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亞波的怨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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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做牙科檢查的醫院是哪一家?”

既然確定了給北斗治療牙齒的醫生確實是敵人,那麼那間醫院肯定有大問題,說不定就是敵人躲藏的地方。

“是一家叫‘Q’的牙科診所。”

“叫什麼?”玲也以為自己沒聽清。

“‘Q’,就是英文字母那個Q。在飯田橋附近。飯田橋知道嗎,就在千代田區。那邊有一家叫小成都的川菜館,挺有名的,旁邊是商業樓,牙科診所就在那商業樓裡。”

那家川菜館玲也有印象,聽說老闆夫婦是真的從鄰國的巴蜀之地來的,說的日語都帶著川普口音,讓明明日語、漢語都很熟悉的玲也,硬是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玲也去過一次,是和知世、小櫻跟著劇組去的,當時在那附近拍攝,結束後有人提議的工作餐。

然後在那之後,再沒有人敢去了。因為那裡的川菜是正宗的!

說放辣椒,就真的敢放小米辣。就連麻婆豆腐,這個在玲也印象中是甜甜的、類似甜醬肉末的菜,他竟然也是用小米椒做的!

竟然在川菜館吃到了真的川菜,這不科學!

但實際,那家店的生意一直很不錯。在東京挺有名。

“川菜館我知道,開在街角的那家,那裡有商業樓嗎?”

“是有,就是挺不景氣的,店鋪很少。Q牙科診所在商業樓的3樓。”

這和玲也記憶中不太一樣,她拿出手機,手指輕點幾下,然後表情有些古怪。

“你說的是這個地方?”

“啊,差點忘了還有東京地圖!對,就是這裡。”

他們的手機上是有衛星導航的東京地圖的。有了衛星地圖,有些事就會變得很方便。

“但是你看,這個商業樓已經廢棄了,你忘了去年那邊著過火嗎?新聞還說了,那邊電路、設施都已經老化,今年下半年就有拆除計劃。”

“這不可能,那商業樓還在營業啊!”

因為記憶和現實的錯亂,讓北斗無法接受。

雖然那裡挺破舊,整棟商業樓沒幾家店,經濟不景氣,但那裡確實是營業的。

“你確定?”

“我……”這麼一說,北斗又有些不確定了。

說起來,好像,那模模糊糊的記憶裡,那裡真的只有牙科醫院一家在經營。

當時他怎麼沒有發現異常呢?而且,著火的新聞他應該知道的,可是在玲也提醒之前,他竟然一點都沒想起來。

“大概是心理暗示吧。”

“心理暗示,那是什麼?”

玲也沒有說話,這時禁閉室的大門開啟了,是警衛來送晚班。

自從牙疼之後,北斗就沒有好好的吃過飯,現在痊癒了,他早就餓了。

“北斗先生,今天晚餐食堂做的鰻魚,我挑了最肥的給你。”說話的警衛員端來碗盤,“您氣色看起來比之前好多了,就該多休息休息,我看龍隊長就是覺得您太累了,才關的禁閉,別放在心上。”

關禁閉可不是監獄,警衛更不是獄卒,他們對每一位TAC隊員都是很尊敬的。

北斗胃口確實好多了,但比起用餐,讓他困惑的是警衛員對玲也站在一旁熟視無睹的態度。

玲也不躲不藏,就站在房間中央。直至送餐的人離開,也沒有疑問為何房間多了個人。

“這是怎麼回事?”

“這就是心理暗示。”

有了玲也的現身說法,北斗想起來了,這件事之前也有過。

“和河童宅院的那次一樣?”

“差不多吧。”

河童超獸那一次,亞波人是用一種奇特的電波影響了人類的大腦認知。這次可能又是這樣。

北斗冥冥之中會去那家診所,這不是偶然,他早就在無意之間被施加了影響。

他被下達了某種暗示。即便他一路上路過大醫院、路過其他有名的牙醫專科,他也不會停下,必然會去那裡。

什麼時候被暗示的呢?

北斗想了起來,一切開始變得不對勁,是那個時候。宇宙號接受到基地指令,去地球和月亮之間某片空域去調查之後。

那裡確實有異常,只是他沒發現,然後不知不覺被施加了影響。

“這種法術太古怪了,難道沒辦法抵抗嗎?”

這種事,僅僅是想著就讓人不寒而慄,北斗甚至將至說成了‘法術’。

自己的思想被控制了,那還是自己嗎?

“這種暗示太粗暴了,只要遇到信念比較堅定的人,很確定自己想做什麼,那麼暗示很可能會失敗。”

玲也的暗示不同。她並沒有對別人施加影響,無論是門口站崗的警衛,還是剛剛來送飯的那位。

她只是讓自己變得太過於習以為常。

人對什麼會習以為常?當然是周邊的世界,一草一木,陽光雨露,人們往往不會關心。那就是玲也當時在他們意識中的角色。

只要信念比較堅定的人就不會被影響?

北斗不太確定,玲也說這個是不是在說他意志薄弱。

但確實是,比起哥哥們,他知道自己確實不夠堅強。如果擅長奧特意念的賽文哥哥,化身諸星團的時候一定不會這麼輕易就被外星人操控了。

作為一名戰士,他還遠遠不算合格。

離開了TAC隊之後,玲也第一時間趕去了飯田橋。

意料之中的,那棟所謂的商業樓只是破敗的拆遷樓,什麼都沒有。北斗稱之為牙科診所的地方只有一片廢墟。

門口的木牌寫著個“Q”字,木牌已經腐朽,看不清後面的字。不過依稀辨認不是牙科診所,好像是“研究”之類的字樣。

不是特別大的房間,被隔成內外室,什麼陳設都沒有,只空曠曠的。

塵埃長期沒打掃結垢的地面有些滑膩,甚至讓人找不到落腳的地方。哪怕玲也沒什麼潔癖,也覺得踩在這樣的地面有些噁心。

破敗鏤空的窗戶和牆上的蛛網,無一不昭示著這裡已經許久許久沒有人來過。空氣中是長時間處於潮溼環境散發的黴菌味,同樣不好聞。

一切的幻想只存在於北斗的腦海中,甚至包括他來過這裡治療,也未必真實發生過。

夕陽的光芒昏黃,很快變成嫣紅,從那破敗的視窗灑入。玲也就這麼站在視窗望著。

漸漸的,光線暗淡了下去。

夜幕降臨。

沒有人煙的商業樓就像是亙古的屍骸,漸漸腐朽。

然後在某個瞬間,光突然照亮了這片空間。

只剩下殘骸,連電線都斷了的白熾燈竟然亮了。

這片光像是開啟了某個開關,骯髒破敗、斑斑駁駁的牆體突然變得整潔,雪白的牆壁,乾淨的窗戶。

“進來。”

被隔絕成內外屋的裡屋,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

不算熟悉,但也有點印象的聲音。

玲也恍若不覺,只當是尋常事。她說了聲“打擾了”,推開門走進內間。

之前看過空無一物的房間,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牙醫治療的躺椅。

“是牙齒痛嗎?坐下吧。”

“牙齒不痛。我是來拿我的髮卡的。醫生,你把我的髮卡拿走了。”

這裡的牙醫,確實就是之前的那位護士。

“就算牙不疼也要定期檢查,小孩子要注意牙齒健康。坐下吧,我來看看。”

玲也聞言,真的在椅子上坐下了。

白衣的女醫生一手拿著口腔鏡,另一手拿著電筒,仔仔細細檢查了一番。

“沒有蛀牙,不過你吃的東西太精細了,牙齒沒有充分鍛鍊。讓家裡廚師做的粗糙一點,能不研磨的儘量整塊,讓牙齒自己來。”

“好的,謝謝醫生。”

玲也想來,好像真的有這個問題。

前世自己也是,廚師做的菜太精細,連水果也是切成片、切成塊的。照顧的太好也是問題。

牙齒是用來切割、研磨食物的,不充分使用就會發育不良。

“不過我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敢讓我檢查。是身為勝利者的餘裕嗎?”女醫生道。

身為失敗者就該趴在地下腐爛,而勝利者高高在上。

“不是,我只是沒有想到。亞波,就算是這樣,你也要苟延殘喘,不是很痛苦嗎?”

玲也已經發現,這個女醫生她是亞波。不是亞波文明的某個人,而是特指的,那位已經自戕而粉身碎骨的亞波議長本尊。

她不是以一個生命在這裡,她是怨魂。

一個介於精神和物質之間的存在。

“我記得亞波文明應該沒有這樣的技術,你們專精的是生物技術和異次元才對。所以是宙達?你會侵略地球,也是因為宙達?”

亞波文明,在五百年前時任議長的亞波突然將自己改造成超獸,次元文明變成海盜文明。

五百年很長,但對於宙達這樣的存在來說只是彈指一揮。

一步閒棋罷了。

用它來試探地球,成功或者失敗都沒有關係。

“你竟然敢直呼那個名字,不怕被對方發現嗎?”

只要提及名字就會被發現,這也是宙達的可怕之處,所以它在銀河諸多文明之中是一個禁忌。多數文明不知曉,知曉的文明也不敢提及。

“即使發現了,宙達也不會來地球了,它受傷了。”

女醫生的手抖了一下。

“信口開河。你根本不明白宙達的可怕!”

“別說地球這樣的初級文明。就算是我們亞波這樣能夠以次元為堡壘的四級文明,在它手裡也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井底之蛙。

亞波的強大,就像一汪深泉永遠看不到水底。無論是初級文明還是四級文明,在它面前都一樣。

它可以任意揉捏。

亞波看著眼前的女孩,心裡竟生出了些許憐憫。大概是被光之國的幾句話,就騙的不知所以。

在亞波看來,地球大概也只是光之國為宙達設下的陷阱。每五萬年一次,即便對於光之國來說也是頭號大敵。以一個地球為代價能夠封印宙達,這當然是很值得的。

因為無知,所以還能安然的坐在這裡。這大概就是無知的幸福吧。

若是真的明白宙達的可怕,明白無論如何抵抗都是徒勞的笑料,地球就會知道真正的絕望是什麼。

誰都會像他一樣的。選擇屈服並不可恥,一切為了文明的延續。

“你知道嗎?作為勝利者,永遠要揹負敗者的仇恨而活著,我會永遠恨著你,蓋亞!”

“哪怕變成怨靈?”

“是的,哪怕變成怨靈,我也會糾纏不休。”

這是他僅剩的,可以取悅宙達的價值。也是讓亞波文明作為失敗者,卻還能被宙達允許繼續存在的理由。

作為怨靈,他會永生永世糾纏不休,除非地球被消滅,或者宙達被消滅。

在他看來,後者幾乎不可能。宙達是永生的。

“收起你的同情,蓋亞,這讓我覺得噁心。你難道忘了,現在你連變身器都沒有。”

光之巨人丟了自己的變身器,真好笑,就是因為遵守著人類的規則,他們才處處破綻。

“你該不會忘了吧,貝勞克恩,它也隨著我的怨念一同復活了。需要我提醒你嗎?真可憐啊,在那架飛機上,爸爸媽媽在自己面前燒成灰燼的感覺怎麼樣?”

亞波一陣心悸,她與玲也對視。在說出這一句話的瞬間,感到了致命的威脅。

明明沒了變身器,都無法變身了。為什麼還有這麼強的壓迫感?

“你看,你也有怨恨,仇恨的心情,我們是一樣的。你並不比我高尚!”

“你說得對,亞波。仇恨確實是無法放下的感情,明明以為過去了,但是它一直留在靈魂深處。”玲也從座椅上站起身。

她站在亞波人寄生的女醫生面前,兩人幾乎貼著身體,任何一個動作都能攻擊到對方。

但是她們都沒動。

玲也和女醫生的身高落差很大,明明玲也是仰視,亞波是俯視,卻讓亞波生出錯覺,自己彷彿才是仰望的那個,望著無止境高處的蒼穹。

“所以你說你帶來了貝勞克恩?我想我應該感謝你。”

“什麼?”

“感謝你給我一次與貝勞克恩戰鬥的機會,親手把它送下地獄!我保證,這次它連成為怨靈的機會都不會再有。”

女孩的語氣並沒有太大的起伏,聲音很平淡,但是亞波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連變身器都丟了的光之巨人,她憑什麼囂張?

亞波不明白,但不妨礙她被女孩的氣勢震懾,後退數步,一屁股坐到了牙科檢查的躺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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