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最上恭子(1 / 1)
恭子在傳言星探最常出沒的街上徘徊了一個上午,一無所獲。
如果此時實乃梨看見她,大概都認不出來。自從不再為不破尚承擔開銷,恭子又積攢了不少錢。
而昨天,她拿出了這些錢,第一次去了這輩子從沒去過的美容院。從頭到腳好好打理了一番。
不得不說,恭子確實是天生麗質,打扮之後完全判若兩人。
可是即便如此,東京從來不缺美麗的女孩,特別是才剛剛國中畢業,剛上高中年紀的女孩。
在街頭等待星探整整三天一無所獲後,對於娛樂圈一無所知的恭子主動來到了“LME”娛樂公司。
那是實乃梨告訴她的,在東京唯一可以和大島娛樂一較長短的娛樂公司。
當然也僅限於娛樂公司,背後的資本完全不在一個數量級。但這些都和恭子無關。
“啊,無情!太無情了!”
此時的恭子跪在LME的大門外人行道的道板上。
就在剛才,公司的製作人椹先生接待了她,但在聽說她想成為明星只是為了復仇之後,直接將她掃地出門。
“不愛唱歌,不愛演戲,只是為了復仇,這樣怎麼可能成為明星!”
這是椹先生留給她的最後的話。
可是,恭子只是不想說謊而已。她當然可以編造好聽的話,隨便想一些高大上的理由。
但那樣說謊的話,不就與尚太郎(不破尚)一樣了嗎?
“可是,就算你跪在這裡,也不會有人會來同情的呀。雖然站在我的立場沒資格這麼說,娛樂圈是不相信眼淚的。”
聽到身旁有人這麼說,恭子轉過頭。
不是熟人,但也並非完全不認識。
“你是芙蕾雅?”
前段時間,在咖啡廳裡面打工時,除了桃矢,有時候也有其他演員會來客串。木之本櫻、大道寺知世,還有芙蕾雅。
恭子聽說,比起桃矢,她們三個才是主角。也確實,每次她們三個出現的時候,咖啡廳的工作會成倍增加。
肉眼可見的人氣,這就是人氣明星啊,也不知道和尚太郎比誰高誰低。
“你怎麼會在這?”
“是桃矢跟我說的。他聽了你和實乃梨的對話,有些放心不下,就聯絡了我。”
其實桃矢是聯絡了小櫻,他沒有玲也的聯絡方式。然後小櫻轉告了她。
“大家都很擔心你。雖然身為東京人不應該批評自己的城市,但這裡對外來的客人並不是很友好。”
不,已經足夠友好了。即使在老家,除了從小收養自己的不破尚的父母,恭子沒有遇到過其他任何關心自己的人。
她和桃矢並不熟,平時連話都沒怎麼說過,原以為很兇不容易打交道。
原來他是這麼溫柔的人。
“無論如何,我也要加入LME。”
“為了復仇?”
“對,尚太郎那個傢伙,玩弄了我的人生。我要他親口承認自己錯了。”
“然後呢?”
“然後?”恭子有些莫名其妙,這不就結束了嗎?為什麼一個、兩個都這麼問她?
玲也心裡生出了和實乃梨同樣的感慨。
“他道歉,不應該把你當作免費女僕;不應該讓你四處打工連三餐都沒時間吃,掙的錢讓他吃豪華大餐、住高階公寓;不應該在成為當紅歌星,有了新的保姆(經紀人)可以照顧他食宿後,一腳把你踹開,把你趕回老家。”
芙蕾雅每說一句,恭子就感覺到胸口被刺了一劍。
“你所謂的復仇是什麼呢?成為比不破尚更有人氣的明星,能夠追上他的地位,然後和他在一起?”
“我,我沒有想再和他在一起。”恭子弱弱的反駁了一句。
但是,如果不破尚真的道歉了的話,她大概還是會原諒的吧。
她也說不清。那天她實在太生氣了,甚至覺得一輩子都被尚太郎毀了。
“芙蕾雅,你也是明星吧?能告訴我怎麼成為明星嗎?”
恭子的眼神裡閃著星星,簡直就像少女漫畫一樣。這樣的恭子,讓人怎麼都討厭不起來。
就算玲也也只能唉一聲投降。
“只能去LME?大島娛樂不行?”
“不行,那是尚太郎的公司,是敵人的大本營!”
敵人的大本營呢……這個說法可真新奇,身為敵人大本營總帥的玲也並不介意。
“首先你要知道,想要被娛樂公司簽約,除了星探主動邀請之外,是要報名面試的。否則你就算在公司門口跪五天、十天也沒用。去領一張面試申請表吧,一般公司大廳問一下就會有。”
“面試?原來還要這個?”恭子是真不懂,“我明白了,非常感謝!”
“怎麼,你覺得自己一定能透過嗎?”看著恭子信心滿滿的樣子,玲也反而有些疑惑了。
“怎麼會,我什麼都沒學習過,大概透過不了吧。但是呢,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進步一些,總能成功的吧?”
而她,最上恭子,最不怕的就是努力!
“感謝感謝,等我透過了請你吃飯。”恭子道,“就在我們遊樂園的咖啡屋,那裡的提拉米蘇可好吃了。”
“好呀,海老澤主廚的甜點確實很出色。”
“呀,你知道啊。哦,對,芙蕾雅也在那家咖啡廳打工過呢。一直叫你芙蕾雅,也不知道你真名是什麼?”
“嗯,芙蕾雅也是真名啊,是我母親那邊家族給我起的名字,在日本這邊,我叫大島玲也。”
“玲也是外國人啊,”恭子主動忽略了大島的姓氏,這個姓氏在島國還是挺常見的。
說完恭子急急忙忙去領表格了。
這次椹先生沒有為難她,雖然依然並不看好,但參加試鏡是每一個夢想成為明星的追夢者的權利。
“對了,我剛剛看你好像一直在大門口啊,有誰跟你說了什麼嗎?”
椹先生問道。
竟然知道來要試鏡登記表,是誰那麼多嘴啊?難道不知道這丫頭是個大麻煩嗎。如果是公司裡的員工,他一定要好好的治治。
“嗯,是以前來我打工咖啡廳一起工作過的女孩,也是電視明星,不過不是這邊公司的。叫芙蕾雅,真名是大島玲也。”
“哦,大島玲也啊,這個名字我也……”椹先生隨口應了一句,說前半句時只是依稀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可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
大島玲也!
夭壽了,芙蕾雅,又叫大島玲也的,只有收購了三牧公司的那個啊!
大島家的大魔王。
哪家娛樂公司見了她不怕的?
她跑LME來了!
完蛋完蛋完蛋,該不會是來收購他們LME的吧?
對,因為強行收購的事,玲也在娛樂圈的風評就是這樣。所以打破規則的事做一次就會有麻煩。
也就是大島家體量太大,背景太深厚,所以這就成了別人的麻煩。
好在椹先生雖然在那之後擔心了好幾天,現實中什麼都沒發生。
更沒有一夜之間發現公司換了名,自己被裁員去公園盪鞦韆。
一直到三天之後試鏡會開場。
“社、社、社長!那是大島……”
“啊,介紹一下,這位是大島娛樂的玲也大小姐。”
雖然驚訝每次都會遲到,甚至要一整支舞團為他出場而表演的寶田社長為什麼這次這麼早就到了,而且都沒有安排背景音樂。
但更重要的,是大島家的那位怎麼會在這裡!
“大島小姐對我們這次的招聘會很感興趣,所以我就邀請了她一起參加。”LME的社長,寶田羅麗這麼說到。
因為太正常了,所以讓人覺得不正常。他家的社長怎麼可能這麼正經?
“大島小姐在這場試鏡會里面有在意的新人嗎?”
“在意……應該算是愧疚吧。”
“愧疚?”
“嗯,是我們公司的不破尚太過分了。”
將人家騙來東京,只是為了多一個保姆,成名後不再需要了就一腳踢開。
渣到了極致。
公司員工犯的錯,玲也覺得自己多少有補償的義務。畢竟不破尚目前是大島公司的頂流歌星。
如果就事論事,玲也覺得直接將不破尚開除都不過分。
可是呢,作為青梅竹馬,不破尚家也確實對恭子有養育之恩,將被父母拋棄的她撫養長大。
從未缺衣少食,也好好的作為酒店繼承人培養。是恩還是仇,就算是神靈也沒法說清。
所以小兩口的事,還是他們自己解決吧。
她只是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幫助。比如讓恭子走上明星的路,但能走到哪一步,就靠她自己了。
恭子確實從沒有接受過任何娛樂圈方面的培訓。
不會唱歌,不會樂器,也不會演戲。
所以當輪到61號,最上恭子的才藝表演時,她拿出的是一把菜刀和一根蘿蔔。
“那是什麼?”
“她是搞笑藝人?”
最上恭子不是搞笑藝人,她表演的是正經的廚藝。而且是難度極高的白蘿蔔雕花。
作為酒店的看板娘被培養,這就是她多年刻苦訓練的技能。
“氣勢可真不錯啊。”
“啊,真的,可是這個和藝人有什麼關係?”
如果他們是食戟評委的話,說不定可以給個高分,但這裡是藝人的面試會啊。
“做菜厲害不能成為藝人嗎?”
玲也這麼問,讓人無法回答,甚至讓旁邊的評委懷疑是不是故意找茬。
做菜和成為藝人有什麼關係?烹飪能有什麼娛樂性。
難道拍一個人做菜,這種節目會有人看?
然後是設題目的即興表演。
男方最初移情別戀,在外面拈花惹草一番之後,幡然醒悟最初的女方才是真愛。
每一位試鏡少女,都是選擇了幸福的接受真愛降臨。
唯有恭子。她扮演的不是真愛降臨,是‘貞子降臨’。
玲也坐在臺下,都懷疑這樣的怨念會不會召來怪獸。恭子顯然想到了不破尚。
如果是比誰的憤怒情緒高,那恭子絕對破格一百分。但臺下的面試官要看的顯然不是這個。
“很有趣不是嗎?”
“大島小姐是這麼認為的?哦,這就是您看好的候選者嗎?”
“對,最上恭子。如果說努力也是一種才能的話,她就是努力的專家。”
這是非常高度的評價。
“但是有些事就算努力也沒辦法做到的吧?”椹先生忍不住插話道,“大島小姐您難道沒發現她身上欠缺的東西嗎?”
她所欠缺的東西,是作為藝人最重要的,無法取代。
“她不懂得愛。”沒等椹繼續開口,寶田社長就說出了答案。
“藝人不是靠自我滿足就能擔任的。她不愛演藝界,不懂得怎麼愛別人,也不懂得怎麼被愛。一腔仇恨的人怎麼能成為演員和明星?”
“我不知道她過去生活在怎樣的環境中,活在這個世上悲慘的人很多。可正因為這個,我覺得一個合格的藝人應當是能夠將美好的東西傳遞給觀眾、聽眾的榜樣。”
生活已經夠苦了,觀眾不需要更多的怨念。需要的是愛,撫慰心靈的美好的東西。
這個時代的人,需要的是治癒而不是致鬱。
“我知道了。LME公司,原來那三個英文字母,是Loveme的縮寫啊。”
玲也認可了,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公司。
【愛我】
想要被愛,也想要去愛別人。
“所以恭子不合格,是嗎?”
“恐怕是這樣。”
“恭子。”玲也突然對臺上結束了表演,發現自己搞砸了很是懊惱的恭子喊到。
“來我們大島娛樂吧。”
“啊?”恭子還不明白狀況。
“大島小姐,你不認可我說的話嗎?”
“不,寶田社長,我很認可你的話。但是啊,沒有被愛過的人,當然不懂得什麼是愛。她只是需要被人愛一次而已。”
恭子和不破尚,根本沒有什麼愛情。不但不破尚對恭子沒有,恭子對不破尚的感情顯然也不是。
只是被對方父母撫養長大,內心的感激,讓她覺得自己對不破尚有那份責任而已。
“可是,尚太郎他也在大島娛樂啊。”恭子猶有些顧慮。
她這時也意識到,大島玲也的姓氏,和大島公司應該有什麼更親密的關係。
“那不是更好嗎?在同一個公司的話,只要你的人氣比他更高不就完成了復仇了嗎?”
恭子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而且現在她也沒有挑三揀四的權利。
“大島小姐,您說最上恭子需要被愛一次,可是被誰愛呢?”寶田社長有些不理解。
“我。不可以嗎?”
一個人如果真的希望有人愛她,每天很努力、很努力的嘗試去生活,這麼認真的祈求的話,就一定是值得被愛的。
至少,這個世界會愛她。
所以玲也也會。
然後這份愛會傳遞下去。傳遞給觀眾、聽眾,傳遞給從沒有被生活愛過,渴望被愛的人。
這樣的事,或許比單純的消滅怪獸更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