讓大家都聽見。
典子覺得有些古怪，隊長和北斗都是，當著小孩子討論超獸的話題已經足夠奇怪了。更奇怪的是那個女孩，不但沒害怕，還若有其事的說著神神叨叨的話。
“什麼力量？庫洛力量？”典子不禁打趣道。她知道玲也，《魔卡少女》裡面的芙蕾雅，那本電視她空閒的時候也會看。說不上哪裡吸引人，卻會讓人很輕鬆，不知不覺就追上了。
芙蕾雅是庫洛牌的競爭者，在故事中擁有神奇的魔法力量，能夠做到不可思議的事。但那只是故事而已。典子懷疑，此時的女孩是不是也在唸臺詞，把現實和故事都給搞混了。
但玲也當然沒有搞混。
“人類的聲音是擁有力量的。自古都是。古時候月食時，人們就會敲鑼打鼓，嚇走天狗。新年時，也會放爆竹和煙花。因為人們相信，這樣的聲音能夠驅散妖怪，驅散邪祟，驅散壞運氣。”
“所以重要的不是聲音，是人的情感。”
飆車族，將速度和激情上演到極致，在生和死之間享受剎那的快感。空虛和滿足，僅在瞬息之間。哪怕超獸真的是被聲音吸引，也不是引擎的轟鳴，或者輪胎與底面摩擦的噪音。而是人類心潮澎湃的心臟的躍動聲。
玲也早就明白，超獸這種東西。它們本身是戰爭兵器，內心極度的空虛，需要東西去填補那巨大的空洞。所以氣球超獸吸收孩子的情緒，噩夢超獸吞吃孩子的恐懼。
飆車手、暴走族，在日復一日的空虛中渾渾噩噩，然後那一剎那極致的喜悅和放縱。
噪音是形式，真正吸引超獸的是這突破閾值的極致情感。
這些話實在不像是一個十歲的小女孩能說出的。但是讓典子覺得詭異的是，無論是龍隊長、今野、山中還是北斗，好像都沒有察覺這一點。反而像是隻有她大驚小怪似的。
所以這真的不是讓人驚訝的事？
龍隊長反而贊同的點點頭。
“確實有參考的價值，我們會認真調查這一點。北斗，現在看來，接下來幾天你還要繼續跟著那些飆車族。如果真的是被那些飆車手的情緒所吸引，它一定會再次出現。”
“明白了，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