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柴田的感謝（1 / 1）
“我敢肯定，那個叫‘莊兵衛’的大鯢就是超獸！”
聽了北斗他們幾個在洞穴裡的遭遇，今野斷定道。
小百合在旁邊張了張嘴，一時又想不出該說什麼。莊兵衛是她的朋友，兩年來都是莊兵衛在陪著她，她實在不願意相信自己的朋友是會破壞村莊、會殺人的敵人。
“可是，莊兵衛平時很乖巧啊。”她只能這麼弱弱的爭辯一聲。
“那是偽裝！”山中斷言，“亞波人就喜歡這樣，玩弄人心。”
“我想，會不會是這樣？最初，兩年前的莊兵衛，真的只是普通的娃娃魚。”柴田記者突然插話道。
山中想說一個外人懂什麼，但他沒說。因為柴田說的很可能是事實。
“水被截斷了，原本的地下河成了死水的水潭。娃娃魚們一條又一條的死去，只剩下最後一條莊兵衛。”
僅以語言，就能感覺到大鯢們的無助。如果代入人類的視角，自己的家園變得不適合生存。
周圍的人都死了，無論是親人、朋友，還是不認識的陌生人，都一個個死去，最後整個世界只剩下自己，同樣在等待死亡的來臨。
大鯢的世界是那條地下河，而人類的世界是地球。當地球不適合人類生存，他們能怎麼辦？離開地球去流浪嗎？
對於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怎樣的仇恨都不奇怪。
TAC隊員們都很清楚，亞波人就喜歡這樣的劇本。那份恨意被亞波人利用，製作成了超獸。
北斗蹲下身，對小百合道：
“莊兵衛確實是你的朋友，動物不會騙人。但是它在被亞波人制造成超獸的時候就死了。它曾經也是受害者，並不是自己想要變成超獸。”
北斗不知道，這麼說小百合會不會好受一些，亦或者會更難受。她和大鯢，曾經確實有過一份友誼。
莊兵衛它只是想要活下去。
山洞中，島津有些不知所措。她是巫女，但對付不來超獸。可是她也不能就這麼離開。
因為有一位信徒在這裡。
阪神老人，他是他們淺間神社的信徒，過去常常來神社祭拜。
相比起島津的年紀，阪神對淺間信仰的時間更長的多。
“世間萬物皆有靈性，這是淺間大神的教誨不是嗎？可是人類為何要作踐其他生物呢。”
那位美麗的山神左久夜姬，祂熱愛山林谷間所有的生靈。飛禽走獸，都在神恩之下。
所做的事，如果真的對人類有益也就算了，站在人類自己的立場，想要生活的更好無可厚非。
可是並不是這樣，這些生物一族族滅絕，對人類沒有任何的好處。
人只是短視而已，就像那些村民一樣，整個村子將他視為異端。他們打心底不覺得自己做的是過分的事，反而覺得是他不可理喻。
“那麼你想做什麼呢？”玲也道，“想要利用超獸去復仇嗎？超獸是殺戮機器，只是亞波人的兵器而已。無論是祝福也好、仇恨也好，它們本身是不存在這樣的情感的。”
超獸即便去殺人，也不是基於為自己的同伴復仇這樣的理念。只是因為它被設定了殺戮的程式。
人類無法利用超獸，只能被超獸利用。
這是事實。
正如這位巫女大人說的，阪神確實有過讓超獸替自己，也替那些娃娃魚復仇的想法。
但是現在，淺間大神的巫女在這裡，對於他這樣的信徒來說，因此深信神靈的視線也在這裡。
因為侍奉神前的巫女，就是神諭的傳遞者。
這難道不是命運嗎？
他恭敬的跪下。
島津沒有避讓，坦然的接受跪拜，因為她穿著巫女服。老人跪拜的是神靈，她只是代為傳達而已。
“淺間大神，請您賜福於莊兵衛，讓它和它的族人在神國裡安息！”
老人說著，抓起了手邊捕魚的魚叉，準確的刺向了水潭中那匍匐的黑影。
唯一倖存的大鯢，其實在兩年前就已經死了，體內孕育的是亞波人可怕的侵略兵器。
魚叉確實刺入了大鯢的身體，它發出了一聲不屬於大鯢，也不屬於任何生物的嘶吼。
“請原諒我，莊兵衛！”
大鯢身體劇烈的掙扎，痛苦的扭動。
愛鷹山開始震動，山洞的洞口，有岩石開始崩落。
“爺爺！爺爺還在裡面！”
小百合想要往洞裡去，被柴田一把抓住。
“你不要命了！”
巨大的陰影出現在山澗，正如之前村民所說，超獸的身體還保留著大量娃娃魚的特徵。
它的背後有一道傷，有體液在流淌出。
“隊長，超獸受傷了？”
“我看見了。所有人，回戰機準備攻擊，今野在地面攻擊！”
鷹號和宇宙號升空，開始了屬於人類的戰鬥。
老人跌坐在水潭邊，剛才有巨石落下，卻不知怎的，所有的石頭都像是刻意避開他，沒有一塊落在他頭上，全都砸到了一旁。
在阪神看來，這無疑就是神旨。正如他所相信的，神靈的目光注視著這裡。
只不過因為超獸，洞穴塌方了，他們困在了這裡。
“阪神先生，你原諒人類了嗎？”
“當然沒有。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們殺死了娃娃魚們，總要有個人為它們討一些公道。超獸也一樣，超獸殺死了莊兵衛。”
所謂討一些公道，阪神知道，自己拿山下的那些人根本沒辦法，他拿超獸更沒辦法。他能做主的只有自己。
住在山洞，只不過給村裡那些傢伙多一些茶餘飯後的笑料。
但總要有人做點什麼，至少，就像他這樣做著守陵人。
守著一個族群滅亡的墳墓。
人類、超獸，都是加害娃娃魚的兇手。
“島津大人，淺間大神說的【世間萬罪，今日皆無】，人類真的能有這麼一天嗎？”
神能赦免人的罪，可是人還是不停不停的犯著同樣的錯。
“人類不是聖者，也不是惡魔。萬罪皆無這種事，過去做不到，將來也一定做不到。”
說話的不是島津，是玲也。
“人只是人而已，以後也會繼續犯錯。但是，哪怕有一點點進步，我覺得那也挺好。”
阪神有些不明所以，他不知道這位同島津齋主一起來的巫女是誰。
年紀那麼小，卻披著千早。
他不記得淺間大社有這樣一位巫女。
但是島津是知道的。
出雲大社真正的神前巫女。
相比從未真正聽到過神諭，“欺世盜名”的自己，她說的話才是真正神明的旨意。
她說，神對人是厚愛的，祂從沒奢望太多，人類只要有小小的一點進步都能讓祂安慰。
洞穴外，小百合焦急的看著被落石封堵的洞口。塌落的石頭堵的嚴嚴實實。
她的爺爺被困在裡面了，還有那兩位巫女大人。
“讓我來！”
今野上前，抱住一塊落石。看著足有三四百斤，半個人高的石頭，被他“嘿喲”一聲就舉了起來。
TAC隊的大力士，簡直是人形舉重機。他舉著石頭，三兩步扔到了洞外。
回過頭，今野卻發現柴田也在搬石頭。只不過他體型單薄，也沒什麼力氣。
“嘿，你帶著小百合快走吧，這裡危險。”
“我知道危險。所以TAC隊就是這樣吧？只要有人身處危險，就一定會出手幫助。”
“這是我們的工作啊。”今野又搬起一塊石頭。
因為石頭被搬動失去平衡，又有落石滾落。
“小心！”
一塊拳頭大小的落石直奔今野腦門，旁邊的柴田不做考慮的伸出胳膊，替他擋了一下。
挺疼的，胳膊大概要青紫了。
“哦，被你救了一次啊。”
“沒事。”
這不算什麼。柴田突然笑了，雖然這樣的場合不太適合，但他打心底的有些開心。
“怎麼，受傷了還開心。”
“謝謝你，今野。”
“啊？”今野被搞糊塗了。
不是柴田救了自己嗎？那麼大一塊石頭落在腦門上，就算是他也會吃不消的。
柴田為自己擋了一下，為什麼還要向自己道謝？
“今野，你一定這樣救過很多人吧？”
被這麼問，今野回想一下，大概確實有幾次。
超獸每次肆虐，總會造成巨大的災害。特別是蓋亞學會美塔領域這個技能之前。
他們能做的，只有亡羊補牢，儘量救出更多的人。
“有一次，地下街塌方了，你也是這樣搬開了石頭，救出了很多人。”
“地下街嗎？”今野印象裡好像確實有那麼一次。不過那種事只是TAC隊工作中最平淡無奇的插曲罷了。
“怎麼，那次你也在？”
“嗯，你救出的人，裡面有我的女兒鶇。”
柴田的人生就像一場悲劇，可笑的是他至今不知道自己哪裡錯了。
他曾有一位美麗的妻子，卻因為他追新聞不顧家而和他鬧矛盾。
那是他的工作，他也不想沒日沒夜四處奔波，可是為了更多的稿酬，為了妻子女兒能夠生活的更輕鬆一點，他沒有辦法。
然後，他拍到了妻子的外遇。
那是他第一次拍緋色新聞，結果是他的妻子。
那之後，他報復的拍了很多緋聞，有明星的，有政客的，他厭惡這些。
妻子自殺了。
柴田告訴鶇，媽媽遇到了車禍。她愛著鶇，也愛著這個家，純潔無瑕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從那之後，鶇就是他的全部了。
“你知道嗎，今野，你救了我的全世界。”
他無法想象，如果失去了鶇，他的人生會變得怎麼樣。
那天，今野搬開了堵住地下街的落石，大家被救了出來。因為救援及時，誰都沒有受傷。
當柴田看到鶇在人群中跑向自己的時候，柴田看到了光。
奧特曼是光之巨人，在柴田看來，TAC隊也是光之巨人。
過去，他總是憎惡這個世界，報道黑暗醜陋的東西。但是那天他明白了。
他真正希望報道的，是這個被宇宙人、超獸肆虐的世界，還努力為大家帶來光的抱薪者。
洞穴中出現了光。
光芒中，光之巨人站在了山澗。
“蓋亞來了！”
超獸和TAC隊戰鬥正酣，它口中吐出的酸性液體能腐蝕金屬。
冷不防巨人從天而降，一腳踩在了它的後背。數萬噸又從天而降的巨力，讓超獸發出了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