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妖怪賢者（1 / 1）
八枚陰陽玉的幻影形成巨大的法陣，澎湃的魔力化作符卡，向著四周擴散而去。方圓數公里都充斥著赤紅色的符文。介於真實和虛幻之間的符文美麗又致命。就像最精密的雕刻師在玉符上精心雕琢而成的工藝品。
如果靈夢希望，每一個符文都能化作武器，威力堪比人類現代化的炮彈，將整個森林犁一遍地。好在她理智尚存，沒有一時衝動化身拆遷大隊長。
否則那殺傷範圍堪比核爆。
符文出現，很快又消失。只有靈夢站在那裡，不知是驚歎還是悵然若失。
遠處的妖怪們紛紛噤聲。那是神靈所選定的幻想鄉秩序的守護者，也是妖怪出入幻想鄉的監督者。
匪夷所思的力量，讓他們想到了神代的傳奇法師和巫女，平安時代的安倍晴明，神話時代的卑彌呼，那些明明身而為人，卻堪比神明的存在。
“八雲大人，那個巫女是怎麼回事啊，這個時代還有如此強大的人類嗎？您見多識廣，有聽說過那位的名字嗎？”問話的妖怪長著八個蛇頭，被人見了當做八岐大蛇崇拜都不奇怪，他也以此為榮。
不過他當然不是八岐大蛇，這個時代也不允許那麼強大的妖怪存在。
他只是恰好這幅尊榮，亦或者祖上有八岐的血脈。
而被詢問的名為‘八雲’的卻更像是人類。穿著一身紫色洋裝的金髮女孩。
如果以外表來看，誰都會以為前者是可怕的妖魔，而後者是被挾持的人類小女孩。
但事實相反。
八頭蛇只是普通妖怪，而人類外表的女孩名為八雲紫，才是被稱為賢者，如今整個幻想鄉中最頂級的妖魔之一。
境界的妖怪，哪怕換做千年前百鬼夜行的時代，也是能和總大將、玉藻前平起平坐的大妖。
八雲紫沒有回答，反而是一巴掌把對方拍倒在地，八個腦袋，一下子炸了四個。
“大，大人！”
喜怒無常的八雲紫，在妖怪界也是有名，但自己應該沒有得罪她才是。
“你剛剛說什麼？”
“我，我說，您有聽說過那位的名字嗎？”
“前一句！”
“厄——您見多識廣。”
“所以你在諷刺我年紀大，對不對？”
八頭蛇這才知道自己犯了最大的忌諱。
“啊？您、您不是17歲嗎？”他瞪著無辜的眼睛，眼神中一片真誠，“我看您最多隻有15歲，一定是謊報年紀了吧。”
八雲紫冷哼一聲，盯著蛇妖看了半晌，直教他剩餘的四個頭戰戰兢兢幾乎嚇得昏死過去，她這才作罷算他過了關。
“然後呢，那個巫女，你還知道些什麼。”
八頭蛇暗自鬆了口氣。腦袋沒了是小事，要是被八雲大人一巴掌呼進間隙裡，那可就完了。
“剛剛聽人說，那位好像是叫薄利巫女。”
“薄利？那是出雲大社宮司的姓氏吧。”八雲紫自語道，“前幾個月聽說出雲大社出了個真正的‘神前巫女’，沸沸揚揚的，還以為是謠傳。原來是真的。”
這樣的力量，確實足以稱之為神前巫女。八雲所經歷的神話時代，所見過的那些神靈的代行者也不過如此了。
剛才那可怕的封印術，是在向幻想鄉宣告自己的存在？
不得不說，確實很有用。妖怪們大多數是蠢貨，但同樣又如動物一樣，對強大畏懼的本能深刻在骨子裡。看到這樣的陣仗，想必不會無腦去挑釁了。省了很多麻煩。
哪怕是八雲紫自己，也沒有把握能比那巫女更強。
當面對決，勝負大概在五五之數。而且，有真神的目光所注視的巫女，考慮到這場外因素，根本沒有獲勝的可能。
雖然她自認為對方無法殺死自己，但難得來到這麼有趣的世界，被封印了不也挺可惜的嗎？
八雲紫露出了笑容，神代的巫女啊，她非但沒有不愉，心裡其實很高興。多久了，躲藏在境界之內以避免現世的侵蝕，她總是在沉睡，醒來時卻發現現世已經沒有了任何熟悉的事物。
朋友和敵人都沒了，孜然一人。
神代的巫女，終於讓她有了些許熟悉的感覺。對她來說，是朋友還是敵人早就無所謂了，神、魔、妖、鬼、人，更是沒有意義的標籤。只希望足夠有趣，能讓她17歲零幾個月的蒼老的心稍微跳動一下。
而發洩一通已經盡興的靈夢又回到了神社中的臥室。
如果有了超能力該做什麼呢？她一直沒有想過這種事。
“夢想封印”、“夢想天生”，之前只存在於想象中的和早苗胡鬧的遊戲。現在她確實能夠使用了，魔法的光華在手中綻放，無比盛大，比想象中的更厲害的多。
但在起初的興奮之後，靈夢意識到，其實哪怕真的有了超能力她也無事可做。
空有屠龍術卻沒用武之地。她總不能不停的對著山林使用符卡吧？山林又沒得罪她。
這裡有很多妖怪，整個幻想鄉就是妖怪的世界，但是陰陽玉告訴她，這些妖怪並不需要她去退治。
這個世界是神靈應允給妖怪居住的，就像人類居住在人世，不觸犯法律就有不被他人干涉的自由，妖怪也是一樣。只要不破壞規則，就不需要她這個‘監督者’去關心。
怎麼說呢，就像是彩票中了千萬大獎，領獎後卻發現周圍都不流通日元一樣。
所以，即使來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幻想鄉，她能做的依然只是發呆？
這和自己想象的精彩魔幻異界之旅不太一樣。
靈夢看著自己的房間，這裡的房間和她出雲大社的房間並沒有什麼差別，如果不仔細看的話，大概會覺得自己還在家裡。
現在她必須考慮一個問題了，該如何回家呢？
靈夢敲了敲房間榻榻米，帶著藺草特有的香味。有些古舊，但並不髒，比自家臥室更多了古樸的味道。這座神社恐怕比出雲大社的歷史更久遠的多。周圍也沒什麼傢俱，房屋空空曠曠的，不像有什麼能夠通往別處的出口。
像愛麗絲漫遊仙境那樣，鑽個樹洞大概是行不通的。
但是很快，靈夢意識到自己只是在和空氣較勁，毫無意義。因為回家的方法特別簡單。
其實只要她認真想著‘回家’就可以了，作為監督者，她本來就有隨意出入幻想鄉的許可權。
所以下一刻，她在自己家真正的臥室的榻榻米上醒來了。
這裡是人間，是出雲大社。
陰陽玉依然在枕邊。
靈夢坐起身，覺得有些不真實。
如果不是旁邊多出的五千日元，她都無法確定那是否只是普通的夢境。錢是真的，那並不是夢。
或許是因為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環境，靈夢漸漸平靜下來。看著那五千元，她突然又開心起來。
對呀，多年的夢想突然實現了，有什麼理由不開心呢？都說葉公好龍，不過如果葉公見到龍的時候，能夠把龍按在地上摩擦，那肯定也就不怕了。
遇到了這麼神奇的事，自己首先要做的事是什麼呢？
還用問嗎？當然是向早苗去炫耀！
看著外面的天光已經放亮，靈夢興致勃勃的起床。
“幕後黑手”見到這一幕收回了視線。幸好，靈夢一入自己預料的，還挺開心。
算是遲到的新春禮物吧。
春日祭靈夢給自己寄了禮物，玲也還沒回禮。她還不太適應這種遇到節日就送禮物的習俗，以前和知世沒有這樣的習慣，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的朋友。
所以這個陰陽玉就算是回禮了。
隨便讓人打白工，這是資本家的行為。
不過玲也做的，更像是給人家送‘金手指’的老爺爺。既然靈夢本人樂於接受，那就是皆大歡喜。你情我願的事，能算剝削嗎？
更何況，如果說八咫鏡是神器的話，那陰陽玉更是神器中的神器。
因為那枚陰陽玉的本體是高天原最後遺留的一點許可權。
神靈的權柄？神格？隨便怎麼說吧，反正就是那種類似的東西。
剩餘的許可權並不高，達不到過去真正神靈的權能。但它是一種規則，能讓持有陰陽玉的人只要在幻想鄉中，就能將力量維持在最高限。
無論在幻想鄉中最強的妖怪有多強，靈夢都會被拔高到那個層次。她永遠是幻想鄉的上限。目前進入幻想鄉，最強的應該是那個名叫“八雲紫”的間隙妖怪，所以那也是持有陰陽玉的靈夢現在的極限。
就像某種規則一樣，這就是權柄，過去的神靈也因為這些規則而誕生。
這也是為了讓靈夢更好地履行監督者的職責。
那間博麗神社就鎮守在幻想鄉的大門口，出入幻想鄉的必經之路。如果靈夢連妖怪都打不過，自然就無從監督了。
希望靈夢能夠一直喜歡這份禮物吧。
另一邊正在滑雪勝地度假的北斗，他的假期並不完美。
最初他確實好好享受了半天滑雪的樂趣，但第二天的中午之後，滑雪場被一個壞訊息的陰影籠罩。
有個女孩走失了父親。在穿過雪峰的時候，遭遇了雪崩。
滑雪場的人們都幫著去尋找，但一個下午再加次日的整個白天，搜救工作沒有任何結果。
原本一起尋找的人，到了第二天的中午都陸續放棄了。他們離開山林，回去了溫暖的旅館。因為那幾乎是無用功，整整過去了一天，就算找到了也只是一具屍體而已。
堅持還在搜尋的只有寥寥數人，北斗也在其中。
這片山林太大了，加之天氣也不太好，從今天上午開始天上就飄起了雪花，對搜救工作很不利。
最麻煩的是，女孩說不清是在哪裡遇到的雪崩，他們只是漫無目的在整個山脈找尋，從一個山頭找到另一個山頭。
這不能怪她，因為她只有十歲，能自救走出山林，想到來滑雪場求救，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腳踩在快到膝蓋深的雪裡，北斗覺得身體都快凍僵了。
“哥哥，我爸爸是不是已經死了？”
當小女孩這麼直白的問他的時候，北斗不知該如何回答。
在這麼寒冷的雪地裡失蹤了整整一天，確實沒什麼存活的希望了。哪怕沒有當場被大雪掩埋，冰天雪地的低溫也足以在幾個小時裡殺死一個失去了行動能力的成年人。
“哥哥，你可以幫我爸爸報仇嗎？是超獸殺死了我爸爸。”
女孩執著道。她沒有因為失去父親就絕望，是因為這種恨意。
北斗不太希望在這樣幼小的女孩眼裡看到這樣的恨意，但他也明白，如果不是這個強烈的感情在支撐著她，她早就崩潰了。
但是，超獸？
這話北斗昨天就聽她說了，他聯絡了TAC隊，今野、山中駕駛飛機來山裡巡邏了好幾圈，並沒有見到什麼超獸，雷達也沒有任何的發現。
這只是一起普通的雪崩失蹤而已，因為就連女孩自己都無法說清超獸長什麼樣。
“北斗，我覺得你應該分清楚，哪個是真的警情。”
當時白忙一場的山中如此向北鬥抱怨。
“可是，山中，我記得以前每次北斗說有怪獸，最後都證明他是對的。”今野反駁道。並確實拿出了足以證明的案例。
河童超獸、北極星號、噪音超獸，其他還有好幾次。
【好好地別墅，哪來的超獸？】
【船怎麼會在天上飛呢？】
【你跟著飆車族都眼花了。】
對，山中確實說過這些。可是，最後別墅裡確實出現了河童超獸，北極星號確實飛上了天，飆車的噪音也確實引來了超獸。
事實證明北斗每一次都說對了。
“但這次不一樣！以前是北斗自己看到了，我們確實不該不相信北斗，這一點我反省。但這一次北斗也只是道聽途說而已。你們真的覺得那孩子的話值得相信嗎？山上的雪崩滾落，浩浩蕩蕩，就被認為是超獸。我知道那不是孩子故意說謊，她只是無法分辨而已。”
這次山中說的很有道理，就算是北斗自己也沒辦法反駁。
山中和今野都離開了，TAC隊還有很多重要的工作。東京還有很多地方，比一個出現雪崩的山丘更值得巡邏。
哪怕因為雪崩有人傷亡，那也是搜救部門和警方的工作。
但北斗依然沒有放棄。
“聽著，小雪。現在外面太冷了，你下山回旅館去，我會繼續找你的爸爸，無論如何一定會找到他，我保證。”
至於找到的是否還活著，北斗就無法確定了。
“我不下山。爸爸在等我，我知道的。”
小雪繼續向前走，繞過停下來的北斗走到了前面。但是走了幾步，她還是停了下來。
“哥哥，如果我向神靈祈禱，祂會將爸爸還給我嗎？”
北斗回答不了。光之巨人不是神，雖然他的左手和右手各戴了一枚戒指，但某些時候他同樣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