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滅絕的大鯢(1 / 1)
女孩叫小百合,她的爺爺正在床上睡覺,聽到響動才醒來。
老爺子的脾氣很糟糕,一見到TAC隊就把人往外趕。
“我可不知道什麼TAC隊,這裡沒什麼見鬼的超獸!”
“可是,剛才超獸出現,襲擊了山下的村落,你們沒有看見嗎?”
“沒有,我在睡覺。你說超獸襲擊了山下的村子?”
老頭聽了不但沒有慌張,反而極為興奮。如果眼睛能夠放光的話,就是他這個樣子。
“死了很多人嗎?”
“厄……沒有。”雖然覺得老頭的語氣不太對,北斗還是如實說道,“村民們都去避難了,沒人遇難。”
“一個都沒死?那超獸不是白來了?”
北斗發覺自己跟不上對方的腦回路。
“那群該死的傢伙,就該被超獸一個個踩成肉泥!”
“爺爺,不能說這樣的話!”小百合道,“對不起,我爺爺就是這樣,自從家沒了之後,他就恨透了那些村民。”
“你說家沒了,是被大風吹塌了嗎?”
“不知道,那天我和爺爺去山裡了,去看看娃娃魚,回來後房子就塌了。好像是有過大風,可是我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村裡人都說是風颳塌的,但是爺爺不信。”
“當然不是!哪有那麼巧,就是那群村民乾的!他們為了造水壩!”又躺回去的老爺子在後面怒吼道。
“可是,造水壩不是好事嗎?”
“好事?呵,在你看來或許是這樣,人類都是這麼傲慢!但是娃娃魚呢?”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造了那個水壩,娃娃魚的家沒了!這裡原本有地下河,自從有了這座愛鷹山,幾十萬年來就在這裡休養生息的娃娃魚們,就因為人類的一個決定,修了水壩,水被截流了。”
沒有了水,娃娃魚世世代代棲息的家園乾涸了。
“原來這裡有好幾十條娃娃魚,就在這兩年都死光了,只有莊兵衛還頑強活著,只有它一個了。”
“你覺得這種事情是好事?”
北斗被問的啞口無言。
“你知道嗎?人類從來沒有學會過與別的生物和諧共處過。從來沒有!”
老人說話時濺著唾沫星子,讓人覺得很有威懾力,就連平時能說會道的山中都不敢頂撞。
“可是,你也是人類啊。”
“所以我不做人了。人類有生活在山洞裡的嗎?我現在是野獸。”老頭躺在席子上,邊說著還得意的翹著腿哼了幾句歌。
“可是你的孫女呢?小百合也這樣?”
“怎麼,你覺得小百合生活的不好,臉上、身上都髒兮兮的?可是在我看來,她比所有人都乾淨。行了,這裡不歡迎你們。TAC隊是保護人類的,這裡沒有需要你們保護的人類。”
“能讓我們看一下那條娃娃魚嗎?”
“沒有!這裡只有莊兵衛,沒有你們要找的超獸!”
“好了北斗,我們先走吧。”龍隊長道,“先回去,剩下的之後再說。”
北斗望著那一潭波瀾不驚的水窪,看不出深淺,更看不清水裡有什麼。
他只能點頭。
這時,山洞有人走動的聲音。聲音不算嘈雜,但因為在深邃洞穴被放大了,稍遠就能聽到。
龍隊長原本以為是今野他們在洞外等不及了。
但並不是。
那是穿著巫女服的女子。大約十八、九歲的年紀,龍、北斗幾人並不認識她。
但是誰見了,都會驚訝於那異常美麗的容貌。彷彿是脫離於凡塵之外。
但那巫女身後的人就熟悉了。
“玲也?”
“大島巫女,你們這是?”
龍隊長會用大島巫女這個稱呼,是因為玲也同樣穿著巫女服。
“這是淺間神社的島津齋主。”
淺間神社同樣是個大社,這座供奉富士山的神社,在島國誰都不會陌生。
島津向TAC行了個禮,又向那男子行了禮。
“阪神先生,好久不見。”
“島津大人!”
老人虔誠的拜下。絲毫沒有之前面對TAC隊時的倨傲。
這個年紀的老人不信科學,但少有不信神靈。富士山腳下的村子,最信奉的無疑是淺間大神。
“兩年沒見你來神社了,阪神先生,我還想著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原來你住在這裡呀。不知腿腳可還好?”
“勞您記掛!”阪神沒想到,堂堂淺間神社的齋主大人,竟然還記得自己當年風溼病的事。
島津確實記得,每一位香客的事,只要有所接觸,她幾乎都記得。
她一直覺得,既然神靈無法回應信徒,若是連她都不放在心上,這份信仰還有什麼意義呢?
她不是神靈,沒有神力保佑大家,但至少可以真心的為大家祈福。
“風溼病住在這樣的山洞裡可不行,會更嚴重的。”
這話若是TAC隊說,老人定然嗤之以鼻。但是出自島津巫女的口中,卻讓他格外受用。
他抬頭,但當視線碰觸到巫女的臉龐時又趕緊避開。
女子的美貌是很難用量化的詞彙去衡量的,而島津,無論誰見到她,第一個注意到的大概都是娟秀挺拔的鼻樑,但又不是歐美那樣尖銳如立體畫的咄咄逼人。
意識到這一點,大多數人都會收回失禮的視線。畢竟,不論如何盯著女子的容貌都是極不禮貌的。
剩餘的只能在內心中去補充,而用想象去補足的總是最完美的。
所以,島津的美總是朦朦朧朧,甚至不太真切。
“我知道住在山洞不好,可是島津大人,我要照顧這些娃娃魚啊。”
“人類……大家都不管它們死活,如果我再丟下它們,愛鷹山的娃娃魚就都活不下去了呀!”
身為人類,當然要站在人類的立場,這阪神也知道。
修了水壩,遇到災年也不怕,糧食能夠豐收,大家的生活會更好。
可是,如果人類真的只知道一味索取,沒有任何人為其他的生靈考慮,總有一天,人類會後悔的!
所以,阪神他願意成為另類的那一個。哪怕不被人理解,哪怕被所有村民排擠,被認為是人類的叛徒。
他希望,至少大家還知道有人在為動物說話,提醒他們人類的罪。在將一切視為理所當然之前,能有片刻的時間思考一下。
每個人都能多思考幾秒,那就是他生活在山洞裡的意義。
島津有些不知該如何接話,因為她也不知道阪神的決定是否正確,但無論如何都值得尊重。
所以接話的是玲也。
“所以你覺得,你真的保護了娃娃魚嗎?”
“什麼?”阪神不知道那女孩為何這麼說,但因為對方同樣是一身巫女的裝束,他沒有肆意就反駁。
他當然保護了娃娃魚,至少莊兵衛就活著!
“愛鷹山的娃娃魚,兩年前就滅絕了。”
“不對,還有莊兵衛在!”他顧不得對方巫女的身份了,如果連莊兵衛的存在都否認的話,那他這幾年來的努力還有什麼意義?
但現實是殘酷的。
“娃娃魚,也就是大鯢,它們生存的條件你應該知道吧?它們對水質的要求很高。兩年前修成水壩後,通向山洞的地下河就已經改道了。”
“你覺得,能在一潭死水的水窪裡活兩年的,真的是娃娃魚?”
阪神怔然失神,回想起兩年來的一幕幕。
他當然知道,隨著地下河的乾涸,曾經這裡數以百計的娃娃魚都滅絕了。只有莊兵衛,無論在怎樣的水質裡都能活的很好。
這是異常的,但阪神為了自己的堅持,寧願視而不見。
娃娃魚能活在死水裡嗎?
或者說,能在死水裡生活兩年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回頭望向水潭,不知什麼時候,潭水開始冒著氣泡。
“快走,都離開這裡!”龍隊長果斷命令道。
阪神仍不想走。
“爺爺!”
“小百合,你跟著他們離開。我要看看,這照顧了兩年的娃娃魚,莊兵衛它究竟是什麼!”
龍示意山中帶著小百合離開。
那並不深的水潭,阪神在水潭邊生活了兩年,早就熟悉,此時卻覺得那麼陌生。
“莊兵衛,你出來,莊兵衛!”
“阪神先生!”島津想要勸阻他,卻見阪神拿出了一支長笛。
橫過長笛,他開始吹奏旋律。
老實說,那並不是很動聽的旋律,甚至稱不上是曲子,只是幾段簡單的音階變換。
但聲音有些蒼涼。
水潭竟真的安靜了。
玲也走到水潭前,四五米深的水潭,潭底趴著一個黑影。
“它睡著了。”
“莊兵衛愛聽我的長笛,兩年來都是這樣。至少,這件事它沒騙我。”
“但它是超獸,你想怎麼做?”
“巫女大人您想要聽真話?真話是我希望它能破壞山下的村子,把那群傢伙都打殺乾淨!不過,你們都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吧?”
“抱歉,對純潔的巫女,我不該用這樣的腌臢事來汙了你們的耳朵,但我真的沒法原諒他們。”
推倒了他的房子,滅絕了這些娃娃魚。以阪神的內心來說,再怎麼報復都不為過。
或是感覺到了阪神心底的惡意,潭底的娃娃魚突然動了動,搖晃了尾巴。
山中拉著小百合退出了洞穴。後面跟著北斗和龍。
“爺爺!可是我爺爺還在裡面。”
“他會沒事的。”山中勸慰道,畢竟玲也也在裡面,只要那老頭子不主動惹事的話。
但是顯然阪神就是愛主動惹事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