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孤門一輝(1 / 1)
“吉良澤,接下來拜託了。”
玲也打了個哈欠,準備下班。
指揮室要全程監控異生獸波動,任何時候都不能缺人。他們兩人是輪班的,今天是吉良澤值班。
“我覺得TLT應該再招募一個作戰參謀。分三班,每人八小時比較合理。”玲也認真的建議道。
只有兩個人的輪班太不合理了。
“沒有這個必要。就算我一個人也可以!”吉良澤板著臉道。
他說的是真的,只是呆在電腦機房裡而已,他可以一天24小時,一年365天不間斷的呆在這裡。比起外面的世界,這裡更讓人安心一些。
大島輔佐官指揮戰鬥的時候很靠譜。但平時總有點怎麼說呢,輕浮?這個詞不太好,也不太恰當。總之,吉良澤和她不怎麼合得來。
“吉良澤,你應該多休息一下,平時外面陽光明媚的時候總要有人去曬曬太陽吧。去公園散散步,去海灘曬曬日光浴,不然太可惜了。”
“陽光明媚?你是說隨便會蹦出一個異生獸的那種?”
普通人能夠沒有負擔的生活,是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異生獸的存在。無知所以無懼。
可是吉良澤卻比誰都清楚,外界每天發生的異生獸襲擊有多少。或許分攤在每個人身上,遇到的機率確實不大,可是資料集合在一起觸目驚心。
過去是在島國範圍幾個月發生一次,漸漸變成幾周,現在幾乎每過一、兩天都會有異生獸出現的報告。
“世界還是和平的,吉良澤,不要有被害妄想症啊。”
和平?吉良澤嗤之以鼻。隨後他想起了一件事。
“對了,雖然我們參謀組沒有增加人,夜襲隊最近倒是會來一個新人。”
“新人?”
玲也突然想起‘結社’中的那個孤門一輝,前兩天他突然問了個被人拉去體檢的問題。
玲也以TLT的許可權查詢了一下,發現對他體檢的就是TLT下屬的部門。
孤門一輝在結社中申請的調查請求對玲也沒有任何難度,自己查自己,她甚至能查到體檢的具體專案和詳細結果資料。
專案的緣由填的本來就是夜襲隊的入隊檢測。
“新人是叫孤門一輝?”
“你已經知道了啊。”吉良澤並不意外,以大島的許可權本就能夠檢視幾乎所有情報。只要她願意的話,整個自由堡壘對她都沒有秘密可言。
所以果然是孤門啊。
玲也覺得有些奇妙,她認識孤門。
在過去那些世界中,孤門是救援隊的隊員,玲也和他打過交道。是她一百多次重塑時間中認識的無數人中的一個。
但真正讓她印象深刻的是上個世界。
魔神撒旦,對,它就是在孤門身上誕生的。
一名在東南亞戰場上的戰地記者,想要拍攝殘酷的戰爭讓人明白和平的可貴,卻拍攝到了和自己最親密的小女孩死去的瞬間。
被黑暗吞噬的他,誕生了扎基。
一名記憶警察,看慣了與異生獸戰鬥的戰場的絕望,在某一天突然失去了對世間一切的留戀,黑暗路西法在他身上誕生。
然後是孤門一輝,救援隊中見慣了生死,女友和一家的死去,讓他最終對這個世界絕望,放棄了生的執著,然後因為某個契機,成為了惡魔撒旦。
這次的時間線,玲也所組織的“結社”,裡面的成員有很大一部分都在過去的某個世界中陷入過黑暗。
許多的結社成員都是成為黑暗“可能性”的種子。
當然不止他們,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覺醒黑暗面。成為路西法,成為撒旦。
將這些人拉入結社,她只是希望讓他們依然保留一份光的可能性,不至於陷入絕望之中。
“辛苦了,大島輔佐官。”
“東鄉長官。”
剛出門就遇到了司令官。
玲也打了聲招呼,然後意識到對方並不是偶遇,是有意在等自己。
“自由堡壘住的還習慣嗎?”
“說實話,不習慣。這裡平日裡連太陽都看不到。”
東鄉啞然,這可真直白啊,絲毫沒有他們這些老古董的虛偽。
不過這樣才對嘛。
“我會安排給您多一些假期的。”
“假期就不必了。等消滅所有的異生獸吧。還有那些黑暗巨人。”
是啊,等消滅了這些敵人,所有人都能站在陽光下。真正的陽光下,而不是用忘川掩蓋真相虛假的和平。
有時候東鄉會懷疑,人類真的能夠獲得勝利嗎?
可是既然連能夠“預知未來”的大島都如此斷言,他們憑什麼不相信?
人類一定會勝利,文明一定會延續下去!
那時她如此信誓旦旦,說那是她看到的未來。所以大家都相信了。
大家都願意相信她,希望那就是事實。
可喜的是,在過去兩年之間,大島確實用一次又一次的事實證明,她所說的‘未來’都是真實的。所以大家都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對那美好未來的暢想。
“東鄉長官是有什麼事嗎?”
“哦,其實是有件事想諮詢一下。”之前都是客套,東鄉想起來還有正經事。
“夜襲隊準備入職一位新隊員,我們想諮詢一下您的意見。”
“是孤門一輝嗎?”
“是的。”東鄉絲毫不意外對方會知道。
“我看了他的體檢報告,異化抗性指標107,R7因子免疫判定係數+87,無論怎麼看都是很優秀的數值。”
這也意味著他天生能夠抵抗異生獸細胞的感染。
東鄉沒說話。
玲也知道,東鄉要聽的不是這個,這些報告有更多更專業的人來分析。
他要聽的是關於孤門一輝這個人類“未來”的可能性。
他希望玲也用“未來”來告訴他。
但是未來,玲也所見過的,是孤門變成魔神撒旦。
“我所看到的未來……他不會被黑暗侵蝕的。”
玲也說謊了,孤門就是上個世界的魔神撒旦。但她相信這並不是謊言。
“未來”不存在必然,這一次,她不會讓黑暗再侵蝕人類。
東鄉得到滿意的答覆而離開。
玲也回到了臥室。說是不習慣住在自由堡壘,其實她的房間很寬敞。
湖景房,或者說是水族館房。
在偽裝成水壩的水面下六、七米,一整面牆是單向玻璃。從外面不透光,但在房間裡能夠清晰的看到水壩外的一切。白天陽光透過水麵映入,夜晚的星光依稀也能看到。
已經是自由堡壘能夠提供的最好的房間。
其實無論房間怎麼樣,她並不在意。自由堡壘四處都有監控,但她確定自己房間沒有。
關上房門,她消失在房間中。
她有“豪宅術”!
白色花海盛放的湖岸,這裡沒有異生獸因子,空氣清新得多。
玲也拿出一枚勳章,尚未解鎖的諾亞勳章。
解封值已經到達了49.87%
無數次回溯時間線,她已經經歷了數以千計的戰場。
她已經忘了自己經歷過多少場戰鬥,也無意去記錄。那些戰鬥都湮滅在命運最終的破滅中,隨著時間回溯變的毫無意義。
只有勳章的解封值忠實記錄了這些。
透著沒有星月的天空中不知來自何處的天光,背生雙翼的銀白色巨人在勳章中毅然矗立。
或許是錯覺吧,總覺得今天的諾亞更明亮了一些。
“諾亞,我真的能拯救這個時空嗎?”
她承認,之前都是在說大話。實際面對破滅根源體她不比其他人更有信心。
甚至因為那一百七十多次的失敗,她比任何人都知道敵人無可抵擋的強大。
她不是蓋亞本尊,所有宇宙中名為地球的星球意志,如奧王、諾亞那樣的不朽,她僅僅是一個地球人,一個14歲的小女孩。
但是大家都在看著她,看著她這個“命運預知者”,相信著她的“謊言”。
所以她不能有任何軟弱,所有的軟弱只能留在這空無一人的秘境之中。
她躺在聖潔的花海中,這裡她不用再偽裝堅強,軟弱的安然睡去。
諾亞勳章,銀白色的巨人屹然不動,只是在某個時刻,勳章有一絲光芒閃過。
勳章的數值沒有任何變化,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
同樣的夜晚,大多數人安然入眠了,有個男人卻穿梭在黑暗的密林之中。
黑暗的森林,樹冠遮蔽了天空。蟲鳴之間夾雜著一些讓人生理不適的嘶吼。異生獸的聲音。
但此時異生獸卻在逃竄。慌不擇路的,只往密林深處鑽。
黑影從天而降,狠狠地砸在異生獸身上。
雙腳踐踏,踩碎了異生獸的下肢。疼痛讓異生獸聲量更高了一倍。
月光從林木樹梢的縫隙中投下。那是個穿著一身裝甲的男子,裝甲的頭盔上是三個角。
“粉碎吧!”
斯特利姆光線·偽
高能的射線之下,異生獸所有的細胞都被焚燬。
確認確實消滅了敵人,男子靠著樹幹緩緩坐下。開啟頭盔,努力呼吸著新鮮空氣。
他的年紀看著三十多歲。
得知世界的真相,開始與異生獸戰鬥大概是兩週前的事。
兩週時間說長不長,他已經消滅了十多頭異生獸。
這個數量實在可怕,意味著他每一天、每一刻,除了吃飯睡覺之外,就在消滅異生獸的路上。
只要有任務他都會接取。這樣的戰鬥更像是在懲罰自己。想要用疲憊和忙碌遺忘所有。
“裝甲解除。”
唸了一聲,他周身的裝甲自動離體,收攏在一個手提箱中。
男子靠著大樹坐了片刻,他從夾克的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個異國的女孩。
“塞拉……”
過去他以為,自己只要用一張張照片喚醒人們對戰爭的厭惡,就能為世界帶來和平。
但是現在他明白了,真正威脅人類的還有陰影之物。
“看著吧塞拉,我會消滅這些傷害大家的敵人,再也不會有像你這樣的孩子死去。這一定也是你的願望吧?”
照片當然不會回答他。
男子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了自己暫居的小屋。
躺在床上。
“Linkstart”
姬矢準出現在結社的花園之中。
“我來交付任務,凱娜兒小姐。”
“是,異生獸振動波已確認消失,姬矢先生,您的任務已完成。”
一般人來到這裡都選擇虛構的名字和樣貌,但姬矢無所謂,他就用的自己本來的名字和樣貌。
姬矢準沒有交還奧特裝甲,因為那是他已經用功勳買下的,屬於他的東西。
“還有其他任務嗎?”
“姬矢,你應該休息一下。”
“不,我不需要。”
對他來說,只要停下戰鬥,讓大腦有時間胡思亂想就是折磨。反而只有在戰鬥中才能放空思想。
“您這樣,當精神虛弱的時候會讓異生獸有機會趁虛而入染上黑暗的力量。您也不想成為人類的敵人吧?”
姬矢準沉默了,他確實不想成讓黑暗侵佔他的身體。
“如果您同意的話,請允許我調整一下您的五感沉浸裝置的接入模式。調整為睡眠狀態。”
這樣就能用儀器強制他睡眠,由做夢的那部分大腦接管思維。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真的已經到了極限,姬矢準同意了。
於是很快他陷入了睡眠之中。
這樣的睡眠是無夢的。
可是姬矢準卻做夢了。夢境中,他看到了一片森林。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五感沉浸裝置給他大腦編織的夢,做夢的那部分腦域也不存在太多的邏輯。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讓他心碎的女孩。
“塞拉!”
塞拉不說話,只是向他招手。睡夢中的姬矢沒有太多邏輯,本能的走了過去,不知跟隨塞拉走了多久,他看到了一片遺蹟。
不知年代,恆古的遺蹟。
自由堡壘中,玲也已經沉睡。她所沒有發現的,諾亞的勳章瑩瑩發光。
但是那光芒彷彿幻化成了一個小女孩的影子。一個早已進入輪迴,卻還有守護執念的女孩。
片刻後,勳章又恢復了暗淡。
正如奧特之王說過,諾亞曾經在這個世界投放過一次光輝,但是光輝熄滅了。光芒的種子敗給了破滅。
已經被破滅根源體完全侵蝕的世界,連諾亞也不得不放棄,已經沒有挽回的可能。祂已經無法介入。
但是這一次,祂再次看到了道標。本該早已熄滅的光,再一次在那個世界蹦出一顆火星。
很小很小的火星。
所以祂投去了視線。
已經早已註定的破滅未來出現了一絲波動,無限的絕望中,出現了本不該存在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