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盛開在遺忘之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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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香是一個十一歲的女孩,她的母親三年前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天空突然出現幾顆灰藍色火球,就像是傳說中的狐火。一圈狐火六七顆,在天空緩緩旋轉。

然後在某個剎那,狐火炸裂開。同時她的母親消失了蹤跡,那時的紅香只有八歲。

紅香是看著母親消失的。那之後她總是會去母親消失的地方,等著媽媽回來。

“紅香的母親是最早失蹤的人,她失蹤之後,三年中也沒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所以大家漸漸也都忘記了。”

“可是一週前,那狐火又出現了!好多人都失蹤了。有人說看到了紅香的媽媽,所以大家都傳說紅香是狐狸精的女兒。”

“狐火出現就發生了爆炸,然後人失蹤了。”荒垣琢磨了一下,覺得很有問題,“真的是失蹤?不是爆炸後被燒死了?”

“對,千真萬確,沒人見到屍體。”

“失蹤了多少人?”

“具體數字,那要去問警察局,我聽說的,到目前為止失蹤的有近百人了!”

“這麼多!”荒垣嚇了一跳,他還以為是兩三個,撐死了五六個,沒想到是三位數!

“是怪獸吧?”北島在一旁開口道。

荒垣也偏向於這個猜測。大規模、找不到原因的傷亡、失蹤事故,考慮怪獸總沒錯。

“你說的那個紅香在哪裡?”

自警團團長想了想。

“這幾年她常常在母親失蹤的那個山坡發呆,去那邊大概能找到。”

紅香確實在山坡上。

就像她過去三年裡常常做的那樣,坐在山坡上發呆。不上學的時候,一坐就是一整天。

山坡上盛開著連成片的虞美人,山風吹過,花浪層層。

山坡的另一邊的樹林,從早上開始就瀰漫著霧氣,一直到傍晚都沒有消散。紅香並不覺得驚訝,因為這種事過去偶爾也會發生。

“你的名字是紅香嗎?”

旁邊突然有人說話。

一個年歲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坐在她身旁,也不知什麼時候來的。

紅香有些驚訝,因為這個村子很少有陌生人來,她還一口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但她不認識對方。

“我是紅香,你是誰?”

“我的名字是大島玲也。”

紅香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確定自己不認識。村裡沒這個人,學校裡面應該也沒有。

“你是從村外來的嗎?”

“嗯,我是從東京來的。”

“東京?我聽說過,是首都,很遠的地方吧?”

其實不遠,這裡到東京也就幾十公里。再過幾十年,這裡也算是東京都市圈。但是對於從出生就沒有出過村子的紅香來說,那確實是遙遠的無法接觸的世界。

“我來看看你。”

“看看我?”

紅香沒想到會有人這麼說。村裡的人平日裡都不理睬她,更別說來自遙遠的東京,她從來沒有朋友。但是那又怎麼樣呢,有人特意來看望她,總比誰也不記得她好多了。

“這些虞美人真漂亮。”

山坡上盛開的虞美人,白色的花瓣帶著紫紅色的花紋。連成一片的花海,一直延伸向山谷。

“這些是媽媽最喜歡的花。”

“是你媽媽種的嗎?”

“是媽媽和我一起種的。”

曾經灑下的花籽,現在已經成了花海,可是媽媽卻再也沒有回來。

玲也怔怔的看著這片花海,半晌沒有說話。

虞美人很漂亮,但很少有人特意去種,那是一種野花,常常盛開在彼岸花畔。情殤彼岸,魂斷花開。而虞美人的花語同樣如此,它的花語是生死離別。

哪怕崇尚物哀文化的島國,也很少有人願意在自家門口種上虞美人。

虞美人盛開的山坡,那是生離與死別,此生再難相見的地方。

“紅香,你的姓氏是什麼?”

“姓氏?我沒有姓氏。”

她從小沒有父親,甚至連村裡人都不知道她父親是誰,所以沒有姓氏。大家都叫她野孩子,誰也不願意和她玩。

“那麼你的母親呢?她的姓氏是諫山吧?”

“你認識我媽媽?我媽媽叫諫山沙耶香。”

果然是這樣。

山腳下,ZAT隊的一行人在自警團團長的帶領下,向著山坡上走。

“看,山坡上的那些花可真漂亮。”

“那是虞美人,是紅香的母親過去種下的。”團長說到。

“那麼紅香的父親是誰?”光太郎問道,之前一直提紅香的母親,可誰也沒說過紅香父親的事。

“她沒有父親。”

“沒有父親?”

這世上哪會有人沒有父親。

“她的母親沙耶香,是山坡上那座神社的巫女。在職的巫女。”

光太郎閉上了嘴巴。在職的巫女,那是必須由最純潔的女性來擔任。可是沙耶香卻懷孕了,生下了紅香。誰也不知道她的父親是誰。

難怪村裡人不待見。若是再倒退百年,她甚至會遭到更嚴厲的懲罰。

“可是,難道在她母親失蹤時候,也沒人來認領她嗎?”

荒垣依然不太明白,即使和巫女發生了關係不願被他人知道,可是紅香是無辜的,三年來,難道她的親生父親就真的不管?畢竟是自己的骨肉。

“我說的紅香沒有父親,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替沙耶香接生的醫生說,她還是處子。”團長停下腳步,神色複雜的說。

“啊?這種事怎麼可能?”

“是真的,醫生、護士都知道的。所以大家才會說,紅香是狐狸精的孩子。”

那指的不是她的母親。

在她母親出事後,誰也不敢收養她,大家都很害怕。只有自治會的人每天會安排她食宿。

“神社到了。”

位於山頂的神社。

說是神社,其實非常簡陋。除了必要供奉神靈的主室之外,只有一間側室供神職人員居住。整個神社不過五、六十平米,而且破舊的已經不知年歲。

“神社對面的那處山坡,就是紅香經常待著的地方了。你們走過去就能看到她。”

都已經到這裡了,反倒是不急了。

荒垣向神社裡看了一眼。

“這裡供奉的是什麼神靈?”

“是天照大神。但與其說是供奉,這座神社相傳其實是為了鎮壓。八百年前玉藻前的傳說,那九尾妖狐就是在這裡被陰陽師和軍隊殺死了。死後化作了一顆殺生石。”

“殺生石出世,毒水橫流,方圓百里雞犬不寧。所以那須神社定期會派遣神社中的巫女來這裡鎮守。”

“雖然在現代人看來,殺生石這種東西只是迷信,但這樣的傳統已經持續了八百年了,神社不間斷的會派遣巫女過來。”

“十六年前來的就是沙耶香巫女。她姓諫山,聽說是那須神社的嫡系一脈。很漂亮的孩子,也願意幫村民做事,治病的本事比村裡的大夫還厲害。所以最初大家都很喜歡她,誰知後來出了這事。”

山坡上,玲也就席地坐在虞美人之間。

“紅香,你知道嗎。虞美人是來自大海對面的那個國家,那是兩千多年前的故事,一個名叫虞姬的女孩為丈夫項羽自刎而死。她的墓碑旁長出的這些花朵,纖細婀娜,就像在翩翩起舞。所以這花其實是為了最放不下的人盛開的。”

“最放不下的人?”

“對,即使所有的人都遺忘了,它也會盛開在遺忘之後。”

生離死別,可是有些事,即使生離死別也無法放下。

“看到那邊森林的濃霧了嗎?”

紅香當然看見了,她從早晨就看到了。

“那是什麼?”

玲也站起身,拍了拍裙子的草屑。

“那是在戰鬥。傳說中的九尾狐會讓人墮落,殺生石一旦沾染就會墮入深淵。可是你的媽媽,在殺生石出世後用自己的身體封印了它三年的時間。作為巫女,她保護了這個村子,這個小鎮。但其實,她最想保護的應該是你。”

她不是神靈只是人類,但曾經敢與神靈叫囂的玉藻前,卻被她以人類之身封印了三年,只因為她是個母親。

但是那已經是極限,所以一週前她拼著最後屬於人類的意識找去了那須神社,本以為本社的巫女能夠一同出手封印殺生石。

卻沒想到,本社的巫女,她的姐姐諫山冥竟然連一刻都沒能擋住殺生石的力量,被永生和永久的青春誘惑,成了殺生石的傀儡、玉藻前的容器。

森林中的戰鬥在持續。

夕陽西陲,一輪滿月掛在天空。

滿月時,殺生石的力量到達了巔峰。玉藻前享受著天降的月華,只覺得妖力不斷地攀升。屬於諫山冥的姿態已經漸漸無法維持,在她身後長出了毛茸茸的尾巴。

一條、兩條、三條

當長出九尾的時候,就是她真正出世之時。還不夠,如果能夠得到八咫鏡的話。

八咫鏡不是武器,也不是防具,它真正的作用是舉行神道儀式的神器。以八咫鏡為陣眼,她就能夠接引傳說中的帝流漿,恢復自己真正的姿態。

今天是滿月之夜,錯過今夜,又要再等一個月。她已經無法忍受。

同樣的,滿月之下,上白澤慧音也變換了姿態,她的頭上長出了雙角。面容也微妙的變的有些不同。

此時的戰鬥,犬夜叉、殺生丸和牛頭鬼已經完全無法插手,他們都只是修煉幾百年的小妖。就連紅葉狩也極為勉強。

唯有慧音,這個來自神話,在《山海經》中就有記載的神獸。

在平時,慧音能夠以抹除歷史為攻擊手段,而在滿月之夜,她能夠創造歷史。

“產靈·古老金字塔!”

屬於白澤的靈力化作無數符文,如同彈幕一般向著玉藻前傾瀉。

沒有任何躲避的間隙,玉藻前只能以狐尾拍打,靈力的潮汐讓森林變的坑坑窪窪。

“停手吧,玉藻前,現在不是平安京的年代。神靈應允了我們幻想鄉,只要你願意放下仇恨,哪怕是妖怪也是被允許存在的。”

“幻想鄉?那只是牢籠罷了!這片大地憑什麼屬於孱弱的人類?弱小又貪婪無比,人類只配做我們圈養的豬羊!八百年前,我差點成功了,地上妖國,白澤,是你破壞了這些!如今你還想要妨礙我嗎?”

白澤明白,玉藻前已經無可救藥。因為這個世界不會饒恕她。

與其讓這個世界出手魂飛魄散,如果死在自己手中,玉藻前至少還有輪迴的機會。

這是同為妖族的憐憫。

“國符·三種神器之劍·天叢雲!”

結界中的神樂有些驚訝。

天叢雲劍?與八咫鏡一樣,同為三神器。

雖然是靈力幻化,但那確實是天叢雲劍的氣息。能夠斬滅妖邪,甚至擊殺八歧大蛇的神器。

所謂的創造歷史便是如此,只要是歷史上存在過的事物,都能夠作為投影召喚。

瑞獸白澤,以諫言勸阻失德君王,平一國國運,足以承載鎮國神器天叢雲劍。她確實將天叢雲從歷史中召喚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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