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弓如滿月，箭破宙達（1 / 1）
月峰山的半山腰，山林塌了一片，一個巨大的生物站在那裡。
獨角、鮮紅的皮膚，它手裡握著一根連根拔起的巨大杉樹，十多米的長度，握在手中彷彿狼牙棒。與神話之中的形象如出一轍。
怪獸奧尼德武，這是TAC隊給它的代號。
奧尼是日文的‘鬼’的發音，而德武（Devil）是英文的魔鬼，兩個拼一下。
這個名字是木梶起的，就是這麼隨便。和之前的‘噪音殺手’之類的名字如出一轍。
“那個是宇宙怪獸。”
之前木梶在指揮室的時候這麼斷言道。
“宇宙怪獸？你確定？”
無論怎麼看，它都是島國神話裡的鬼，桃太郎的繪本里就是這麼畫的。
簡直是以傳說為模板，澆築出來的一樣。宇宙裡也會有這樣的鬼故事？
“這是科學鑑定的結果。之前與艾斯的戰鬥，提取到了這怪物部分的表皮碎屑，證實是太陽系中不存在的元素。”
之前艾斯被壓著打，但也並不意味著怪獸毫髮無傷，至少有表皮脫落，給了TAC隊收集資料的樣本。
“它不屬於地球。至少有一部分不屬於地球。”
所以，奧尼德武又是宇宙生物與地球的……呃，姑且算是鬼。是宇宙生物與鬼結合在一起的產物？
就和雪男、冰超獸一樣。
讓人摸不著頭腦。
之前的超獸可以說是亞波人留下的，可是這些呢？風格完全不一樣。
亞波是以生物科技、次元科技為擅長的文明。怨念、怨靈這種東西，和他們的文明完全是南轅北轍才對。
北斗不做多想，既然怪獸在眼前，剩下的就是戰鬥而已。雖然那頭怪獸呆呆地不動，樣子有些古怪，但它很可怕，力大無窮，這是艾斯親身體驗的。
奧尼德武至站在山腰處，但是沒有再往前一步。因為前面是神社的鳥居。所謂的鳥居，是神與人分隔開的門戶。
對普通人來說跨出一步很簡單，鳥居內外感覺不到任何差別，只是普通的走過一段木樑而已。
但是對於鬼物來說，那是它們無法逾越的界限。
除非得到應允，否則它們都不知道跨越界限後會面對什麼。普通人，跨出一步是神社。而它跨出一步，很可能不是神社，而是神靈的神域。
更何況，這裡是有真神的。
如果可以的話，它很想掉頭就跑。但是跑不掉，整個東京都是一個巨大的封印。那個手段它熟悉，伊勢神宮慣用的伎倆，過去的幾百年裡經常打交道。
但是這一次不同，封印依然是那個封印，一開始把它都給騙了，真正大陣升起才發現，內裡完全不一樣。伊勢家的小鬼，假裝自己佈置的大陣，實則主陣者根本不是她！
而這裡，這座神社，就是覆蓋整個東京的封魔陣的中心。
“大島巫女，那裡……那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日向宮司老眼昏花看不清，依稀好像看到有黑影。
“沒關係，鬼來了只要打跑就好！”玲也抓了一把豆子，就像普通面對民眾的驅魔祭一樣，繼續往前播撒。
“鬼在外，福在內！”
普通的黃豆，以小女孩的力氣本該扔不遠，但奧尼德武卻痛呼著，身上不停炸響。
那黃豆似乎比起TAC隊的導彈更有效。
人們相信節分時有惡鬼，所以節分時誕生了惡鬼。
人們相信黃豆能驅鬼，所以黃豆真的能驅鬼。
因為這個時代，人是世間最大的‘道’。這個紀元，是屬於人類的紀元。
妖魔退散，神靈不顯，人，才是天地的主角。
TAC隊的武器也在開火。
奧尼德武揮動手中的杉樹，獵獵作響。相比起鳥居後的神社，它更願意與TAC隊交手。
隊長帶著今野、吉村坐了鷹號，山中上了愛羅號。
北斗被安排在地面攻擊。
他握著拳頭，之前的那次戰鬥，因為自己大意糟了陷阱，雙手沒了力氣，艾斯被對方揍的毫無還手之力。
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自從加入宇宙警備隊，還從來沒有人那麼戲耍過他，就像逗弄個小丑一樣。面對怪獸狼狽的逃走，這種事更是第一次。
曾經面對一個個強大超獸時沒有退讓過，面對亞波人也沒有。
唯獨這一次，因為無力還手，他落荒而逃了。
被哥哥們知道了，還不知會如何笑話自己。他是艾斯，是光之國的王牌！
他雙手的戒指早已閃光，迫不及待的登場。
於是他合攏了雙手。
巨人在光芒中登場，尚在半空中就調整了姿態，一腳飛踢將奧尼德武踢翻在地。
山林又有一片樹木倒下。
“隊長，是艾斯來了！”
“啊。”龍隊長簡單的應了一聲，他並不驚訝。
艾斯跨坐在怪獸的身上，拳頭如雨點砸下。這是半天之前這頭怪獸對他做的事。
那時他雙手無力，無法反抗。現在無法反抗的換成了怪獸。
在艾斯出現後，玲也停下了撒豆的動作。
撒豆確實能夠驅鬼，但是在‘鬼’和宇宙生物融為一體之後，它對宗教意義上的驅邪儀式抗性大了許多。
將本土的詭異與宇宙生物融合，做這事的幕後黑手確實很有創意。同時具備高超的科學側技術，與截然相反的唯心側的手段。
能做到這一點，就比亞波人要高明太多。
一個、兩個，為什麼都要盯上地球呢？
這裡明明沒有什麼特殊的。地球雖然美麗，但同樣有山有水的星球在這橫跨二十萬光年的浩瀚的銀河之中，數量不下千萬計才對。
一個個的，都和地球過不去。玲也有點生氣，為了讓這情緒沉澱，她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開時，神情有些變化。
“宮司大人，神社裡面有箭嗎？”
箭？
箭當然是有的，驅魔祭之中分發給民眾的儀式箭，白色的尾羽，沒有箭頭。是象徵賜福之意。
日向正要抬頭回答，卻突然發現自己不敢直視。說不清理由。
大島巫女要的肯定不是儀式箭。
在日向認真想了想之後，記起來，倉庫裡好像真的有。他又跑向倉庫，今天晚上走的路，比日向過去一星期走的都要多。一身老骨頭早該散架了。
但日向並沒有覺得疲憊，反而很興奮。看著這真正的驅魔祭，感受著自己所信仰的真實存在於面前，讓他早就忘記了身體的不適。
這才是作為神官的意義。
“我記得是在……對，在架子上。”
用梯子爬上架子，日向找到了箭。
那是出雲大社作為祭品，在過去分發給同脈分社的箭。
和伊勢神宮這樣的宮廷神社不同，出雲大社是民間神社，不上朝皇室，只下應百姓。過去的數百年時間裡，都是為周邊鄉民祈福。
這樣的‘祈福’不但是宗教意義上，有時也是物理意義上。
典籍上說的驅除妖魔，現代人大多不信，但為鄉民驅逐野獸肯定是有的。在冊的歷史上，過去有好一些巫女都是弓道的好手。
正如玲也手中那把歷史悠久的破魔弓。
神社也有制箭的傳統。
不是儀式中連箭頭都沒有的白羽箭，是真正的破魔箭。一箭能射死山雞，三五箭能驅趕野豬的那種。
為村民驅逐肆虐的野獸，甚至是山賊強盜，過去的神社就是這麼建立威信的。
“這是出雲大社的驅魔箭，傳說是上代日曜巫女所持，放在我們這裡是作為祭品供奉的。一共只有三支。”
上代日曜巫女，這肯定是假話，畢竟那已經是近百年之前的事，木頭早就該腐朽了。
但這箭確實能用。
三支足夠了。
事實上祂只要一支。
祂取一支箭，搭在弓弦上。玲也以前沒有專門學習過弓道，但是學沒學過並沒有什麼區別。
現在持弓的不僅僅是玲也，讓祂彎弓的也不是弓道。
弓如滿月，氣勢如虹，這是日向所看到的。
而尋常人的視角下無法看到的，神秘的另一側，是那破魔箭所凝聚的遠比皓月更璀璨的光。
神力，星球意志，無論怎樣的稱呼都可以。
僅僅是一個拉弓的動作，無限的遠處，從星球的上空俯瞰，就連整個大氣都被攪動，風起雲湧。
因為拉這個箭的不是大島玲也，不是蓋亞奧特曼。
是星球意志蓋亞！
無數平行的宇宙，幾乎每一個宇宙都有地球。蓋亞是地球意志，無數名為地球的星球意志。
箭出，宛如蒼穹都被撕裂。明明是寂滅無聲，卻讓萬物齊喑。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一箭，摧枯拉朽，奧尼德武頭上的獨角應聲而斷。那是怪獸最重要的弱點。
但這一箭的作用遠不止如此。打斷怪獸的獨角，隨便一個光技就可以，不用興師動眾。
怪獸的獨角只是一個媒介，一個座標。
這一箭穿過奧尼德武的獨角之後餘勢不減，消失於不可見之處。
它的軌跡不在空間中，也不在時間中。而是在因果的概念中。
以這頭怪獸為果，尋找創造它、將它送來地球的來源之處。
數百萬光年外，遠在銀河之外的宇宙深處，一處時空的扭曲之地。
巴爾坦星人靜候於此。
之前狩獵了法伊亞星人的靈魂之後，它又陸續在宇宙中狩獵了一些強大生物的靈魂。
它是宇宙忍者，從不大張旗鼓，悄悄地狩獵了包括宇宙中一些知名種族，那些強大生物的死亡沒有引起任何波瀾。
這些靈魂都是主人甦醒的養料。
靈活的結晶無比美麗，那才是這個宇宙中最有價值的珍寶，供奉給主人的最好祭品。
可就在某個剎那，連普朗克時間都無法切割的一瞬，一支平凡無奇的箭矢以不可知之處出現。
它擊碎了巴爾坦手中本要呈獻的晶體，又刺入了無盡黑暗的扭曲之中。
虛空中傳來一聲痛苦到極致的怒吼。
那聲怒吼震碎星辰，就連巴爾坦星人也無法承受，它捂著聽覺器官痛苦跪倒。
它唯一知道的，是它的主人，偉大的軍團長宙達被重創了。
曾經以奧父為首，光之國無數戰士前赴後繼才封印的惡魔，被來自數百萬光年外的一箭打散了所有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