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記憶刪除(1 / 1)
玲也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
“怎麼了,大島輔佐官,是地下戰車有什麼問題嗎?”
水原沙羅有些不安,海本是她重要的部下。雖然是來自北美總部,可是派魯米達地下戰車這種東西,她以前聽都沒有聽說過。
螢幕上雖然有戰車此時的各項資料,但她沒法完全看懂。
“不,戰車沒問題,預計20分鐘後就能進入中央教條區(SECTION-0)。目前一切正常。”
只要不用來戰鬥,地下戰車還是挺牢靠的。
它的問題是武器系統,因為前面有個大鑽頭,導致無法合理佈局。掘進機比較脆弱,頂在前面也無法安裝護盾。
以至於戰鬥的時候很容易過載而導致整個系統癱瘓。這是它的造型設計之初就存在的問題,無法依靠細節去彌補。
但是如果不戰鬥,僅僅是作為一臺地下穿梭車,它沒有任何的問題。
讓玲也有些恍惚的是其他的事。
她真的聽到有人在對她說話,就好像……對了,就好像有人對著蓋亞祈禱一樣。
在曾經的世界,當人們想著神靈祈禱,在諸神皆隕的時代,能聽到祈禱的只有蓋亞。
但其實,作為地球意志的蓋亞平時也不會聆聽人類的祈禱,人類就和大地一眾生靈一樣並不特殊。人類可以信仰祂,但是祂無需信仰。
所以真正能聽到那些祈禱的是玲也,若要做出回應的,也是她。
但是這個世界,在這個時間線蓋亞並沒有作為光之巨人出現過,也沒有作為神靈被供奉過。本不該有人向她祈禱。
那是誰?
東京城市的要道口,市民與士兵的情緒已經愈演愈烈。衝突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從靜岡方向駛來,停在了關卡處。
松永要一郎親自來了現場,他與早等在路口的首藤主任打了聲招呼。
“還沒有開始消除記憶工作嗎?”
“市民這樣的情緒狀態,工作很難展開。”
松永點點頭,表示理解。這樣的場景,任何一點刺激都會導致大規模的群體性衝突。後面還有那巨大的戰場,對於市民來說,不知名的巨人與可怕的怪物的戰鬥,隨時會波及他們的生命。
“有擴音器給我嗎?我來和他們說。”
手拿著擴音器,松永短暫的整理了一下思緒。
起初他的聲音沒人聽清,嘈雜的現場,人聲鼎沸的噪音幾乎能讓人逼瘋。但是隨著士兵又一聲鳴槍,噪音短暫的被壓下。
“我是目前政府部門的負責人,理解你們想要逃難的想法。我們也絕不想將危險帶給市民,第一時間組織了以供大家避難的車輛。但是,透過這條防線有一個條件。”
“我們需要消除各位對異生獸的記憶。”
消除記憶?
乍然聽聞這樣的條件,誰也不可能接受。記憶是什麼?沒人能夠完整的說清楚,但是那顯然是構成一個人最重要的部分之一。
“你這混蛋,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被罵混蛋的松永面色不變,他心裡也確實沒有生氣。
他做過的事,會被人罵混蛋的實在太多,但所有這些他都問心無愧。
“我當然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你們回頭看!那個怪物你們不覺得恐懼嗎?”
當然恐懼,很多人甚至不敢回頭。那裡巨人和怪物依然在纏鬥。
紅色的電漿流四處迸射,一棟又一棟的高樓倒塌,但凡被波及,動物也好、植物也好瞬間就會碳化。
半個東京市都陷入了火海之中。
“你們看到的這個怪物,它會吸取人類的恐懼從而成長,變得越來越強大。只要你們保留著恐懼的記憶,就會成為它的糧食。就算是這樣你們也無所謂嗎?”
“考慮一下,帶著這樣的記憶活著,亦或者像做了一個噩夢一般遺忘掉這些,醒來後一切都沒有發生過,這樣繼續安穩的生活下去,你們現在可以自己做出選擇。”
已經有人動搖。
這樣的記憶確實糟糕的不想承受,如果只是一個噩夢的話,那就太好了。
“但誰知道你們會消除多少記憶呢?如果忘記了重要的東西,那我的生活就完了!”
“這一點盡請放心。”會說出這樣的話,說明很多人已經開始妥協。松永並不意外,這是正確的選擇,五年前就是這樣,現在依然是。
“我們刪除的只有關於那頭怪物的記憶,以它作為關鍵詞。你們也該想到了吧,這樣的怪物存在於世界,這些年來,刪除記憶的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甚至你們中的有些人曾經就經歷過這些,可是一切都沒有問題不是嗎?我們的記憶警察絕不會有差錯。”
“所以,五年前也是嗎?”
聲音不是從對面的人群中傳來,是從松永背後,他轉身,說話的是被首藤主任帶出的他的女兒葉月。
“五年前,媽媽並不是死在暴徒的手中,對不對?就是這樣的怪物,是怪物殺死了媽媽?”
“你是什麼時候察覺的?”松永沒有否認,女兒既然會去調查千樹憐,就一定是事先發覺了什麼。
“是之前,巴尼布的傳說。我記起了一些事情。巴尼布,吃人的怪物,還有跟在它身邊的,會讓人失去記憶的獨眼怪鳥。”
“不可能!忘川應該將那段記憶消除了才對!”
之前忘川的堤壩幾近決堤,讓一些記憶溢位了容器,所以四處都開始出現巴尼布的傳說。那些曾經被消除了記憶的人,漸漸回憶起了曾經遭遇的可怕經歷。
可是,祂已經清除了那些恐懼,忘川恢復了正常。
關於巴尼布的都市傳說消失了,也確實證明了那些記憶不復存在。
“可是我會寫日記啊。當時調查巴尼布的日記,然後有一天,我發現我忘記了自己曾經日記中的東西。”
所以她去書房,想要找到佐證自己記憶和日記誤差的東西,卻意外的發現了幾張照片,幾張千樹憐的照片。她的爸爸在調查那個男孩。
松永發現自己確實遺漏了重要的東西。記憶會被消除,但是寫下的東西不會。
可是正經人誰會寫日記呢?
“所以爸爸,你一直在和那種東西戰鬥對嗎?你想要為媽媽報仇?可是為什麼不能讓我知道……”
葉月不想失去自己的記憶,但是有人願意。
已經有不少市民意動。只要刪除了這些可怕的記憶,就如做了個噩夢,醒來就能得救,這種事並不是很難接受。
“願意接受的市民請到這裡來。刪除記憶很簡單,不會有任何痛苦,我保證真的就和做個夢一樣。”
人群中,不少人開始緩緩移動,十多位市民跟著記憶警察去了另一邊,只是白光一閃,很快他們被送上了離開的大巴車。
“你們看,就是這麼簡單。我們代表著政府,不會拿市民的安全開玩笑,請相信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家的安全!”
真的,就是那麼簡單的一下,而松永說的也確實沒有任何的虛假。
於是越來越多的人選擇走了過來,丈夫帶著妻兒,老人被年輕人攙扶著,只要能夠活下去,一家能夠平安,其他都不是那麼重要了。世界的真相?那種東西和普通人有什麼關係?
他們只想要平平安安的活下去而已。
千鳥也在跟著人流移動,很快就到了士兵面前,被引導著向記憶警察那裡走。
但是這樣真的好嗎?千鳥不知道。
這大概就是相良希望的吧?之前一隻隱瞞著自己,讓她以為他只是個戰爭白痴,卻不知道相良一直在保護自己。
逞什麼英雄啊,大笨蛋!
她確實沒什麼用。不會打仗,什麼槍械、AS,什麼都不懂。可是就算這樣她也不想忘記啊。
相良、克魯茲、毛,他們都在戰鬥。與根本不可能打贏的敵人在戰鬥。如果此刻自己失去了記憶,她還能記得什麼呢?
某個軍事白痴的同學,在恐怖襲擊,或者煤氣爆炸,或者隕石墜落,不管什麼也好,那種杜撰出的災難中不幸遇難了。和同班同學一起在他桌上放個花瓶,下課後又若無其事的和恭子一起放學回家了。
這種事她不要!
從沒有如此刻這麼清晰的意識到一件事,她想要去相良身邊!
“白痴!笨蛋!蠢貨!”千鳥高喊著,突然向著人流相反的方向,向著戰場的方向跑去。
“喂!小姑娘,快回來,你會死的!”
她知道啊,會死的,這種事不用說她也知道。可是想要去找相良,和他在一起的心思也是真實的。
所以她自己也是笨蛋啊,真想拿出摺扇抽自己一腦門。
誰都好,天照大神、如來佛祖、昊天上帝,請保佑相良他們,還有奈克瑟斯。他們都在為了大家戰鬥,不應該遭受厄運的。
但是這樣的祈禱並沒有什麼作用。
遠遠就能看見,奈克瑟斯再一次被電漿流重重轟擊在身上,整個身體像破娃娃一樣被拋飛。
敵人太強了,這頭異生獸,比以前任何一頭都要強得多。
即便不停地在轉移戰場,可是相良還是不可避免的被波及,“烈焰魔劍”的驅動已經癱瘓,無法再移動。
駕駛AS的克魯茲和毛更是不知去了哪裡。
“uruz-2!uruz-6!聽到請回答。”
兩人沒有回答,相良相信,以克魯茲和毛的本事不至於遇難,可是目前失聯是事實。
那頭異生獸太強了,奈克瑟斯打不贏,夜襲隊打不贏,他們秘銀更是。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
雖然他常常能在戰場上創造奇蹟,但是面對這樣一頭怪物,任何戰術、技法都沒有意義。
可是現在,他聽到了絕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聲音。
“宗介!相良宗介!”
“千鳥?你怎麼在這裡!”
簡直愚蠢,她不是早就該去避難了嗎?
“要走你和我一起走!”
“現在不是耍小性子的時候,聽著,千鳥,這裡太危險了,我沒辦法保護你!”
千鳥沒有動,她覺得有些好笑。自己確實很愚蠢,連命都不顧的那種。
“宗介,如果真的會死去,你願意一個人死去,還是和我兩個人一起去死呢?”
這是什麼愚蠢的問題?
“犧牲一個人,當然比兩個人好!”
啊,所以那個木魚腦袋,永遠是這麼不開竅。千鳥又有些生氣了。
此刻她一點都不害怕那個異生獸,真的,如果連死都不怕,還有什麼東西能讓她覺得害怕呢?
意識到女孩確實不肯走,相良不得已開啟了艙門。
“快上來!”
雖然烈焰魔劍也並不安全,但總比她一個人暴露在外面好。
千鳥二話不說爬入了機艙。AS都是單人駕駛的,坐入兩人機艙無比狹小。千鳥甚至只能蜷縮起身體。
“然後怎麼辦,繼續攻擊異生獸嗎?”
“烈焰魔劍已經無法移動了。”相良說到,雖然λ-Driver還能使用,可是隻能當做固定炮臺了。
在固定炮臺攻擊異生獸,那簡直就是找死。
可是就這樣躲著也同樣如此,異生獸的電漿流像蛛網一樣四處掃射,被擊中也只是時間問題。
“為什麼不離開,千鳥?”
“因為我不想活在虛假裡。把你當做一個軍事白痴遺忘掉,甚至聽聞你的死訊也不會有任何悲傷,你想要這樣嗎?”
“說實話!”千鳥打斷正要說話的相良。
於是相良閉上嘴,說實話,他不想。
“我也不想。你知道嗎,自從媽媽去世之後,爸爸去了美國,他是聯合國的高官。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麼部門,現在想來應該就是TLT吧。他對我說這裡很危險,想帶我去北美,但是我不願意。所以他帶著妹妹走了。我從13歲開始獨自在東京生活,除了你之外,沒有任何人真的關心我。”
“如果你死了,就不會再有任何人真正關心我了。嗯,那種日子挺糟糕的。”
千鳥語氣平淡,甚至有些輕佻。但相良知道,這些都是實話。千鳥總是喜歡假裝著笑,讓人以為她真的很樂觀。
但那只是她像小丑一樣拿自己取樂想要迎合這個世界而已。
她甚至不知道,在談論自己的生死時該用什麼表情、什麼語氣。
千鳥拿出了藍寶錐,掛在了烈焰魔劍駕駛座前方的螢幕上端。
“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用,就當做平安符吧,你看,挺好看的。攻擊吧,相良。”千鳥道,“你看,奈克瑟斯還在戰鬥,夜襲隊也在努力。我們躲在這裡也沒用,至少讓異生獸痛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