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耳語失控(1 / 1)
從相良租住的公寓去學校,以平時他上學的時間乘坐公交需要四十分鐘,現在只剩二十多分鐘,用公交肯定來不及。
想要打到車也不容易。
東京的計程車並不多,特別是公寓所在的多摩川這一帶,很少有司機往這裡跑。
這個年代的東京還沒有普及Taxi—go之類的叫車軟體,等車純靠運氣,可能需要20分鐘以上,運氣不好半個小時等不到一輛都可能。
千鳥之所以熟悉,是因為她家公寓就在對面。準確地說,相良宗介正是因此而租下了這間公寓,為了就近觀察、保護千鳥。
“交給我吧。”
“你又打算做什麼?”每次相良主動有什麼主意,對會讓千鳥心驚膽戰。
他的想法太脫離常識了。
“我們可以駕駛‘強弩’去學校。”
這還好……不對,不好!
“你說的強弩,是之前那個十米高的機器人吧!你要用那個在東京的馬路上跑?”
千鳥的記憶沒有被消除,所以她想起來了,相良口中的強弩可不是什麼交通工具。之前野外寫生那次宗介用來和異生獸戰鬥的,那是真正的大型戰爭兵器,像三層樓房那麼高的機動戰士。
“問題不大,強弩有光學隱形系統,不會被看見。而且我可以飛過去。”
強弩本身是沒有飛行能力的,是相良另外購置裝備的飛行揹包。
很快,在多摩川支流一處荒涼的河灘旁,巨大的人形兵器出現在千鳥面前。
“你是怎麼拿出來的?”
“空間技術吧,大概。”
相良只是使用者,不是研究員,說不清裡面的道理。所以千鳥只能接受了。
相比不久前見到的樣子,強弩後背處多了兩組飛翼造型的引擎,應該就是宗介說的‘飛行揹包’了。
感覺挺好看,銀白色的機體配上雪白的羽翼,就像天使一樣。
天使,這個詞不知為何讓千鳥要的思緒突然恍惚,彷彿是磁碟讀取資料的時候出現了卡頓。人的大腦當然不是電腦磁碟,但是千鳥確實如同宕機一樣停在了那裡。
“千鳥?喂,你沒事吧?”
千鳥沒有回答,雙眼失去了焦點,只是嘴裡在斷斷續續的唸叨。
“ARX-7……機體為常溫核融合爐驅動……λ-Driver,精神力物質化干擾現實,將11次元投影量化為質量常數從而實現將精神力在質能層面表達……精神造物的最高成就世界創造,稱之為秘境,最終形成隔絕因果領域……”
相良根本不懂她在說什麼,事實上千鳥自己也不懂。
她並不是以自己的大腦在控制語言中樞,更像是大腦成了某種中繼器,接受了不知來自哪裡的訊號,大量的資料衝破了大腦處理能力的極限,嘴裡無意識的唸叨只是部分無法處理的資訊的外洩。
“這裡是Uruz-7,有緊急狀況,聽到請回答。”
相良沒有聯絡同小隊的克魯茲威巴和梅利莎·毛,因為他判斷克魯茲和毛對這樣的情況也不會有太多有用的建議。他直接聯絡了基地。
這個判斷是正確的,克魯茲和毛對於所謂的‘耳語者’同樣只知道最淺顯的情報,並不比相良知道的更多。
秘銀的西太平洋支部是移動的,那是一艘名為“丹奴之子”號核潛艇。
宗介原本打算聯絡的是加里寧少校,他是宗介所在小隊在西太平洋支部的直接聯絡人。但沒想到,收到通訊回應後,響起的卻是少女的聲音,所以宗介立刻明白聯絡到的是誰。
“泰莎上校!”
軍銜是上校,但泰蕾莎·泰絲塔羅莎就是秘銀西太平洋支部的司令官、丹奴之子艦長。
“下午好,宗介,啊,你那邊還是中午吧?真高興你能聯絡我。”
站在泰莎身側的副艦長馬度卡斯輕咳一聲,組織的最高領導人大庭廣眾說這樣親密的話,實在有點不像話。
而且,最初接通的分明是加里寧少校,是艦長主動搶過來了通訊器。
好在相良中士是靠譜的,他確實是有重要的事項彙報才聯絡了總部。
聽著相良的話,還有他轉訴的千鳥口中蹦出的零碎話語,泰莎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就是耳語者喲,相良。耳語者能夠從‘未來’接受到某種情報,一般來說是各種科技。”
“上校!相良中士的密級不應該接觸這樣的情報。”馬杜卡斯提醒道。
“啊,我知道。謝謝你提醒。不過相良既然已經實際接觸到了,我覺得特意去隱瞞反而會造成任務困擾。”
這確實是,所以馬度卡斯不再說話。
“未來是什麼?”
“嗯,這一點我們也並不清楚,具體是多久遠的未來,什麼人或者什麼機構,出於什麼目的,我們一無所知。”
秘銀的成立與“耳語者”息息相關,他們最初的目的就是保護耳語者,包括現在也是。
“秘銀的科技就是來自‘耳語者’,包括這艘丹努之子。”
丹努之子核潛艇,無論是航速、下潛深度、隱秘能力、還是搭載的武器,都超越了各國軍方潛艇水平,以至於長期作為秘銀西太平洋軍的主基地使用也不虞被各國針對。
發現不了、打不到、追不上,哪怕是漂亮國都沒有能力追擊丹努之子。
事實上丹努之子的設計圖就來自於泰莎本人。
“在發現結社的時候,我們曾以為‘耳語者’和他們相關,但是好像並不是這樣。”泰莎不經意地把玩著自己銀白色的馬尾辮。用它刷了刷自己的臉,不小心碰到鼻孔打了個噴嚏。
“宗介,我聽說TLT在關東地區佈置了七個結界,能夠有效預防異生獸,現在小要那邊還會有異生獸嗎?”
“是,雖然明顯少了一些,但是確實還會有。”
“這樣啊。”
泰莎有些失望,如果沒有了異生獸,千鳥要安全了,宗介也就可以回來了。一直呆在外面,真擔心宗介被哪個壞女人騙走,那麼單純、善良的一個男孩子。
當時確實是泰莎自己提議的宗介讓他去執行任務,她只是覺得宗介從小沒有上過學,希望他的人生有個學校的記憶而已。
耳語者,同樣身為耳語者的泰莎更清楚耳語者是什麼。他們平時與普通人並無差別,那些超越人類文明,被稱為“黑科技”的東西,一般來說是需要注射藥物,並在催眠的情況下才能讀取。
在沒有外力介入的情況下,偶爾會在夢中感受到那些奇怪的資料,可是醒來後一般也就當做夢中囈語給忘了。第二天除了大腦沒有得到充分休息,比較困累之外,不會有什麼影響。
可是千鳥要這樣的狀況,自我覺醒,顯然已經跨越了某種境界,這樣的情況在耳語者中也並不多見。
或許和異生獸有關。宗介說她不願意消除異生獸的記憶,泰莎雖然也保留著對異生獸的記憶,但她幾乎不會離開丹奴之子,這裡很安全,不會親自接觸異生獸。
頻繁接觸異生獸,又沒有被消除記憶,在‘耳語者’中千鳥要大概是唯一的一個。
“你要小心,宗介。‘耳語者’在接受黑科技的時候會最大限度的釋放某種訊號,引來異生獸的就是那個。”
聞言宗介立刻戒備起來,握住手中兌換而來的ZAT槍。
這槍的威力比普通軍用的槍械要大得多,甚至能單兵擊穿坦克。對於那些小型的異生獸,也能夠做到一擊斃命。
千鳥還沒有回過神,嘴裡已經停止了唸叨,但顯然還沒醒過來。相良將她抱進了強弩的駕駛艙,那裡只能容納一人。然後開啟了光學迷彩,在視覺中強弩不再可見,包括千鳥也是。
那裡稍許安全一些。
安置好千鳥之後,相良跳下回到地面。多摩川的河岸邊沒有什麼異常,可是當宗介更留心的時候,真的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地方。
具體說不上來,大概算是直覺那一類。相良很相信自己的直覺,在過去將近十年的戰場生涯中,直覺幫助過他好幾次躲過危險。
現在直覺告訴他,敵人的方向應該是……多摩川!
幾乎在同一時間,相良視線的餘光看到的是一個在移動的物體,他抬槍就要射擊,卻在扣動扳機的剎那硬生生止住。
不是異生獸,是個人。
那人也慌張的舉起雙手以示投降。
“我、我不是壞人!”
他確實不是壞人,讓相良感覺到危險的也不是他。相良移動槍口,就在稍稍靠左十多米,他猛然扣動扳機。
在被子彈擊中的剎那,那裡發出一聲詭異的“哇”聲,那是一隻青蛙。一隻比人類還要大一些的青蛙,躺在草叢裡因為偽裝色的關係很難被發現。那顯然就是異生獸,想要捕食的,是剛剛的那個男子。
說是男子,或許應該稱呼少年,相良覺得對方年紀應該和自己差不多,高中生的樣子。或者長得顯嫩,也可能是大學生。
相良又開了兩槍,確保那頭異生獸已經斃命。
他正要上前詢問,卻聽對方少年高呼了一聲,“小心,你旁邊也有!”
聽到提醒,相良也確實感覺到了危險,他一個驢打滾在地上避過,呼嘯聲,一條長長的舌頭掃過相良上一秒站立的地方。
回身、開槍,一氣呵成,另一頭青蛙樣貌的異生獸步同伴後塵斃命。
不強,但是會隱蔽,還是有較高的危險性。相良做出評價,將槍收了起來,壓抑的感覺已經消失了。
“好厲害,一下子就幹掉了那些怪物,你真的好厲害啊!簡直像怪物獵人一樣。”陌生的少年自來熟的跑了過來,“在關東地區的,我記得是夜襲隊吧,你是夜襲隊員?”
“我不是夜襲隊員,我是,嗯,民間人士,軍事愛好者。”
軍事愛好者,是學校裡其他同學給相良起的稱呼。
“軍事愛好者?好酷啊!”
酷?這是個相良不太理解的詞彙。
“那麼你呢?”
“我也是平民,目前是離家出走。”
相良不認為一個平民會知道夜襲隊這個名字,不過這與他無關。只要不會妨礙他的任務,少年是什麼身份都沒關係。
可是或許因為難得遇到能聊得來的人,相良沒有問,少年反而主動開口了。
“我有一個朋友,最好的朋友。已經好幾年不見了,可是我聽說他做了壞事。”
“壞事?”
“對。很壞的事情,會傷害很多人生命的那種。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麼辦?”
相良設身處地想了想。
“如果是叛變的話,我會幹掉他。”
“哈哈,真的是軍人的說法呢。可是我做不到,所以我只能離家出走,我想來找到他,當面問一問理由。一定會有理由的吧,優,他明明是那麼溫和的人。”
偽裝的難以接近,可是吉良澤的內心有多柔軟,千樹憐比誰都清楚。
同為‘普羅米修斯之子’,在當年自己那麼多次陷入絕望的時候是優幫助了他,現在輪到他幫助優了。
千樹憐從研究室逃跑出來就是為了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