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地獄少女(1 / 1)
“聽說了嗎,地獄少女的事。”
“地獄少女?那是什麼?”
“午夜凌晨0點,用手機登入‘地獄通訊’的網站,輸入怨恨的人的名字,被怨恨的人會被流放到地獄。”
“真的假的,那是都市傳說吧。世界上哪來的什麼地獄。”
不管世界上有沒有地獄,但地獄少女的傳說確實在近期挺熱門。‘白兔先生’都開闢了相應的討論板。
傳說那是個黑髮、赤瞳的少女,穿著黑底花紋的和服,自稱名字是愛。
“三班的中島,你認識嗎,那個經常欺負人的傢伙,也不知道誰寫了他,他說自己被抓到地獄了,不知關了多久才出來。明明只是一晚上,在地獄裡好像過了好幾個星期一樣。現在再也不敢做壞事了。”
“中島?哦,向老師舉報別人談戀愛的那個?那傢伙確實挺遭人恨的,話說地獄是什麼樣子的?”
“我哪知道,要不我把你名字寫上去,你進去瞧瞧?你上個月問我借的800丹還沒還我,我挺想寫的。”
“別開玩笑了,有錢我能不還嘛。”
地獄只存在於神話的幻想中,但據真正自稱被流放過地獄的人所言,地獄是永恆的黃昏,和河畔絢爛的彼岸花田。
因為沒有白天和黑夜,完全無法感知時間的流逝,以至於時間久了,連感官都會被混亂。
黃泉很大,幾乎無窮無盡沒有盡頭,但無論走多遠都是不變的景色,和留在原地沒有區別。
無論多久,回到現世都只是一晚,他們的身體依然留在自己的房間裡,若非經歷著親訴,不會有人知道他們曾經去過地獄。
當然,在地獄裡呆個三五天,可以是茶餘飯後的笑料,但‘地獄通訊’並非完全無害,有人瘋了。
傳說地獄少女會根據怨恨的強烈與否,判斷被流放者流放的時間長短。
在地獄呆上一小時是欣賞風景,一天是折磨,一週會讓人焦躁地難以承受,那麼一個月,甚至一年呢?
這裡不會有飢餓、乾渴,沒有任何時間的座標參考,甚至因為不是真實的肉體無法自殺,彷彿時間會停留到永恆。
但是以‘地獄少女’來複仇是雙刃劍。
將對方流放地獄,自己同樣會進入地獄之中接受判定,視對方被流放前對自己的仇恨度關押相應的時間。
地獄少女不是神靈,也不是妖怪,是一段規則。
‘白兔先生’上也不乏一些逆天發言:
【誰能再把我送一次地獄,我想再和我家的‘愛’同船約會!】
【樓上滾開,‘愛’是我老婆,23小時沒見到她了,想她!】
【租賃怨恨,見一次‘愛’500丹!保證當天來回,只恨你一天。】
“玲也知道地獄少女嗎?”
知世這麼問,玲也搖了搖頭,她確實不清楚。但是看著‘白兔先生’上面的討論,感覺怎麼有點像之前她消滅了閻王的那個秘境啊。
暫時看來也沒什麼太大的危害。
但是地獄少女又是怎麼回事?閻王已經被蓋亞揉成了一輪夕陽,那片秘境之中應該不會存在生命才對。無神、無鬼。
這麼想著,讓玲也沒有料想到的是,很快她就見到了地獄少女。
那是她的臥室中。
玲也從睡夢中醒來,午夜零點。
在地獄少女出現的那一刻,天邪鬼作勢要攻擊,但玲也制止了他。
她沒有受起床氣影響,反而有點好奇。
確實和傳說中的一樣的少女。
如知世一般的柔順長髮,五官精緻,就像是傳統人偶一樣。不是人類,好像也不是神靈或者鬼怪。
“晚安,初代。”地獄少女開口道。
“初代?什麼意思?”
“你是初代地獄少女,而我是你的繼任者。”
玲也摸不著頭腦,初代地獄少女?她?自己什麼時候做過地獄少女了?
“你在三途川上,用黑舟擺渡過。”
這麼說了,玲也想了起來。當時她確實在三途川上隨意踏地上了黑舟,不經意的劃了一陣子船。
所以,地獄少女會誕生是因為她的緣故?
她去冥河上劃了船,所以世界的規則認為冥河上存在一個擺渡者。
她走了,規則就自己塑造了一個?玲也再一次意識到,有些事不能任由自己的性子。得到蓋亞之光之後,她就沒有任性的權利了。
白天的時候還對知世說自己不知道地獄少女,結果她自己就是初代的地獄少女。這算什麼?
天邪鬼看看自家大小姐,又看看那個‘地獄少女’,確認這裡沒有自己的事,又融入了黑暗之中。
“你說過,‘請繼續愛這個世界’,所以我的名字是愛,閻魔愛。”
有點印象。
玲也回憶了一下,然後她明白了,黃泉之中無神無鬼,本來是玲也創造了為了讓那“螢火”安息的,而螢火的光輝竟然化身了眼前的這位地獄少女?
“你是特意來找我的嗎?”
“嗯,有人想要將你流放到地獄。所以我將他流放到了地獄。”
這不是她徇私,因為她確實無法流放眼前這位。
而根據規則,仇恨是雙刃劍,流放他人者,自己也會被流放地獄。就算前者沒有達成,也不妨礙後者的程式執行。
“啊?我被人怨恨了?”
真傷心呢,她做過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了嗎?玲也想了想,好像有一個。
“該不會是三牧先生吧?因為我強買了他的公司?”
這已經是一年多前的事了吧,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果然是這樣。
不過玲也對他並沒有恨意,按照規則是依據怨恨的程度來決定流放的時間。所以就算流放地獄,應該很快就能出來。
“需要我把他關更長的時間嗎?”愛問道。
“啊?不用了,不用了,把他放出來吧。”她對三牧真的沒仇沒怨的。
怨恨的人沒進地獄,自己進了,已經夠慘了。向二代地獄少女告初代的狀,也算是他倒黴。
規則只能引導,不會被消滅。從意圖滅絕人類的閻王,變成這樣地獄少女消除怨恨的模式,大概是因為她是人類的光輝所化,最大限度的制約了死亡的概念,從絕對的殺死,變為懲罰、流放。
那裡不是真正的地獄,真正死後的歸宿是靈魂海,不存在什麼地獄。那只是一個和幻想鄉差不多特殊一點的秘境而已。
“那個秘境,我是說黃泉鄉,你還住得慣嗎?”
閻魔愛原本要走,聽到這個停下了準備邁出的腳步,她想了想。
“如果有溫泉就好了。”
她喜歡泡澡,但是黃泉水都是涼的。
溫泉?對,黃泉怎麼能沒有溫泉呢。
“明白了,我來設定一個溫泉。”
黃泉原本是沒有人的,玲也只將它作為那光輝的安息之所,所以只有無盡的彼岸花。既然她幻化成了地獄少女,要居住在那裡,那麼也應該做一些改變。
玲也心念一動,在黃泉的岸邊出現了一間小茅屋。古色古香,但並不破舊,和出雲大社的屋舍有點像,裡面鋪著藺草的榻榻米。
茅屋旁流經的泉水變成了一灣溫泉。盈盈冒著熱氣。
“我對那裡進行了空間的隔離,普通人就算墮入黃泉也走不到那裡。只有你可以,那裡是你的家。”
當然玲也自己也能去,除了她和閻魔愛,那處位於黃泉,又獨立於黃泉之外的小屋沒有人能夠踏入。
“非常感謝您,伊邪那美殿下。”
閻魔愛說著退後,身後的房門開啟,外面卻不是城堡的走廊,而是黃昏的彼岸花田。不遠處就能看到那間茅屋,屋外是氤氳的溫泉。
誕生於黃泉的閻魔愛,能夠任意往來於現世與黃泉,這是她的能力。當然玲也也有。
玲也想說自己不是伊邪那美,但是想了想算了,當時她就是以伊邪那美的神名創造的黃泉鄉,所以閻魔愛的稱呼其實也不錯。
隨著閻魔愛離開,她的臥室又恢復了安靜。
地獄少女啊,帶著些許的心思,玲也很快又睡著了。
春日,茨城縣那須郡
太陽昇上了山頭,但林間的濃霧依然沒有散開。
往前數一百年,在明治之前,這裡是荒涼的不毛之地。隨著西方列強的侵入,國內意識到急需扶持自己的產業,‘殖產興業’作為明治維新的三大政策之一在那個環境下被提出。那須郡得益於政策扶持,成了大量資本投入的開荒地。
於是今天的這裡興建了許多農場、種植園,再也不見曾經的荒蕪。
林間濃霧中,三位身穿紅白相間寬服的身影快速行走,木屐踩在樹葉上嚓嚓聲響。
三人身穿的都是巫女服。
當先走在前方的巫女停下腳步。
“諫山巫女,還沒有到地方嗎,我覺得我們已經走得夠遠了。”
“還在前面,大約幾百米就到了。不過我被襲擊已經是前天的事,大概不會留下什麼痕跡了。”
說話的女子名叫諫山冥,是在茨城縣那須神社中修行的巫女。
她的一隻手還包紮著,所以走的較慢。被襲擊了一般而言是找警察,可若是巫女被邪物襲擊了,警察就沒什麼用處了。
神樂能感覺到,諫山是有靈力的,雖然不是很強——神樂千鶴畢竟身負八咫鏡,除了月峰神社的那位論外,依她的標準,真沒見過有哪位可以稱之為‘強大’的神職者。
這個時代的神職者,多是坑蒙拐騙一流。
能真的修行有靈力就已經足夠稀奇。會被邪物擊傷,那樣的邪物足夠讓神樂重視。
因為伊勢神宮接到了那須神社的求助,所以身為宮主的她來了這裡。
與她同行的另一位巫女是伊勢神宮中修行的見習巫女,姓鬼咒,女孩看著十八九歲的樣子,正是少女堪堪成熟最美好的年華。
與身材好到爆炸的神樂千鶴不同,鬼咒長的比較纖細,但那同樣是另一種美。
鬼咒是被神樂以助手的名義帶來的。因為還未授予神籍,所以她的巫女服外沒有千早。
神樂依言又往前走了幾步,她果然聞到了一些不同的味道。
常人或許感覺不到,但空氣中確實有一種獨屬於邪物的氣息。
“退開,鬼咒,這裡不太對勁。”
鬼咒依言停下腳步。
她最聽話了,因為深知神樂宮主的深不可測,連宮主都忌憚的事物,她當然不敢靠近。
神樂抬頭,看向頭頂的樹枝,在高處樹幹的位置上棲息著一隻蝴蝶。春天是花開的季節,有蝴蝶當然再正常不過。
神樂沒想到,讓她心生忌憚的竟然就是這麼一個小小的蝴蝶。藍色的蝴蝶,比藍閃蝶更晶瑩,如同水晶冰雕。
但那不是裝飾品,因為蝴蝶扇動翅膀,飛了起來。
就在這剎那間,神樂突然發現自己不能動了。
低頭,不知何時她腳下的地面竟是一處佈置好的封印陣。被殘冬時腐敗的落葉遮擋著,在她抬頭被蝴蝶吸引注意的剎那,封印陣啟動了。
“諫山巫女!”
神樂能想到的只有諫山,果然,此時的諫山冥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伊勢神宮的神樂宮主,守護八咫鏡,號稱島國第一的巫女,原來也不過如此。”
“我可不敢自稱島國第一巫女。”神樂反駁道。
“你是說在神宮裡混吃混喝的齋王那個老東西?”
這麼說齋王可真是夠不敬的。不過神樂指的也不是齋王。她並沒有再多言。
“所以被襲擊也是假的?你讓我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諫山沒有回答,反倒是饒有興致的盯著神樂。
“你的八咫鏡呢?這樣區區的一個封印陣,應該無法完全限制住八咫鏡才對吧,那畢竟是神器。”
“果然,你的目標是八咫鏡。”
也並不奇怪,她神樂千鶴這一身上下,能有價值被人圖謀的,也就一個八咫鏡了。
諫山說的沒錯,這樣的封印陣確實不足以完全困住她。她只是想試探讓諫山靠近一些,不過那狡猾的女人像個狐狸一樣,根本不上當。
狐狸?
神樂突然意識都自己剛才聞到的那淡淡的邪味是什麼了,狐臭?
“難得能修出一身靈力,諫山巫女,你竟然被區區妖狐控制了?”
狐狸雖然在神話中名氣挺響,甚至有稻禾這樣神靈,但一般來說,現世的狐妖都不強,大多是被作為式神驅使的。
“你說狐妖?”
諫山露出了詭異的笑容,風吹過,她的額髮飄起。留海下的不是屬於女子光潔的皮膚,而是一抹鮮紅色。
神樂起先有些不明所以,但下一刻她意識到了那是什麼。
“殺生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