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信任的勇氣（1 / 1）
電梯懸停在了二百米左右的高度。
緊急制動裝置被觸發，它因為卡鉗而固定住。
一般來說電梯是非常安全的，數條鋼索，每一條都以八根鋼絲絞成，足以承載以噸計的重量。哪怕極端情況下鋼索全部斷裂，也會因為配重而降低下落速度，絕不會自由落體。
而在以上所有安全措施都無效的情況下，還有機械的卡鉗。它是機械裝置，不受斷電影響。
可現在就有因為這安全裝置，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它動不了。
平時的話，等待救援就好了，救援人員會想辦法檢查鋼索、安全裝置等情況都無誤後重新啟動。
但是現在，被固定在半空中是致命的。因為整個東京塔都快要倒塌，如果東京塔真的倒塌的話，任何安全措施都沒有作用。
靈夢從電梯井道一路向上，飛到了電梯箱底。
她能聽到電梯裡的哭喊聲和抽泣聲，但聲音很輕，更多的是安靜。人們已經因為恐懼而絕望。
如果是收集信仰的神靈的話，這樣的恐懼是最好的錨點。
但靈夢不是，她並不在乎這樣的‘信仰’。
她想把電梯往上推，推回250米的頂層，那裡有ZAT的飛機在救援。但是因為卡鉗的關係推不動，若是強行去用力，連導軌都損壞的話，她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她只是巫女而已，這種一看就很精密的玩意兒，真的在她理解範圍之外。哪怕是幻想鄉的博麗巫女，她只是個國中生而已。
此時的光太郎找到了電梯的控制室。
如果變成泰羅的話，解救這些人並不困難。但他想要以人類的身份努力一下。
就如玲也說的，這是人類的罪，殺死了星球上那麼多的生命。
如果這就是懲罰的話，不應該以光之巨人的身份來逃避。
她應該也是這麼想的吧？所以沒有變身為蓋亞。
光太郎並不認為玲也需要懺悔。
先不論她雖然姓大島，但根本不可能對當時大島集團的投資知情，樓盤是三年多前開始承建的，投資應該更在那之前。
那時她還是個父母都在的小公主。
更何況，滅絕那些生靈的，是全人類都要揹負的責任。
從東京塔下仰視，塔身已經傾斜了20度左右。對於一座三百多米高的建築來說，這樣的傾斜度已經非常危險。
塔頂特別瞭望臺的光太郎感覺整個地面都是歪的。這還沒什麼，頭上不時落下的水泥、鋼筋才是真正致命。
“解除緊急制動，應該在這……”光太郎找到了控制器，快速的瀏覽了一遍報錯程式碼。
這不難，讓電梯繼續向下，只要清除錯誤記錄，按下啟動鍵就好。
“怎麼樣，光太郎？”
通訊器裡是朝日奈隊長在詢問。
“沒什麼問題。給我五分鐘。”
“抓緊！”
天鯨號現在的狀況實在不算安全，為了等待光太郎，它懸停在東京塔上方，距離怪獸只有二十多米。
但凡那隻巨蟬攻擊他們，天鯨號就有可能被擊落。此時的天鯨號上還有二十多名平民，這些人甚至不會跳傘。
好在防衛軍沒來搗亂，這個時候攻擊的話，結果會非常糟糕。
高倉司令官和他們只是理念不同，但同樣是在人類一方的角度，不會拿市民的安危開玩笑。
“這個天好熱啊。”操控飛機的南原擦了擦汗。
天鯨號當然是有空調的。飛機的空調不叫空調，叫環境調節系統。
不過或許是因為緊張，他還是覺得很熱。
停留在沒有遮陽的空中確實太曬了！飛機外的氣溫已經達到35℃以上。
突然，巨蟬鳴叫起來。
蟬鳴並不是口器發出的聲音，是蟬扇動翅膀的震動。
蟬翼極速的震動發出響亮的聲音，幾乎響徹大半個東京。首當其衝的是距離不過二十多米的天鯨號，巨大的聲浪幾乎將飛機掀開。
“遭了，東京塔承受不住了！”
之前就已經傾斜的東京塔，此時因為巨蟬的振翅開始劇烈搖擺。
光太郎緊緊的抓著旁邊電梯控制間金屬的扶杆才固定住身體，無論是天花板還是地面都在崩碎。電梯井裡面傳來不祥的吱嘎聲。
卡鉗能夠承受住電梯中十多人數百公斤的重量，但承受不住井道本身的歪曲變形，片刻的停頓之後，猛地開始下墜。
電梯廂中是絕望的驚呼聲。
光太郎取下了徽章，已經準備變身。但他又發現事情好像有些古怪。
電梯廂並沒有繼續下墜，反而緩緩向上升了起來。
電梯下，靈夢託舉起加上電梯自重，重量以噸計的電梯廂。
有點吃力，這不是幻想之物，需要的不是靈力，是蠻力。被陰陽玉加持強化的身體也有些吃不消。
但是另一隻手一起托起了電梯廂。
“早苗！”
“是幻想鄉的霧雨魔理沙death！”
是的，她現在就是霧雨魔理沙。騎著不知從哪裡找來的拖把，一手頂著電梯廂，另一手握著八卦爐。
“靈夢，原來你說的都是真的啊！”
她也聽到了那個聲音，神靈的聲音。
【幫助他人、拯救他人，哪怕不為人所知，沒有任何報答，甚至沒有感謝。這樣事也願意嗎？】
當然願意啊！
這一天，她已經等了太久了。
她不需要別人報答，甚至不需要別人知道，相反，這樣才更好。
只要自己知道就好了，她就是幻想鄉的霧雨魔理沙！
電梯在光太郎驚訝之中升到了頂層。他原以為是蓋亞做的，但並不是。
蓋亞，玲也她還在塔下的樹蔭裡。
心裡有個聲音告訴她，這次蓋亞不能出手。
玲也知道，那是她自己的聲音。
但其實是在作弊吧。
博麗靈夢，霧雨魔理沙
她只是在自欺欺人，然後又利用別人罷了，只是為了讓自己能夠好受一些。真是卑劣的讓自己都發笑啊。
光太郎用手掰開了電梯門，裡面的遊客們湧了出來。
“ZAT隊！是ZAT隊救了我們啊！”
絕處逢生時遇到ZAT隊員，再沒有比這更好的安慰了。
光太郎知道並不是自己。但是沒人相信。大家都相信自己看到的，相信一次次拯救市民的ZAT隊。
就連通訊器裡也傳來了朝日奈隊長的聲音。
“幹得好，光太郎！”
所以光太郎只能閉嘴了。
遊客們一個個的從救援繩梯登上了天鯨號，最後一個是光太郎。
他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巨蟬，默默收起了徽章，然後同樣登上繩梯回了天鯨號。
蓋亞沒有出現，泰羅也沒有出現。
搖搖欲墜的東京塔，遠處的天空中出現一個黑點。
是超級燕子號！
“這裡是森山，隊長，我收集到了一噸的樹汁！”
“做得好，用樹汁來引誘這隻蟬！”
森山開啟了容器，故意漏了一些樹汁從空中飄落。
巨蟬停止了鳴叫。它望向超級燕子號，腦袋隨著飛機的方向而擺動。
“果然有用！”
下一秒，巨蟬張開翅膀，飛入了空中，終於離開了東京塔。
“快，森山，把它帶去無人的山區！”
森山就是這麼做的。
之前制定作戰計劃的時候，就準備將巨蟬送去人跡罕至的奧多摩附近的深山。現在超級燕子號向著那裡飛去。
從東京去奧多摩大概要七、八十公里，超級燕子號全力飛行，不到五分鐘就到了。
森山將液體罐連著罐內的樹液拋下澆在了山谷中，巨蟬果然趴了過去，在山谷中吸食樹液，又一動不動了。
它沒想過傷人。之前沒有，現在也沒有。
蟬死了。
一週之後，它死在了這片山林之中。它的生命原本就只有如此短暫而已。
“生而為人，難道真的是很抱歉的事嗎？”
光太郎拿著一束花，放在了墳冢之前。
在蟬死去的那天，ZAT隊用機械連夜挖了一個巨坑，埋葬了這隻巨大又渺小的蟬。
“光太郎也會讀詩啊。”
森山有些意外。
【我的思想奇異，玷汙了你們的清流和冰川，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出自寺內壽太郎的短詩《遺書》
全詩只有這麼一句話，說不上是詩還是俳句，但讓人震撼。甚至激發了文豪太宰治的靈感，寫出了《人間失格》。
但光太郎並不是在唸詩，甚至不知道這句話出自哪裡，他只是有感而發。
墳冢前敬獻了許許多多的花，奼紫嫣紅的，證明有很多人都來祭拜過。ZAT隊只是挖了一個巨坑埋葬了怪獸而已，但這個墳冢是人們自發建起來的。
不止是奧多摩的居民，東京、埼玉、神奈川，還有許多人不遠千里來了這裡。
真是奇怪啊。
它活著的時候如此懼怕，卻將善心和悔過留給屍體。
是因為屍體更讓人放心吧。真是連偽善都算不上的笑話啊。
光太郎的餘光看到一個人影，他以為自己看錯了，定睛看去，卻發現沒有錯。一位老者，換下了軍裝讓人差點不認得。
“高倉司令官！”
向著墳冢鞠躬後直起身的高倉望過來。
“哦，你是叫光太郎吧？我已經不是司令官了。”
“您這是……”
“這次因為我的決定造成了東京塔的大修，差點釀成大禍。我大概真的不太適合做防衛軍東京支部的司令官吧。”
話雖如此，高倉的表情並沒有沮喪，反而挺放鬆。
東京塔倒了，總要有人負起責任。
他也不知道自己回總部履職之後會被安置去哪裡，大概是無所事事的清閒部門吧，其實他也不太關心。以他的年紀，也該退居二線了。
“直到現在，其實我也沒有覺得自己錯了。我們是人類，所以首先是人類，在人類受到威脅的時候就必須去戰鬥，然後才能考慮地球上的其他生命。”
“只要有可能威脅到人類的東西，就必須視之為敵人。”
他的理念一直是這樣，從沒有變過。開槍，然後懺悔。可是下一次遇到同樣的情況，依然會選擇開槍。
“在我這樣的老古董眼裡，這個宇宙就像個黑森林一樣，任何可能威脅我們的文明都是假想敵。但是光太郎君，你們ZAT隊似乎並不這麼認為。直到現在我也不知道哪邊更正確。去相信別人，這件事真的需要勇氣，你們比我更勇敢。”
“所以接下來就拜託了，我們的種族，我們的文明，請守護好他們！”
高倉深深鞠了一躬，有些落寞也有些灑脫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