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梅利（1 / 1）
舉著水瓶的女孩。
一般來說，這個形象會讓人想到古埃及。
尼羅河畔，舉著水瓶婀娜走過的女子，那是她們的日常。
或者古希臘，也有水瓶座的傳說。
這樣的形象確實有些神話色彩，但那些都是外國的，島國可沒有這樣的神話。
“是外來的宗教?你說的那個村子在哪裡？”
紫表情有些玩味的看了一眼靈夢。
“在雲南木次町那邊。”
靈夢暗暗吃驚，那不就是她所在的出雲附近？
雲南木次町是這個時代的名字，在三十年後，這裡就是雲南市。‘雲南’就是‘出雲之南’的意思，比鄰著出雲。
她們出雲大社附近，就有人在崇拜邪神？
“怎麼樣，就算要我去現世幫忙也是可以的哦。”
八雲紫的話迴盪在耳邊，當時的靈夢拒絕了，而此時的她正在去臨市的跨市巴士車上。
紫那個老太婆（這稱呼只敢在心裡說）雖然很厲害，在幻想鄉所有的妖魔中最頂尖的那一類，但總覺得是個大麻煩。
她或許應該打電話給TAC隊，但是靈夢不知道該如何讓TAC隊相信。包括幻想鄉這種事，實在太不科學。
靈夢只打算自己去看一眼，木次町並不是什麼神秘的地方，也有不少出雲大社的香客信徒。
去年她還跟著柘木神官去那邊村裡做過法事。
而且都已經二十世紀七十年代了，超獸這種東西不好說，但‘邪神’這種，實在讓人生不出什麼敬畏的想法。
真的遇到什麼事，大不了報警就好。真有邪神淫祀，警署會管的。
跨市的巴士車行駛在顛簸的土路上，坐在靈夢鄰座的是個金髮的少女。
比靈夢大一些，十五、六歲的樣子。
看著不像染色的，所以是外國人？不過看面容，沒有太過明顯的歐美特徵。
或許是靈夢的視線太過於明顯，少女轉過頭。靈夢趕緊將視線移向一邊以免尷尬。
但女孩主動打了招呼。
“你好，我是瑪艾露貝莉·赫恩。”
太好了，是日語。靈夢的英語不太行，如果是法語、德語，她直接就投降了。
“我是薄利靈夢，瑪愛貝……”
“喊我梅利就好，那個名字很難讀吧？我的同學都會讀錯，最開始教授都讀錯了，所以大家都叫我梅利。”
“教授？梅利是大學生嗎？”
靈夢還以為她是高中生呢。
“不像嗎？哈哈，我已經17歲了，是京都府立大學的大一生。”
又是17歲。不過這個17歲才是真的。真想讓八雲紫過來看看什麼才叫17歲。
“靈夢也是去木次町？”
上來就是直接稱呼名字嗎？其實對於這樣自來熟的人，靈夢有點應付不來。
“對，有點事。”
“真稀奇，那麼偏遠的地方。”梅利意義不明的笑了笑。
事實上，整輛巴士車都是空空的，大半位置沒人坐。
木次町確實不是吸引客流的地方，周邊的村落也都是，依然保持著幾百年來雞犬相聞的生活。
“那梅利呢？”
“我？我是為了大學的社團研究。”
“是民俗那方面嗎？”
“有點不一樣，我們的社團叫秘封俱樂部，是研究超神秘現象。生活在人類世界陰影處的另一個世界，近似於夢境，又超脫夢的邊緣。”
說實話，這些字連在一起，靈夢根本聽不懂。大學生就是不一樣。
“總之是研究真實存在的神秘現象。”
這麼說來，梅利的目的和自己好像差不多。如果是以前，靈夢不會相信這世上真有超自然，但現在她自己就是親身經歷者。
讓她意外的是，原來這個世上還有人會認真調查這些嗎。
又過了大半個小時，汽車在一條鄉間小路旁停了下來。
只不過是在田埂前插了一塊木牌，就算作是車站了，簡陋的有點過分，就和這片村莊一樣。放眼望去，除了田埂，只有視線盡頭零零散散的破落房屋。
這裡是終點站，大多數乘客都在沿途下車了，留到最後在木次町下車的只剩下靈夢和梅利兩人。
看著巴士車調轉車頭離開，靈夢走到木牌前。
木牌上寫的下一輛車是四個小時後，下午三點，那已經是末班車。一天只有兩班，趕不上的話要明天上午才能回去。
“還有四個小時。”
“怎麼，你不打算在這裡住一晚嗎？”
“住這裡？”靈夢難以置信的看著對方，“這個村子有讓人住的旅館嗎？”
“向村民借住就好啊。”
秘封俱樂部成員只有兩人，除了梅利之外，還有宇佐見蓮子。兩人不是同專業，梅利的專業是相對性精神學，而蓮子是大一統物理學。
她們兩個只是興趣相投，所以一同成立了這個社團。
秘封俱樂部經常調查這些介於民俗和科學之間的怪異地點，多是出現在偏僻的村落。而怪異現象的出現往往在黃昏或凌晨。
所以梅利和夥伴蓮子在過去的調查中，經常有需要借宿的情況。
有村莊這還是好的，有時甚至去往傳說的無人鬼村，要露宿野外。
這次蓮子沒來，是梅利的私下行動。單獨行動這種事比較少見，但對梅利來說，這是突發狀況。
靈夢和梅利行走在鄉間土路，首先意識到不對勁的，是天色突然擦黑了。
“要下雨了？”
但又不像，天空一團詭異的烏雲停在空中，完全遮蔽了陽光，可是隻要退出村子的範圍就是豔陽的天氣。
那片烏雲就這麼懸停在空中，僅僅籠罩一個村子的範圍。
靈夢有些擔心，她原本還以為八雲所說的‘魔神’是有人裝神弄鬼以煙火信仰來騙人。現在看大概不是這樣。
然後梅利卻恍若不知的走了進去。
“你不害怕嗎？”
“怕什麼，我們不就是來調查異常的嗎？”
梅利說的太過於理所當然了，讓人感覺她似乎經常遇到這種事。靈夢不自覺就問了出來。
“也算不上經常，不過確實遇到過幾次。”
僅僅是被烏雲籠罩，這算不上什麼。不過這次沒有蓮子在，總覺得不太習慣。
村口是一片玉米地，因為沒有光照的緣故，玉米的葉子都耷拉了下來。無精打采的，像一排排亡故卻被人用木架支撐起來的屍體。
一片玉米地之中，有一座已經倒塌的石頭建築，不像是住人的地方。
那應該是石祠，也就是敬拜神靈的地方，一般而言敬拜的應該是土地神。不過靈夢之前就聽說了，這裡的鄉民過去敬拜的是幻想鄉里的那個名叫‘八岐’的妖怪。
所以這被搗毀的，應該就是八岐的石祠吧？
這麼想著，梅利已經先一步走上前。
“咦，這應該是‘狐仙’的石祠吧，這個村裡的人過去敬拜狐仙？”
不是八岐？
靈夢上前，果然，已經倒塌的石祠，裡面原本敬拜的是一隻狐仙的石像，現在已經被推翻，整個砸在地上，半個身體都碎了。
隨後兩人又往村裡的方向走，一路上見到了六七個倒塌的石祠，供奉的各有不同，靈夢也見到了八岐的石像。
所以，這個村子過去的信仰到底有多混亂？把鄉野妖怪當做神靈供奉也就算了，許多地方都這樣，可還供奉了這麼多，難道這裡每戶人家都供奉不同的妖怪嗎？
難怪會引來邪神，過去能太平那麼多年已經夠奇怪了。
畢竟靈夢現在已經知道，妖怪是確實存在的，並不是幻想。
因為天上烏雲的關係，這裡就像午夜一樣。午夜還有星光，這裡抬頭卻只有黑暗。
靈夢已經在打退堂鼓，這事她真的搞不定。她手裡捏著陰陽玉，但那奇妙的陰陽玉僅僅在幻想鄉中有效，在外界沒有任何效果。
眼看著靈夢停下腳步，梅利也停了下來。
“不過去了嗎？”梅利問道。
雖然之前就覺得有些古怪，此時靈夢心裡的怪異感越發揮之不去。
就像一根刺，雖然想要忍著，卻感覺忍受不下去。
“梅利，你不會害怕嗎？”
“這種程度應該還不會吧。畢竟比起滿是妖怪的幻想鄉，這裡正常多了不是嗎？”
“你知道幻想鄉！？”
沒有什麼比‘幻想鄉’這個詞從別人口中說出更讓靈夢驚訝的了。
那應該是人類不會知曉的地方，就算是妖怪，如果進入了其中輕易也無法離開。
“所以那個地方真的叫做幻想鄉，對嗎？”眼看著靈夢停下，梅利也不再走，她找了田埂一處平坦的地方，也不顧泥土骯髒，直接坐了下去。
“昨天我去了出雲大社，只是節假期間普通的參拜，當做散心的旅遊，所以沒有叫上蓮子。可是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麼嗎？那本該是寫著‘出雲大社’字樣的鳥居，上面寫的卻是‘幻想鄉’。”
梅利從小就有特殊的能力，她能看到‘結界’，能夠看到人類看不到的世界另一邊。
這樣的能力給她帶來過不少的麻煩，總是看到不該看的東西，去往不該去的地方。
以人類民俗的形容，那叫‘神隱’。她天生就會踏入‘神隱之地’，好在她的能力不是單向的，也能從‘神隱之地’返回。
過去她總是覺得這樣的能力是詛咒，直到遇到了蓮子，真是不可思議的女孩，熱情的不像話，樂觀的彷彿世間不存在悲傷一樣。
借用梅利的能力，她們以“秘封俱樂部”的名義，前往一個又一個‘神隱之地’調查、冒險，探索隱秘、尋找真相。而蓮子同樣有超能力，她能夠憑藉星象就準確得知目前的時間和地點，永遠不會迷路。
一個是萬能鑰匙，一個是萬能導航儀。互相不可缺失彼此。
這次蓮子不在，只有梅利一個人，是因為她實在忍受不住好奇心。
那個名為‘幻想鄉’的地方，最近幾個月她已經無數次做夢夢到，她不知道那是哪裡，也不知道怎麼去往。夢中有形形色色的妖怪，直到昨晚，她的夢中出現了一個人類。
一個名叫靈夢，被夢中的某人稱為‘博麗巫女’的人類。
“所以，你是跟著我來的這裡？”
“抱歉，是這樣的。我從出雲大社一直跟著，看見你上了這輛車。像是跟蹤狂吧？”
不是‘像是’，本來就是。
靈夢覺得自己應該生氣，但是她顧不上生氣，因為耳畔不知何時傳來古怪的唱歌聲。
“有人來了。”
這是廢話，靈夢也聽到了。
【痛苦的人們，憂愁的人們，虔誠祈禱吧。】
【痛苦的人們，憂愁的人們啊，上帝賜福苦難的人們。】
【懺悔吧，懺悔你的罪惡，上帝寬恕你。總有一天你會投入上帝，溫暖的懷抱裡。】
不知名的歌謠，像是禱歌，卻讓人毛骨悚然。
許多人在唱歌，玉米田那邊有人排著長龍，或拿著火把，或拿著樹枝。隊伍越來越近，靈夢屏住呼吸想要往田地的深處躲。
然後隊伍突然停止了，歌聲也停止了。有視線望向了這一邊。
隊伍最前的是一個女子，身穿白衣，手上舉著一個水瓶，正如傳言中的那樣。但是靈夢很清楚，那肯定不是人類。因為人類不會給她這麼詭異的感覺。
如果真的有邪神的話，那她就是邪神。
現在，邪神的目光投向了她。而現在的她不是幻想鄉的博麗巫女，只是出雲大社的薄利靈夢。
要死要死要死
心亂如麻之間，靈夢發覺自己被拉了一下，整個人向後跌去。
白衣女子望著玉米田深處，那裡原本應該有人的，可是突然間消失了。她又向玉米田走了幾步，確實沒人了。
“怎麼了，神使大人？”
“沒什麼，繼續祈禱吧。”
於是隊伍再一次在詭異的歌聲中開始行進。
另一邊，靈夢深吸著氣，半晌才覺得活了過來。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在她身邊。
“八雲紫！我說過再也不想進你的間隙了！你是怎麼從幻想鄉出來的？”
梅利只覺得莫名其妙。
“你說的八雲紫是誰？”
靈夢與她對視了片刻，意識到她不是在開玩笑。
“你不是八雲紫？那你怎麼會使用‘間隙’？”
仔細看，這個名叫梅利的女子和八雲紫外表也極為相似，特別是衣服，還有那頂奇怪的帽子。
靈夢原本早該發現的，可是就如同潛意識被修改了一樣。之前見到梅利，明明是同樣的打扮和極為相似的樣貌，卻完全沒有聯想到八雲紫。
彷彿那個念頭被偷走了一樣。
直到她使用了‘間隙’讓靈夢確定。於是被修改的潛意識也恢復了。
但是梅利確實不認識‘八雲紫’，至少在她的意識中，完全沒有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