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英雄（1 / 1）
“莉子，今天感覺怎麼樣？”
莉子還坐在病床上，孤門拉開窗簾，讓屋外的陽光撒入室內。空氣中灰塵的顆粒四下跳動，活潑的精靈驅散了病房中的陰霾。
“我很好啊。”
相比昨天莉子確實好了許多，現在已經能夠正常的坐起來看看書。
“在看什麼呢？”
孤門只是無聊找話題，其實他並不在意莉子在看什麼書，反正他都沒看過，本就不是文科生的他沒有閱讀的習慣。但莉子卻特意將書合上了。
“秘密。”她將書放到了病床的枕下，“昨天晚上我媽媽來看我了。她說‘莉子，你怎麼總是住醫院啊。’哈哈，被擔心了呢。”
她最近確實經常往醫院跑，又查不出什麼緣由。包括這一次，醫生說她很虛弱，但具體也沒有說清是什麼病因。
這裡的設施已經是最好的了，比莉子之前檢查的任何醫院都要齊全，哪怕這樣還是同樣的結果。
所以差不多該放棄了吧。
“孤門，你昨天離開的早，否則可以介紹你和我媽媽認識。”莉子看著孤門，窗外陽光灑下，這個角度的孤門彷彿披著一身金光一般。
這樣的孤門，讓莉子自昨天就恐慌不已的心平靜了下來。
就好像只要有孤門在，就什麼事都沒關係了。
孤門在莉子的床邊坐下，靜靜的看著她，彼此能感覺到呼吸。
他其實是認識莉子的家人的。
一年多前，他回家的路上遭遇了異生獸襲擊，當時莉子和她的家人也都在。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可怕怪物，二三十米高的身軀就像神話裡的妖魔。除了逃跑、驚恐的尖叫，根本什麼都做不了。
甚至懷疑自己是否一不小心踏入了常世之外，畢竟無論怎麼想那樣的怪物都不可能在真實的世界中存在。太沒有道理了。
然後，他們被結社的‘劍心’前輩救了。
現在想來，他應該就是溝呂木副隊長。英姿颯爽，一身賽文戰衣的劍心前輩，以他的軍刀將異生獸一刀兩斷。
那一劍就像開天闢地一樣。用開天闢地來形容並不誇張，開闢的是孤門對整個世界的想象。
神話故事中走出的英雄。用崇敬來形容有些膚淺，當時孤門的感覺是更甚於此，仿若朝聖。
所以，當消滅了異生獸之後，‘劍心’前輩給他兩個選擇。
一是等待記憶警察，他會被洗去所有的記憶，然後作為一個一無所知的普通人依然在虛假的和平社會中生活。
或是加入結社，直面異生獸，加入與暗中威脅人類的可怕生物戰鬥的戰場，從此再也無法享受和平的生活，一直到戰死，或者將異生獸完全消滅。
孤門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第二條，他也想要那樣，像劍心前輩那樣。多年來一事無成，在救援隊中總是給人添麻煩的他想要成為那樣的英雄。
於是‘劍心’前輩給了他一副能夠騙過記憶警察，不會被消除記憶的隱形眼鏡。
加入結社是第二天，前輩說他需要向凱娜兒小姐申請由結社進行考核。孤門不知道考核是什麼，也沒有任何接受考核的經歷，第二天就被告知允許加入，得到了一個能夠接入五感的裝置。
那之後，他的世界多了色彩，與異生獸的戰鬥救了不少人。雖然事後他們都不會記得，但對孤門來說他的人生有了意義。
那一天莉子和她的家人他們的記憶確實被消除了。所以莉子並不記得異生獸襲擊的事，在她的記憶中，將不久後第二次在動物園遇到當成了初遇。所以她的家人當然也不認識自己。
孤門記得莉子的母親，在他的記憶中是個很親切的人。
“伯母今天還會來嗎？”
“我讓他們不要來了，我的身體已經沒什麼問題。她就喜歡操心。對了，孤門現在在哪裡工作呀，昨天的那個盔甲真好看，像故事裡的王子一樣。”
“這個，厄，是秘密。”
“秘密嗎？那麼孤門，現在的工作是你想要的嗎？”
“嗯。”唯獨這件事孤門是可以肯定的。消滅異生獸，讓人們遠離威脅，這就是他長久以來想要做的事。
“那就好。”
莉子安心了。
相比莉子，姬矢準的病情好轉的更快，簡直就是醫學奇蹟。作為主治醫生根本無法理解，昨天衰竭的器官第二天突然又自然痊癒了。
“謝謝。”身上貼著各種檢測的儀器，姬矢準說道。
“不，這不是我們，是你自己好的。”主治醫生覺得自己沒資格接受感謝。
但姬矢的這句謝謝其實也不是對他說。他感謝的是此時站在房間的角落，除了自己之外，所有人好像都看不見的女孩。
御坂小姐，結社的那位主人。是她用手腕上的藍色手環治癒了自己。姬矢甚至沒有去兌換治療，是那個女孩主動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是姬矢君在保護大家，你才是應該被感謝的。”玲也道。
她的聲音除了姬矢之外，同樣沒有人能聽到。只要她想要別人忽略，那麼就會被忽略。
沒有人強迫姬矢必須戰鬥，奈克瑟斯也沒有。
事實上這個世界的奈克瑟斯給玲也一種奇怪的感覺，他彷彿沒有自主意識，和光之國的奧特曼不同，僅僅是光芒本身。
在這個黑暗的世界中，神說要有光，於是有了光，光與暗分隔開。然後有了奈克瑟斯和黑暗巨人。
奈克瑟斯是一種現象，而不是生命體。就彷彿神靈，所以稱之為‘祂’也未必不行。
被光芒選中，姬矢準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
應該是幸運的吧，如果再給他選擇一次的權利，姬矢還是會走進那遺蹟。去取下遺蹟中央的進化信賴者。比起渾渾噩噩，他希望擁有能夠戰鬥的力量，哪怕是在戰鬥的痛苦中麻痺自己。
結束會診之後，醫生和護士都離開了房間。姬矢低頭看自己身上的儀器，深知這些其實都沒有必要。
他確實痊癒了。在被藍色母親治療後，姬矢已經完全康復。
事實上，進化信賴者也能召喚治療倉，用光能修復身體。那也是人類的醫學無法比擬的。
使用光能刺激，在光海之中蘊養，能夠讓他衰竭的器官再次回覆生命力。但比起打破了生死法則的藍色母親，那治療倉又顯得雞肋了。
待醫生離開，御坂小姐依然還在。
“御坂小姐，浮士德，它就是齋田莉子嗎？”
“嗯。”
玲也點頭，肯定了姬矢的判斷。誰都可能是浮士德，玲也已經見過無數次，不同的時間線有不同的浮士德。所以無論是誰，她都不會感到驚訝。
只要內心有黑暗，被黑暗俘獲就會成為浮士德。
所謂的黑暗並不一定是邪惡。膽怯、孤獨、悲傷，這些都可以是黑暗。所以這一次，浮士德選中的是齋田莉子。
“成為浮士德，她還能恢復成人類嗎？”
“我不知道。”
“不知道？”
姬矢沒想到結社的主人會這麼回答。無論她說能還是不能，姬矢都能夠理解，卻沒想到她說了這樣模糊的回答。
“成為浮士德就已經成了黑暗的傀儡，大概早就已經死了吧。姬矢先生，哪怕是我也不能讓死者復生。”
這個‘不能’無論是主觀不願意，還是客觀做不到，其實都一樣。事實是至今為止玲也沒有真正復活過任何一位死者。
但是玲也說的‘不知道’，是因為莉子的身體還是屬於人類，否則在醫院檢查早就發現異常，她不知道莉子的靈魂是否還屬於自己，抑或者已經被黑暗完全吞噬。
當回到自由堡壘之後，玲也發現作戰指揮室中沒有人。吉良澤不在這裡，然後等了半小時也沒回來。
這很少見，吉良澤這傢伙總是把指揮室當作自己的臥室，平時除了上廁所一般根本不會離開。甚至玲也懷疑，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是女孩子，他說不定會把廁所都搬進房間。
又去見他的‘來訪者’朋友了？
那群水母，和它們聊天算是吉良澤的愛好。玲也對‘來訪者’並不感冒，它們並不是地球的救主，只想以人類為工具為自己復仇。
過於在多個時間線中，玲也都嘗試與對方溝透過許多次。然後她得出了一個結論。與‘來訪者’溝通還不如對牛彈琴。除了詛咒、哀嚎之外，它們已經沒有了其他的情感。
那些所謂的技術，也並不足以幫助人類消滅異生獸。事實上它們交給人類的技術，也就是銀河聯邦成員文明中普通的二、三級文明的水平而已，而且極為偏科，遠遠不足以和黑暗巨人抗衡。
但那顯然不是‘來訪者’真實的技術水平，真實的它們要可怕得多。所謂的‘扎基’原本就是它們創造的生物兵器，最後失控暴走了而已。自詡為‘不想再創造第二個扎基’，來訪者不會提供給人類真正的科技。
所以玲也沒有去忘川的許可權，就算有，她也不會想要去。
這時，凱娜兒的質量投影出現在了玲也身旁。
“大小姐，齋田莉子從醫院走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