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最後的憐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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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靈力凝聚為劍形,形如魚骨。

天叢雲劍,又叫草薙劍,作為三神器之一膾炙人口,相傳供奉在熱田神共,但真身從不見人,供奉的儀式中使用的也都是複製品。

所以沒聽說有人真的見過這把劍。

只有神樂知道,天叢雲劍是真實存在的。

但和素盞鳴尊斬殺八岐大蛇,從蛇腹得到此劍的傳說是否相關,那就不清楚了。

就像伊勢神宮的八咫鏡是否真的是天照的化身,誰也說不清。鏡只是鏡,劍只是劍。

最初的來源是來自神話還是鐵匠鋪,都沒有關係。

既然存在就有人見證,無關於是否屬實,有人見證而被載入史書的就是“歷史”。

歷史並非一定要發生過,只要人云亦云、約定俗成,三人成虎也是歷史。歷經數百年沉澱,許多人信了,那就是真實的。

而歷史就是上白澤慧音力量的來源。借用歷史承載的重量。

殺伐無雙的天叢雲,可謂是三神器之首。也是在這片土地上,白澤能夠借用的力量的巔峰。

國符·三神器之劍,是鎮壓一國國運的神器。

劍出鬼神驚。

玉藻前想要以妖國顛覆島國人間的王朝,過去她失敗過,卻認為非戰之罪。

傳說她的前輩也是如此,以九尾之身,顛覆了天降玄鳥而生的大商。這裡只是區區島國而已。

但這一次,當她真正面對鎮國神器的時候,一瞬間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

她不是蘇妲己,並沒有和自以為的那樣,強大到可以和一國國運對抗,天叢雲是真的能夠殺死她的。

大地被切開,森林深處開闢一條鴻溝。森林的霧氣被攪散,依稀間能看到斷裂的狐尾。

犬夜叉用利爪緊緊抓住裸露的岩石固定身體,才沒有被風壓吹跑。他這樣修行不足百年的妖怪,戰鬥雙方任何一點餘波就能震死他。

“好危險,好危險。”

犬夜叉聽到了薄利巫女的聲音,靈夢正躲在不遠處另外一塊石頭後面。

“薄利巫女,原來你在啊。你不去教訓那個玉藻前嗎?”

她當然在,一直在這裡。

她也想教訓玉藻前啊,可是在幻想鄉之外,除非是履行守護者的職責,否則她就是個普通人。

連和小混混打架都不會。這樣的戰鬥她根本插不上手。

不過,等一下,履行幻想鄉守護者的職責,這麼說的話……好像也不是不行。

“犬夜叉,要不你打我一下,輕點?”

她的職責是監督來到人間的妖怪不作惡。毆打監督者本身,這肯定算作惡了吧?

那麼她是不是就能暫時獲得博麗巫女的力量了呢?

就是不知道獲得力量後是否會將犬夜叉強制退治。還是算了,總覺得有點欺負人。

犬夜叉也打了個冷戰。他當然不敢毆打博麗巫女,雖然搞不明白那女人在想什麼,總覺得不是什麼好事。他就當聽了個玩笑吧。

於是犬夜叉哈哈笑了兩聲。

“笑的真難聽,笨狗。”

被殺生丸罵了。

犬夜叉想要罵回去,但他很快就沒了心思。

玉藻前竟然沒死!並非她能抵擋天叢雲,而是劍沒有擊中她。

“呵呵,哈哈哈哈。”

一陣刺耳的笑聲,殺生丸敢諷刺犬夜叉笑的難聽,卻不敢去觸怒玉藻前。

“白澤,我知道你喜歡人類,卻沒想到竟然到了這個地步。”

天叢雲劍沒有擊中她,是因為她躲在了那些被殺生石控制的傀儡身後。

那些人類,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不過是傀儡而已,早就沒了被救回的可能。白澤竟然迂腐的因為這些人類而避開了攻擊。

“你以為你是救世主嗎,你不過是個妖怪罷了,被人類憎惡,被人類忌憚,和我有什麼區別?”

“當然有區別,因為你不懂天命。”

“天命?”因為太過於驚訝,玉藻前甚至忘了笑,竟然真會有人相信這樣愚蠢的論調?

“歷史的學者,你又要和我高談闊論了嗎?你以為這裡是你的講堂?”

不,不是。白澤口中所說的天命,與玉藻前以為的毫無干係。

然後,林間響起了一個聲音,不屬於原本在場的任何一人,小女孩的聲音。

“這個世上沒有天命,誰都能掌握自己的命運。但是有法律,肆意傷害他人是不被允許的。”

妖怪需要遵從人類的法律嗎?

或許不需要。但若是持著法律的是她,那麼誰都必須遵守。

白澤收起了靈力,也放下了攻擊的架勢。已經不需要了。

“你是誰?”

玉藻前不太明白,出現在這裡的是個小女孩。不是妖怪,應當也不是神靈,因為她身上沒有香火信仰的味道。所以只是個普通人?

這樣的普通人,她可以一瞬間殺死數以百計。但是她的身體拒絕了。

不敢動,不能動!

“我是大島玲也。是月峰神社的巫女。”

哪怕她說是天照、是素盞鳴尊,玉藻前都能接受。但她說的是一個人類的名字,對於玉藻前毫無意義。

她想起了之前神樂千鶴的話,月峰神社的日曜巫女。

是她?

可是毫無道理的,這樣的存在怎麼可能僅僅是人類的巫女?

玉藻前想要動,身為千年大妖,曾經以一己之力將平安京禍亂為魔京的大妖魔,就算天照親臨她也敢叫囂。

但是面對這個人類,她的每一寸血肉都在驚恐。

玲也走到神樂千鶴身邊。就這麼輕鬆的踱步過去,彷彿結界並不存在。

結界確實不存在。不是被破除了,她覺得沒有,就是沒有。

所謂的結界,是神話時代的神、妖、人、鬼對世界規則的研究和運用,同樣是嚴謹的學問。

可是如果規則本身不認可它呢?

就如信奉科學教的人類,是因為數百年來掌握的各種科學定律,可是如果定律改變了呢,F=ma變了,E=mc²變了,甚至連1+1=2都變了,那麼人類創造的一切文明都會轟然崩塌。

這就是玉藻前面臨的,所以結界消失了。

玲也看著林間的那些人,數以百計。都被殺生石的碎片寄生了,雖然只是小小的碎片,也不是普通人類能夠接受。

他們成了傀儡,宛如喪屍。

好在不是真的喪屍,因為他們還活著。哪怕真如玉藻前所言,沒有人能夠救活他們,和死了沒有兩樣。

但畢竟不是真的死了。

因為受了致命傷而絕對無法救過來,只剩一口氣的人。和已經喪命的死者。

救回前者是神醫,救回後者是神仙。

哪怕知道自己能夠起死回生,玲也也不太願意使用這種能力,過去無數次剋制了自己。因為她不知道打破生死的代價是什麼。

但既然人沒死,管他是剩了半口氣還是一口氣,那都沒關係了。

只是普通的給人治病而已。身為巫女,過去幾百年間這就是她們的日常工作。

藍色母親——

柔光升騰,那些‘喪屍’剎那間停止了動作,從他們身上釋放出的是大量的藍色蝴蝶。那些都是‘怨念’,是殺生石的本體。

怨念失去了宿主,蝴蝶翩翩起舞,原本應該回到玉藻前身邊。但是並沒有,蝴蝶來到了玲也的面前,飛舞著、盤旋著,然後一個個失去了蹤跡。

殺生石應該是不死不滅的。

玉藻前感覺到自己的靈魂被撕裂,一寸一寸,因為碎片真的消失了。

不增不減不垢不淨的殺生石,數百年來它只會被封印,從沒有人能夠真正消除它哪怕一絲一毫。

只會從那些屈服於慾望的人類,以他們的慾望為養料,一個身體轉到另一個身體。

直至將玉藻前完全復活。

但是現在這些碎片真的消失了。

它們去了該去的地方。

靈魂海的沙灘旁,藍色的蝴蝶翩翩飛舞,很快它們落到了沙灘上,如同風化一樣,變成了晶瑩的細沙散落在沙灘,與其他的砂礫再無區別。

在盛開虞美人的山坡旁,光太郎在女孩紅香的身旁坐下。

“你媽媽的事我聽說了,紅香,你應該知道,你的媽媽已經過世了。”

她不應該在這個山坡上一天天的傻等。她才十一歲,人生才剛剛開始。

“我知道,但我只是想和媽媽再說說話。”

“說話?這三年裡,你媽媽和你說過話嗎?”

“說過。有時候讓我好好上學,有時候要我學會照顧自己。自己的衣服要學會自己洗,被子自己疊。我已經十一歲了,這些我都已經會了。她和我說過好多話。”

光太郎不太確定,這真的是女孩的母親在和她說話,還是完全是她的想象。

她的母親已經去世三年了。

“可是最近幾個星期,媽媽再也沒有和我說過話。你說媽媽死了,我知道啊,可是就算是狐狸精也好,是幽靈也好,我一點也不怕。只要還能再見一面的話……”

她只是想要知道,媽媽還有沒有想要交代她的話。告訴媽媽自己一個人也是可以的,讓她安心而已啊。

她真的只是想要見一面。

光太郎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她。他只能無言的看著那滿山坡的虞美人。

可就在這時,虞美人的花叢之間,一位身穿巫女服的女子緩緩走來。

美麗的巫女,就像從畫卷中走出一樣。

“媽媽!真的是媽媽?”

紅香站起身,她想要跑過去,但又不敢。生怕打破自己的夢境,和過去無數次一樣。

光太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拔槍,紅香的母親早就死了。那個巫女,她沒有影子。

“紅香真的已經長大了。”沙耶香在不遠處停了下來,她向光太郎鞠躬,盈盈行了一禮。

“紅香,接下來媽媽不能陪你了,自己一個人沒關係吧?”

“嗯。”紅香點頭,她知道自己不該哭,不該讓媽媽擔心。但是淚水控制不住,明明已經是十一歲的大姑娘了。

“我會自己洗衣服,自己疊被子,現在還學會了做飯。所以,所以媽媽請不要擔心我。”

是的,確實沒什麼好擔心的了。殺生石也是,紅香也是。她這一生有點短暫,有點辛苦。但是,沙耶香覺得自己很幸福。

漫山遍野的虞美人,明明是生離死別的花,卻如此美麗。

“接下來就拜託了,光太郎先生。”

沙耶香留下最後的話,消失再不見蹤影。光太郎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下一刻,森林裡一陣地動山搖,出現了一頭龐然大物。

“啊,是怪獸!”

形如狐狸的怪獸,長著九條尾巴。

這就是殺生石,玲也讓其中被束縛的靈魂往生,它變回了九尾狐真實的姿態。

在過去是妖怪,現如今或許是世界規則的變化,一個個都成了怪獸的樣子。

她沒有變身蓋亞去戰鬥,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只是見了與母親訣別的紅香心情突然不太好。已經十一歲了,是個大姑娘,可以照顧自己了。

紅香是這樣,她也是。

所以,怪獸交給光太郎也沒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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