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鬼屋(1 / 1)
當銀時跟著清彥來到那棟公寓前的時候,裡面詭異的安靜。
大白天也沒有任何施工的跡象。
“平時這個時候,工地早就熱火朝天了,巖坪哥哥他們每天七點不到就會開工。因為工期很趕,包工說如果能按期完成會給大家發獎金。”
巖坪就是清彥姐姐的未婚夫的名字。
過去是個很親切的人,無論是對姐姐、對清彥,還是和外人打交道,他都很熱情。
這個“過去”不是一個很長遠的詞,形容的是今天之前。直到昨天夜裡給巖坪哥哥送夜宵的時候還一切如常。
為了能和姐姐結婚後養家,巖坪哥哥每天都很努力很努力地工作,從清早到半夜。姐姐就是因為怕他太累,才帶著清彥每天晚上去街上賣紅薯,想減輕巖坪哥哥的負擔。
姐姐和巖坪哥哥都是很好的人,他們能夠在一起,清彥由衷的祝福。
但是今天早上一切都變了。不,應該是昨天晚上,就在他們送完宵夜,離開那裡之後。
“我真的看到了宇宙人,昨天從天空中落下,進了那棟房子。但是ZAT隊不信我,他們說他們的雷達什麼都沒發現,讓我別打騷擾電話。銀時哥哥,你相信我嗎?”
所謂的狼來了的故事,ZAT隊常常會接到各種熊孩子自稱看到怪獸的電話,幾乎每天都有。事實證明那些幾乎都是假的。
這個時間是上學的時間,逃學的孩子打電話,實在太沒有可信度了。
所以除非真的有事實的傷亡,或者多人的目擊,否則孩子的報警大多會被認為胡言亂語。
也並非不處理,讓當天值班負責巡邏的隊員,去報警的周邊轉一圈,看看有沒有可疑的跡象,沒問題的話就擱置了。
今天巡邏的是南原和上野,半個小時前他們已經駕駛了飛機在公寓上空飛過一圈,什麼都沒發現,公寓完好無損,周圍也沒有受害的人群。
於是清彥的報警同樣當做假警給忽略。
“真麻煩。”
銀時不是ZAT隊,他比ZAT隊更討厭麻煩。可是雖然嘴裡這麼嘟囔,他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雖然不太清楚恭子是不是在裡面,但這種事,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明明是白天,樓棟卻陰森森的,陽光無法照入,像匍匐著陰影的巢穴。
“我們怎麼進去?”清彥小心翼翼的問道。總覺得,自己好像是拍攝恐怖片的主角一樣。
都怪姐姐。
陽子姐姐什麼都好,就是有個特別麻煩的愛好,她喜歡看恐怖片。
大半夜,還要拉上窗戶。而且不是一個人看,明明她自己也膽小,她喜歡拉著清彥一起看。
前陣子,大島娛樂公司拍攝的那個恐怖片上映,姐姐拉著自己一起看,叫什麼《午夜兇鈴》
還好他們家沒電話,清彥那幾天大半夜都不敢起來上廁所。
此刻看著那昏暗的大樓,故事裡的情節又一次浮現。
啪嗒、啪嗒
腳步聲傳來,清彥心裡一緊,他以為是樓裡的工人出來了。
並不是,腳步聲是銀時發出的,他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毫無顧忌,甚至還在高聲喊“有人嗎?”
“誒?誒誒!”
就這麼進去了?怎麼看都有問題吧,裡面可能有外星人啊!難道不應該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嗎?
“小鬼,還在那邊磨磨蹭蹭幹嘛,你不是來找宇宙人,讓它把你那姐夫變為原樣的嗎?”
是這樣沒錯,可是,這種方式難道沒問題嗎?
“區區一個、兩個天人而已,畏畏縮縮的,拿出武士的氣勢來。”銀時說著,就這麼冒冒失失的往裡面闖。
抱歉,他只是個國中生,沒有那種東西。清彥第一次懷疑,自己找來的這個大人是否真的可靠。
這時又傳來腳步聲,這次不是銀時,是幾名工人從房子的陰影裡走了過來。
“啊,巖平哥哥!”
被稱作巖平的,是為首走在最前面的那個。
“不是跟你說,讓你們立刻走嗎?我這裡不需要早飯!”
巖平面無表情道,話語中也不帶任何情緒。甚至連詞語間的音調都沒有什麼變化。
巖平哥哥不應該是這樣的,他是個更親切的人,從不會這樣講話。如此的陌生,彷彿是帶著巖坪哥哥面具的其他人。
清彥心裡緊張,但有人並不緊張。
“喂,你該不會是機器人吧,這種說話方式。”
“你又是什麼人?”
他的未婚妻陽子沒有來,跟著清彥來的是個陌生人。穿著彷彿是從時代劇裡面穿越來的白色和服,裡面卻是一件像不良高中生的黑色POLO衫,不倫不類到像是開玩笑的地步。
巖坪平時為了趕工期,當然不會有時間看電視,所以並不認識這位近期在家庭主婦間頗有名氣的明星主持人。
“我—是—坂—田—銀—時”銀時故意學機器人,一字一頓。但是顯然,就算他模仿機器人,和對方也沒有共同語言。
巖平和一眾工人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讓銀時覺得頗為無趣。
“我說,恭子是在這裡吧?那個打扮很土的鄉下妹子,聽說昨晚進了這棟樓裡。”
幾名工人都沒說話。
銀時手伸到腰間,那裡有一把木刀。看著像是木頭玩具,實際也確實是木頭質地。
但這是銀時透過手機導購買的,聽說是異星球的一種木頭,銀河聯邦的天人帶來地球的高階進口貨,花了他11760丹。
以前的刀沾了咖哩,他可是咬著牙才換了這把新刀的。也是因為現在做主持人,有了些積蓄。
木刀原名星碎,不過銀時要求對方在木刀上刻了“洞爺湖”三個字。
為什麼手機導購能買到異星的東西,這有點奇怪,但這把木刀確實很堅固,尋常的鋼刀也很難砍斷。這顯然是貨真價實的。
手握木刀的刀把,銀時覺得,有些必要的時候,“以德服人”也是無奈的選擇。
可這時工人卻都轉過身,向著建築裡面走回去了。
“什麼意思,讓我們跟上?”
沒錯,他們就是這個意思。
“這種事怎麼看都很危險吧!”清彥承認他有點害怕,哪怕那些工人是姐夫和姐夫的同事,平時都很熟悉。
可是正因為熟悉,才更能感覺到這個場景的不對勁。
他自認為自己沒有銀時說的什麼武士之魂,只是個普通的國中生而已,遇到危險的時候,就算罵他膽小鬼他也只能承認。
他當然不會去,可是看著銀時毫無緊張感的跟著工人往裡走,他的腳卻背叛了大腦,自作主張的帶著身體進去了。
工人們沒有往樓上走,而是走往了深處的地下室。那是公寓地下車庫的位置。
車庫還沒有完工,有些地方裸露著內牆,斑斑駁駁,到處是裝修的建材。
空氣越發的乾冷。
這不是錯覺,一進入地下室體感溫度確實降低了很多。初冬的東京,氣溫還能保持在十度以上,但自從進了地下室,他們吐氣都出現了白煙。
另一邊,友枝小學
因為臨近畢業,六年級相關學科的課程其實都已經上完了。最後的幾個月,除了複習之外,也就是讓學生有時間考慮畢業後選擇哪一所國中。
最近一週,是為了準備下週末的學院開放日活動。
整整兩週時間,時間很寬鬆。
“大島同學,關於鬼屋的準備工作,可以拜託你家的公司給一些佈置材料方面的幫助嗎?”
班級裡大家都知道,大島家名下有一家娛樂公司,平時拍攝電影、電視的時候,也會有專業道具組。
“相關花費可以從班費裡面承擔。”
“這沒問題,費用就不必了。不過是一些道具而已,不用特意去製作,應該有現成的。”
玲也平時很少承擔班級的責任,如果不是她的家世,普通人這麼孤僻的性子早就被人孤立了。除了知世之外,她在班級裡真的沒什麼朋友。
現在既然臨近畢業了,能有機會承擔一些班級的責任也挺好。
“我想起來了,之前公司拍攝了一部《午夜兇鈴》,貞子的服飾和化妝道具都還在,用這個怎麼樣?”
“別!可別!”
班長臉都白了。
那部《午夜兇鈴》可以說是近年來反響最大的恐怖片,簡直可以說是‘有史以來’,自從上映之後,各種新聞層出不窮,不限於娛樂頻道。
甚至聽說觀影時真的嚇死了好幾個人。
把貞子搬到友枝小學,出現在他們開放日的鬼屋中?
這個主意真的不夠好。太糟糕了。
“那個觀影嚇死人的傳聞是假的啦,而且就算看電影時心臟麻痺,那也是觀眾本身身體就有病啊。”
全國每天觀影,恰好身體突發不適的,這個數字肯定不會是零。可就因為他們公司拍攝的恐怖片,被人拿到了放大鏡下,這種‘特例’除了炒作之外根本沒實際意義啊。
會想到拍攝《午夜兇鈴》,也是因為過去玲也對日劇看過的不是很多,而且那種長篇的,想要改寫下來也太麻煩。倒是這本《午夜兇鈴》讓人印象深刻。
在她過去的世界,明明是很多年前的老電影,可是隻要提及日劇的恐怖片,總是會被人一遍一遍的拿出來說,就是這麼經典。
而且,這個世界的《午夜兇鈴》或許比過去世界更可怕,因為扮演貞子的演員簡直千年難遇,甚至可以說是“本色出演”。
其實如果看證件照,她長得頗為清秀。可是本人卻彷彿是從恐怖片裡走出來的。
不用刻意模仿,天生就是這樣。
女孩名叫黑沼爽子,但是在拍攝了這部電影之後,她的本名或許連身邊的人都忽略不記得了,大家都叫她貞子。
既然班長覺得不合適,那麼玲也也就放棄了邀請黑沼爽子來他們學院祭的鬼屋幫忙的想法。
至於道具,隨便借用一些恐怖片時的拍攝道具就好,反正拍完了之後也是放在倉庫裡面吃灰。
“喂,是高須製作嗎?”
班會結束後的課間休息時間,玲也打電話給了高須製作。
製作和保管道具當然不是綜合製作人的事,不過玲也並不認識道具師,除了管理層之外,綜合製作人畢竟是娛樂公司的高層,方方面面都有聯絡。
高須製作也確實一口答應了,公司本就是大島家的,用一點道具,什麼都算不上。
“大島小姐……”
當玲也以為可以掛電話時,卻聽到高須製作喊了她,明顯有其他事。
“怎麼了?”
“其實是不破尚今天找了我好幾次。您知道不破尚太郎嗎,是我們公司目前在音樂界頂流的藝人之一。”
“嗯,我知道不破尚。”
不過玲也對不破尚的印象並不好,雖然確實算得上是公司的搖錢樹,但人品大有問題。
因為她是從恭子的口中認識不破尚的。
生活自理能力一塌糊塗,把恭子騙來東京後當做保姆呼來喝去,成名之後又一腳踢開,想把人趕回老家。
“不破尚說,恭子失蹤了。雖然報了警,但因為並沒有什麼可疑,而且失聯時間還短,警方暫時並沒有受理。他希望我們公司能夠提供一些渠道幫他找人。相關的花銷他願意承擔。”
公司有哪些渠道可以幫忙、花銷有誰來承擔,這些事玲也並不在意,她在意的是恭子失蹤了這件事本身。
那是個讓人印象深刻的女孩。她是那種哪怕生病起不了床,也會盡力爬到公司的人。
她會曠工,本身就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