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遺忘記憶的選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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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也原以為詩織是被催眠了。

因為她也不認為詩織像是間諜。要說沒心沒肺,這像是批評的話,但詩織平日裡就很沒有心機,射擊水平再高也掩蓋不了她是個傻姑娘的事實。

說不定敵人在她面前舉起槍,還會樂呵呵的讓人別開玩笑那種。

但在仔細檢查後玲也發現詩織並不是被催眠。或者,並不是簡單的被催眠。她的靈魂本質沒有問題,依然是平木詩織,但是卻纏繞著麻煩的東西。

那種潛伏的黑暗力量,哪怕用藍色母親也沒能立竿見影的完全驅除。事實上藍色母親本身甚至沒什麼效果,是配合了蓋亞對於人類靈魂的權能才一點點消去那靈魂層面的異物,可能需要多次操作才能完全清除。

這也是玲也同意了對詩織臨時扣押的原因。

能夠做到這種程度操作的,很可能是扎基本人。

這讓她想起了當時的吉良澤。吉良澤是黑暗梅菲斯特這件事最初她都沒有發現。待黑暗梅菲斯特敗於奈克瑟斯,黑暗被完全擊潰之後,玲也才找到了機會,完全驅逐了吉良澤身上的黑暗陰影。

哪怕如此,她依然不敢將吉良澤放回這個世界,只能暫時用秘境保護起來,以免再次被扎基動手腳。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不相信詩織會是敵人!”石堀堅決的說到。

作戰室中,和倉、西條、姬矢、孤門都在,剛被人解救回來的石堀雙眼有點紅。

“詩織她並沒有對我做什麼,她不一定是站在敵人那一邊的!”石堀信誓旦旦,讓人很容易相信他就是這麼認為。

“石堀隊員,相信自己的隊友這種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作為夜襲隊員,你還是理性一些比較好。”松永管理官從來不相信這種感性的東西。他相信的只有理性的判斷。

無論從什麼角度去判斷,平木詩織都是那個潛伏在夜襲隊中的間諜。能夠找到間諜總算讓他鬆了口氣,不用每天提心吊膽。

“大島輔佐官,關於忘川,繼續讓它在那裡自行執行嗎?”相比起隊員們無法接受自己的隊友是敵人,松永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你是說維護忘川的事?”

“是的。”

之前因為只有吉良澤能夠溝通來訪者、維護忘川的執行,所以在吉良澤叛逃後,封閉忘川成了唯一的選擇。現在既然本部來了海本隼人,他是吉良澤之前的溝通者,甚至就連忘川本身也是他五年前監督建造的。

海本隼人當然有能力對忘川進行維護。

“維護忘川我沒有意見,但是松永,你是準備對東京的市民繼續進行記憶清除工作嗎?”

松永沒有隱瞞,他點了點頭,這正是他的想法。這次連續兩頭異生獸,梅嘎福拉什、依組麥儒,在東京都有大量的目擊者,這些人的數量達到了十萬,甚至百萬的規模。

有這麼多的記憶等待刪除,對忘川的維護實在是迫在眉睫。

“松永,你真的認為,這麼多人的記憶都是有必要刪除的嗎?”

“這是什麼話?”雖然輔佐官以前說的每一句話都有道理,但是這句話在松永看來實在沒有道理。

輔佐官明明是知道的,恐懼是異生獸的資糧。這麼多人的恐懼,如果不刪除會滋生多麼可怕的後果?

這不是有沒有必要的事,而是必須去做的事。記憶警察部隊就是為此而成立的。

玲也沒有回答松永,而是開啟基地內的通訊器。

“首藤主任,請到作戰室來一趟。”

不多時,首藤沙耶踏入了作戰室。

“有什麼任務嗎,輔佐官?”

“不,只是關於是否有必要消除掉整個東京目擊到異生獸的所有人的記憶這件事,松永管理官堅持認為,那近百萬人的記憶都必須消除,我想諮詢一下您作為記憶警察部隊負責人的意見。”

“我的意見?”首藤沙耶有些意外,她看了一眼輔佐官,又向松永投去詢問的目光。兩位都是她的上級,她能有什麼意見。

“請你實話實說。”松永要一郎道,他相信首藤的想法肯定和自己一樣。

“我的意見……如果消除這麼多人的記憶不會讓忘川崩潰的話,那肯定是消除一下比較好。”

“忘川是否崩潰這是技術層面的問題,不在我們目前考慮的範圍。”松永滿意於首藤果然站在自己這邊。

但是玲也並不這麼認為。

“那麼以後呢?哪怕消滅了依組麥儒,但這並不意味著以後不會再有敵人,每次有目擊者就消除記憶,人類與異生獸的戰鬥就會永無止境。”

不等松永說話,玲也看著首藤繼續說道。

“首藤主任,你還記得最初那些目擊過異生獸,又沒能及時消除記憶的人的症狀嗎?”

“是,我當然記得。”

沒有及時被記憶警察消除記憶,先一步被發現後送去醫院的人,最初的那些人就像瘋子一樣。他們會失去所有的理智,被恐懼完全佔據內心,情緒陷入絕對的崩潰。

這不是他們膽小,而是異生獸就是這樣的東西,他們是從物理層面影響人類的。

“那麼這次的目擊者呢,那些沒有被消除記憶的目擊者,現在還聚集在東京城東的避難所接受避難的人們,他們有這樣的症狀嗎?”

“這……從目前來看,沒有這樣的症狀。”

“輔佐官,你想說什麼?”松永不理解,無論恐懼是大是小,但畢竟都是恐懼,異生獸讓人恐懼的能力並沒有消失,所以在他看來人們的症狀如何並不重要。

“我想說的是,其中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差別,松永你有仔細考慮過嗎?”

“我……我不知道,但這不重要。”

“不,這很重要。那是因為奈克瑟斯。人們看到了異生獸,但也看到了奈克瑟斯。過去的人們沒有希望,所以陷入對異生獸絕望的恐懼,但是現在,大家知道了,哪怕世界上有異生獸這樣恐怖的東西,但還有光的巨人在努力為了人類而戰鬥,人類並不孤獨!”

“並不孤獨,還有希望。只要有希望,人類就能戰勝自己的恐懼。你能夠明白嗎?甚至人類自己也能化身為光!”

“人類?化身光?”

松永當然不理解。

但是玲也不止一次的親眼見到。

在面對超獸巴拉巴的時候,那時的她光芒即將熄滅,是人類,來自整個東京的人們,他們信任著她,她永遠忘不了那一幕,整個黑暗中的東京都變成了光的海洋。

所以哪怕多年之後玲也依然記得那個夜晚,也永遠相信人類的可能性。

艾斯、泰羅,他們也都曾因為人類的光而消滅過無法戰勝的敵人。

這個世界,雖然被破滅根源體完全侵蝕了,但是所謂的破滅根源體並非最終的審判,現在玲也意識到,祂本身恐怕連惡意都不存在。過去那些時間線,她從沒有真正面對過任何一個名叫“破滅根源體”的敵人。

扎基、路西法、撒旦,這些都是人類的黑暗,是誕生於人類自己的東西。

如果真要說破滅根源體,那也並不是異生獸,而是這個世界的人類自己就是破滅根源體。

人類想要戰勝破滅的命運,真正要戰勝的只有自己。

當人類化身為光,破滅的命運也就理所當然的不會再存在。

“想要戰勝自己,有時候是比戰勝別人更難的一件事。這個我能理解,可是如果不嘗試著走出第一步,人類永遠在黑暗的迷宮裡不會有出路。”

“與其不分青紅皂白的統一消除記憶,不如給人們自己選擇的機會吧。如果自認為無法戰勝恐懼,自願申請,那就如常消除記憶。而對於希望保留自己記憶,能夠克服恐懼的人,那就尊重他們的決定。”

“解開封鎖吧,松永,不要一刀切,讓記憶消除成為人們自願選擇的一種心理疾病的治療手段,而非強制方式。讓人們自己去選擇。”

松永心亂如麻,長時間以來堅持的信念告訴他,這簡直是亂來。

可是,就如長久以來心裡同樣存在的顧慮,一直封印著記憶,人類的出路究竟在何方,他同樣無法回答。

所以究竟哪一邊才是正確?

然後他聽到大島輔佐官繼續說道。

“無論如何,松永,我是一直站在人類這一邊的。我期待著人類文明不會滅絕。”

松永驚詫的望著輔佐官,這是他第二次聽到這句話。

原來,神靈一直在他的身邊,一直在關心著人類的存亡。

詩織被扣押後,彷彿真的切斷了黑暗側在自由堡壘的所有觸角,那之後的兩天,沒有異生獸襲擊,也再沒有其他的突發事件。

水原帶著臨時的報告回了北美總部。海本沒有走,他留在了東京,留在千樹憐身邊。昨天的時候,自由堡壘拜託他駕駛地下戰車再一次去了忘川。

初步的檢修,忘川的狀態很糟糕,五年的執行原本就快到極限了,裡面大量的記憶長久積壓,黑暗的能量觸目驚心。

想要維護必須開啟忘川,在那之前需要做很多準備工作。

TLT最終採納了玲也的意見,對於異生獸的目擊者,不再採用強制刪除記憶的方式,改為自願申請。當時三位司令官討論了很久。

事實上這個意見是松永呈報給司令官的,他主動承擔了這一決定的後果。

因為松永始終認為,這樣的決定,無論結果如何,終究必須由身為人類的自己來承擔。而輔佐官,她願意相信人類,已經是最好的寬慰。

人類祈求了神靈,得到了賜福,其他已經不該再奢求更多。

然後這一天,在指揮室中閉目養神(其實是在五感沉浸系統中玩遊戲)的玲也突然睜開眼睛。

地下戰車又一次計劃外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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