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怪獸的祈禱（1 / 1）
站在東京塔的瞭望觀景臺，整個東京的景色盡收眼底。
瞭望臺有兩層，一層是位於150米的塔腰位置的大瞭望臺，另一層位於250米的塔頂，是特別瞭望臺。
不過“250”大概在任何一個國家都是一個不太好的數字，所以特別瞭望臺的準確高度是249.9米。
凸守一家正在大瞭望臺上，更高的有點不太敢去，而且特別瞭望臺的空間有限，觀光需要提前預約。
在150米的高度俯瞰東京，已經足夠了。七十年代的東京，比150米更高的樓房並不多。視野很開闊，沒有遮擋。
往下看有公園、寺廟神社，向東南眺望是東京灣，一望無際的大海。
遠處還有一棟與東京塔高度彷彿的建築，是東京灣位於千葉縣的甘城輝煌小鎮的天空餐廳，同樣是三百多米。雖然在行政劃區已經不屬於東京，不過這麼看著離得還挺近。
晴朗的天氣裡，東京塔與天空餐廳對望，甚至能看到對方窗戶玻璃內側的人影。
向西北處靠近富士山方向是大片山脈。
“靈夢你看，那些車子都好小啊。”
作為在東京的東道主，靈夢今天當然是陪同早苗一家了。在出雲的時候凸守雜貨鋪就開在神社山腳下，所以她和早苗的父母也很熟悉。
東京的上午，一派和平景象。但變故只發生在一瞬間。
起初是有遊客指著遠處的天空，看到一個小黑點。
“那是什麼？”
“是氣球吧？”
但那黑點迅速放大，然後大家都看清了。
“是怪獸！”
巨大的怪物，放在天空的背景板上因為沒有遠近的對比度所以無法清晰感覺到大小，可是靠近了，那巨大的壓迫感讓人窒息。
在城市中警報聲拉響。但不用警報，在看到怪獸的那一剎那，八年來刻在骨子裡的恐懼就在一瞬間爆發。
大多數人湧向電梯，東京塔室外有向下的樓梯，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樓梯比電梯安全。
但這不適用於現在。
坐電梯只要1分鐘，而150米的高度要用雙腳跑，沒有七、八分鐘根本不可能下去，或許還沒到樓底就已經被襲擊了。
因為那頭怪物就是筆直朝著東京塔飛來的。所有人都在和時間賽跑。
早苗已經看清了，那頭所謂的怪獸，就是昨天她迷路時見到的那隻蟬。
“快走，早苗！”
早苗的爸爸想要拉她，但一下子就被人群衝散了。人群在恐慌之間的行為是不理智的，爭先恐後的向電梯跑，不跟隨人流就會被踩踏。
早苗依然站在玻璃窗前，看著近在咫尺的巨蟬。她並沒有覺得怎麼害怕，就像昨天一樣，不知為什麼，她能感覺到那隻蟬有點悲傷。
和出雲森林裡的蟬不一樣。
早苗聽到好像有人喊她名字，但是太亂了，到處是逃難的人群，驚呼聲、哭喊聲，淹沒了所有的聲音。
塔身一震，並不是特別強烈，但足以讓人清晰感覺到。大瞭望臺的餐廳玻璃被震碎了，嘩啦一聲撒了一地，更加重了人們的恐慌。
是那頭怪獸趴到了東京塔的外壁上。四十多米的怪物，趴在了332米高度的塔身，就像趴在了細長的樹枝上。
早苗朝人群裡望，沒能看到爸爸媽媽的身影。走散了。
好在她看見了靈夢。
“早苗，原來你在這裡。你是笨蛋嗎，有怪獸不知道逃跑？”
“怪獸？可是這不是蟬嗎，原來東京人是把蟬叫做怪獸啊。”
“哪有樓房這麼大的蟬啊，被踩一腳你就死了。”靈夢沒好氣道。
來東京也才幾個月，靈夢已經習慣了這裡日常遭遇怪獸的生活。
工作、學習、吃飯、洗澡、睡覺，不管當時在做什麼，任何時候只要一聽到警報就必須第一時間往避難所跑。
還扭扭捏捏想著穿衣服、裹被子，不懂得跑的人，已經永遠不需要跑了。
所以這個時代的東京很少見樓房，不是因為不能造，而是在高層的大樓裡基本跑不掉。一旦垮塌，也基本救不了。
但現在她們就在大樓裡，而且是東京最高的建築。
“可是，我覺得那隻蟬並不想傷害誰，它只是有些悲傷。”
天鯨號在御成門旁邊的空地降下。
以東京塔為中心，附近開始避難。這比之前新鎮避難的動靜要大的多。
這周圍有飯店、有景點，還有不少學校，好在今天是週日，學校沒上課。
光太郎、南原、北島他們四下分散開，組織周圍的人避難，以免出現踩踏。
“東京塔裡還困了不少人！”
怪獸就停在東京塔上，把那裡當做了一處休息的樹枝。那裡無疑是最危險的。
光太郎想要向東京塔跑，但他的腳步停下了，因為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玲也，你果然也在這裡！”
玲也站在一片樹蔭下，與周圍驚慌的人格格不入，好像站在獨立的一幅畫中。
她抬頭看著東京塔，巨蟬爬在塔上，‘知了知了’的鳴叫。女孩不知在想些什麼，聽到光太郎的聲音才回過頭。
“日安，光太郎。”
有一瞬間，光太郎覺得她單薄的樣子很柔弱。但這是錯覺吧，蓋亞怎麼會柔弱？
“剛才防衛軍攻擊怪獸的時候，果然是你阻擋了吧？”
“你覺得是我做的？”
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他眼睛沒瞎，分明看到那是蓋亞之盾。
鮮紅色的光盾，流淌著不知名的神秘字元花紋，簡直是蓋亞的招牌技能。在之前的戰鬥中只要那光盾不碎，她就立於不敗之地。
地勢坤，厚德載物。
所以哪怕擋下了銀鯊號光太郎也並不驚訝。
無論超獸還是宇宙人都無法打破的屏障，聽說之前艾斯殺手奪去了哥哥們的能量的時候，這光盾甚至擋下了佐菲哥哥足以殲星的M87光線。
銀鯊號再強，也不能和M87光線比較。
他不知道防衛軍和ZAT隊有沒有看到，但那之後防衛軍確實放棄了攻擊。
“光太郎，你也把它稱為怪獸。那麼你知道這怪獸是怎麼會出現的嗎？”
光太郎不知道，他們ZAT隊只是接到了地底人的預警，然後發現了那頭怪獸而已。
“你知道嗎，蟬在出生之後還是個小寶寶的樣子，會躲進泥土裡。在泥土下靜靜沉睡三年到五年的時間，靜靜等待成熟，等待破土而出的日子。”
“但是幾年前，新鎮開始建設樓盤，人類用鋼筋水泥遮蓋了這片土地。蟬被活埋了。所有的蟬寶寶，它們再也無法鑽出地面。”
“要說有錯的話，我自己也無法推脫責任。因為負責建設的是大島集團。”
人不會因為小小的蟬就改變樓盤的投資，他們在施工的時候甚至從沒有想到過那片土地還有多少生靈。
買了地塊投資建造樓盤，在人類看來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法律和道德都不會譴責。因為法律和道德原本就是基於人類需要而制定、撰寫的。
但被掩埋在厚厚水泥之下的蟬，再也無法破土而出。
從出生就深藏地下的它們，一次也沒有能夠看到花草樹木和藍天，就這麼死去了。
許許多多的蟬都死了，成千上萬，夏日的生靈在新鎮再不見蹤跡。
如今只剩下最後一個。
“生命的最初是自由的，可以隨意發展自己的文明。但是一個種族生命的最末，將會敬獻給蓋亞。這是38億年前這顆星球最初的生命誕生後，星球與生命的約。”
蟬沒有滅絕，但新鎮的蟬，這確實是最後一個了。
“它在向蓋亞祈禱。”
“是不是很可笑，光太郎。是我家，是大島集團剝奪了它們生存的權利，我卻聽到了它的祈禱。你說，我有什麼資格接受這樣的祈禱？我是兇手啊！但是呢，蓋亞回應了它。”
是蓋亞回應了它，還是自己回應了它，玲也真的不知道。
“你是說，是蓋亞給了它力量？”
“它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地球的生命，只要真心祈求的話，蓋亞就會回答。人類是這樣，同樣的，地球上的其他生命也是蓋亞的孩子。”
它只是想活著，一個生命如果沒有抱有惡意，它想活下去，就應該有活下去的權利。從泥土中出來，看一看天空，看一看大地。就這麼等待生命的終末。
因為蟬一旦離開泥土，本來就只有一週的生命而已。
只有一週而已啊！
它沒有威脅任何人，可是人類連一週的時間都不能施捨嗎？
防衛軍的飛機在東京塔上空盤旋。
怪獸躲在塔上，塔裡還有人，所以無法攻擊。
“閣下，東京塔上目前還有百餘名遊客沒有脫險，其中250米處的特別瞭望臺，電梯發生故障停在半空了，電梯中有十餘人被困，塔頂還有二十餘人。”
在150米處的大瞭望臺是可以走室外樓梯逃生的，但250米處的特別瞭望臺只能透過電梯上下，沒有樓梯可以通行。
“電梯故障？怎麼回事？”
“可能是怪獸趴到東京塔那一瞬間的震動，讓電梯判斷出現地震緊急制動了。另外剛剛接到ZAT隊聯絡，他們說困在頂層的二十餘人，他們會想辦法用天鯨號救援。”
“嗯。”
高倉心裡其實有點不忿，他不滿的是他自己。明明之前說了那樣的話，但結果是他們防衛軍惹出了麻煩，還讓ZAT隊來幫忙。
當然，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市民，他個人的感情無關緊要。
天鯨號再一次起飛，飛臨東京塔正上空，放下了救援梯。
光太郎從救援梯上爬下，登上塔頂，從下面安排等待救援的人一個個爬上繩梯。
天鯨號機身足有60米長，雖然比不上兩百多米的鷹號，但同樣是一艘空中堡壘，足以有空間安置二十多人。事實上它比東京塔的特別瞭望臺還要寬敞一些。
直到最後一個人爬上救援梯，光太郎並沒有上去。
“隊長，我去看看觀光電梯，應該是設定的應急程式鎖死的問題。”
“喂，光太郎，你會修電梯嗎，要不我來吧。”北島對著通訊器道。
ZAT沒有像TAC的木梶博士那樣全能的後勤主任，平時這些都是北島在負責，他比較擅長這些機械、電子類的東西。
但就在這時，東京塔整個晃動了一下。
金屬主體甚至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巨蟬的體重接近三萬噸，等於三艘萬噸巨輪掛在東京塔上，遠遠超出了設計的承載極限，隨時坍塌都不奇怪。
“糟了，東京塔要倒了！”
東京塔中層的大瞭望臺，避難的人都跑得差不多。沒能坐上電梯又等不及的，也都從室外樓梯跑下去了。
但靈夢沒有跑。
“你不走嗎，靈夢？”
雖然早苗同樣沒有在巨蟬身上感覺到敵意，但東京塔的吱嘎聲是真的，這裡確實可能要塌了。
“你先走吧，不要坐電梯了，太危險，就從樓梯走。”
“那麼你呢？”
靈夢沒有走，因為她聽到了人們的求救和祈禱聲。
她是幻想鄉的博麗巫女，只能在幻想鄉之中施展法術。但是現在，她已經入籍了出雲大社，也是在月峰神社掛單修行的巫女。
既然聽到了祈禱，聽到了求助，身為巫女就不能置之不理。
她取出了隨身帶著（因為繫結也扔不掉）的陰陽玉，普通的玉石，沒有什麼神妙的。
“雖然違反了規定，但是有人在求救，在向神靈祈禱。能將力量借給我嗎？”
哪怕真正修有靈力的巫女，也不該為了自己的私利而使用，而是為了那些無奈求助、向著神靈祈禱的人。靈夢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所以，理所當然的，陰陽玉回應了她。
“好厲害！”
早苗已經看呆了，幻想走入了現實。靈夢雙腳離開地面，沿著電梯垂直面的通風口向上飛行。
崩散的外立面建築，一塊巨大一米見方的牆磚迎面落下。
靈夢揮動手中不知何時出現的御幣。
靈力湧動，化為光彈。不是什麼技能，只是隨手施為。
長久在幻想鄉中，她早就習慣了這一身靈力的運用。陰陽玉自帶的技能固然強大，但有時候並沒有必要，能更靈活一些。
牆磚輕易被碾作粉末。
但不止牆磚，很快又有鋼筋整個崩散掉落，這座塔確實已經承擔不起怪獸的重量了。重逾數百公斤的粗大鋼筋紛紛落下，靈夢故技重施，想要用靈彈擊飛鋼筋。
可她身後突然虹光閃過，頭頂的鋼筋已經被汽化。
低頭，她驚訝的發現是早苗。
但早苗比她更驚訝，依然固定著擺Poss一樣的動作，卻被自己真的用處了幻想中的力量而驚呆了。
“戀、戀符·極限火花！”
可是怎麼會，真的出現了！明明過去都只在自己的幻想之中。
她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又看著手中的八卦爐。那是之前芙蕾雅送她的八卦爐。
“靈、靈、靈夢！芙蕾雅真的是魔法少女啊！她送我的這個八卦爐，真的有魔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