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忘川之下（1 / 1）
在通往忘川的道路被物理切斷的情況下，能夠進出的手段只剩下地下戰車。
除非直接突破地下的二十多層裝甲，但事實證明，就連異生獸想要做到這一點都需要足足十個小時時間，足夠用地底導彈將之摧毀。
所以地下戰車始終是惟一的通道。
這裡是被嚴密防守的，幾天前詩織妄圖偷乘，被輕易抓到了。但是這一次，偷乘的人並沒有被抓到。甚至沒有警報。
當玲也來到車庫的時候發現，所有的警衛人員都已經被擊倒。全都失去了意識。
沒有死，只是失去了意識。並非偷襲者手下留情，而是自由堡壘內部警衛人員有不少人都安裝有生命監護裝置，心跳、脈搏停止的訊號會立刻被捕捉而激發警報。
不僅是保衛警衛者的安全，也是防止突發情況。
偷襲者非常清楚這一點，採用了不知名的手法，在不影響生命監測的情況下，一瞬間奪走了數十人的意識。以至於一切都已經發生之後，整個基地依然安靜，沒有任何的警報響起。
但是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哪怕這樣玲也依然發現了。
無他，因為當地下戰車啟動向地底鑽去的時候，星球的地下是蓋亞的領域。
玲也望著地下戰車離去的方向。這裡已經沒有第二輛地下戰車，雖然可以讓凱娜兒立刻用精神力物質化製造第二輛，但是沒有必要。
星球之下是蓋亞的神國，玲也本人想要出入，實在不用其他任何的輔助。
雖然沒有當面遇見，但是玲也很清楚駕駛戰車的會是誰。
扎基，它已經忍耐不住。
曾經摧毀了來訪者的世界的黑暗破壞神。
它或許算不上什麼‘元兇’，因為來訪者的星球原本就遭遇了危機，扎基原本是為了守護那顆星球，作為守護者被人為製造出來的兵器。
但是正如玲也告訴松永的，文明去模仿奧特曼的力量，從來不會創造出新的奧特曼，會創造出的只有黑暗巨人。
巨人只會在光芒中誕生，而無法用科學的手段創造——這本就是宇宙的真理之一。
最初之光便是法則。最初的光點燃了光的生命，那之後所有的光的生命，都必然是這份力量的延續。
學我者生，似我者死。
宇宙中的文明可以去追尋光，因為每一個生命的內心深處都必然有最初的光，在光芒中不斷進化。
可是若是想用科學的手段去模仿，那是一條死路。妄圖複製諾亞力量的來訪者，最終複製出的便是破滅一切的魔神，扎基。
來訪者是破滅在自己手中。
人類同樣是破滅在自己手中——過去那些時間線中，無一不是如此。人類的絕望誕生異生獸，異生獸再生成更深的絕望，如此迴圈直至深淵。
阻斷的方法只有一個，戰勝自己的恐懼！
人類不需要打敗強大的敵人，只需要打敗懦弱的自己。當人人都能戰勝自己的恐懼之後，異生獸也就自然會消失。這才是這個世界得救的唯一方法。
當玲也腳踩大地，來到地下深處這處人工挖掘的巨大空間的時候，她看到了面前的人。
“和倉隊長！”
和倉面色痛苦，不知是否聽到了她的聲音，向前跌倒下去。
在他身後是石堀光彥，手中捏著一顆依然在跳動的心臟，不屑的看著他。
溝呂木同樣倒在了不遠處，哪怕獲得了奈克瑟斯的力量，哪怕身體得到了強化，但是面對那個男人的時候根本沒有用處。
戰鬥爆發在剎那間，又在一瞬間結束了。僅僅一招，石堀釋放的力量他根本無法抵擋，甚至沒能救下和倉。
連拔出進化信賴者的機會都沒有。
“隊長，副隊長，沒想到你們會偷偷藏在地底戰車上啊。”石堀戲謔的說道。其實在他坐上戰車的時候已經發現了那兩人，卻故意沒有點明。
那兩個笨蛋，以為還在過家家嗎？玩抓間諜的遊戲？
可惜，遊戲已經結束了。
直至此刻，戰車停在了忘川之前。
和倉已經無法說話，他的後背有個大窟窿，是被人徒手挖開。任何人心臟被粗糙的扯下，都沒有幸免的道理。
“輔佐官也在啊，真沒有道理，地底戰車只有一輛吧，你是怎麼來地下的呢？”
玲也並不理睬他，而是直接取出藍色母親，用治癒的光芒灑向和倉英輔。
和倉背後的傷口漸漸開始癒合，連帶著已經消失的心臟處，血肉凝結成一個新的器官。
這一幕讓石堀有些意外。和倉死不死都是小事，哪怕是夜襲隊的隊長也根本不值得石堀來關心。
但是在心臟都已經挖走的情況下還能治癒，起死回生？這就有些誇張了。
“輔佐官？御坂小姐？怎麼，不偽裝了嗎，連起死回生也能做到，你究竟是什麼人？”
“這不是起死回生，隊長並沒有死，我只是救助了重傷者。”
這一點，玲也著重強調。
她不會讓人起死回生，死去了就是死去了，這是生命的事實，然後靈魂會進入下一個輪迴。已經進入靈魂海的逝者不該被打擾。
心臟被挖走了，和死了，根本是兩回事。
就比如……對了，心臟移植手術，不也要先將重病的心臟取出嗎？總之就是這麼回事。
石堀不懂她為何如此糾結這一點。
不過對於玲也來說，是否能說服別人並不重要，她只要能說服自己，讓自己相信就可以了。
就和莉子那次一樣，在變為浮士德之後的莉子有沒有死，她本身的狀態並不重要，只要玲也有理由說服自己，認為莉子還‘活著’，那麼她就是活著，玲也就能救治她而不打破起死回生的法則。
因為所謂的法則，其實就是她自己給自己的規定。
溝呂木扶起了和倉，這個剛剛被挖去心臟的男人，現在已經恢復如初。
輔佐官，或者說御坂小姐，她們是同一個人。雖然溝呂木其實心中早有一些預感，但是現在被證實了依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要戰鬥的話你早該出手。到現在這地步跑來這裡又能幹什麼呢？”石堀有恃無恐道。
大島玲也，如果她想要阻止自己，過去有很多的機會，可是她什麼都沒有做。
任由異生獸肆虐，任由浮士德、梅菲斯特與人類戰鬥，她總是無動於衷。僅僅是作為輔佐官給出建議，從來沒有真正出手過。
在自己最弱小的時候，她什麼都沒做，現在又能做什麼呢？
它的力量，屬於黑暗破壞神的力量已經漸漸歸來了！誰也無法阻止它，奈克瑟斯不行，大島玲也也不行！
“無論你現在想做什麼都已經太遲了！我是無敵的！看啊，這無以倫比的強大身姿！”
忘川中屬於人類的恐懼，被石堀勾連出來，縈繞在他的周身。原本人類的模樣漸漸消失，雙眼變成赤紅，頭上甚至長出了犄角。
“去死吧，大島玲也！”
這句話它早就想說了，憋到現在，已經誰都無法阻止它！
恐怖的魔人手中纏繞赤色洪流，又與無數的黑暗糾纏在一起，一同轟向了那個女孩。
“小心，輔佐官！”
溝呂木想要去救，他已經將進化信賴者握在手中，可是那黑暗洪流的速度太快了，一瞬間淹沒了眼前的一切。
可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女孩就在那黑暗之中，可是黑暗化身的狂暴力量卻只如微風，輕輕捲起她的裙襬。
石堀，扎基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幕。
其實並不難理解。
人類的痛苦、絕望，確實是非常強大的力量。但是哪怕是立於星球食物鏈頂端的一個種族，對於蓋亞來說實在微不足道了。
他們的悲歡離合固然是史詩，可是對於時光長河外以千萬年、數億年為紀元的星球意志，那只是個如夢如幻的泡沫。
石堀只以為是扎基的力量覺醒還不夠。
對，還遠遠不夠。人類的絕望固然美妙，但更妙的還是奈克瑟斯的光。
“怎麼，為什麼不變身呢，溝呂木。真讓我意外的，最後站在我面前的竟然是你，我還以為會是西條凪。”
“西條？”
“怎麼，你還不知道嗎，我殺了她的父母，西條凪的人生本就是我導演的戲劇。不過換了你也一樣，她懷了你的孩子對不對？”
石堀踩到了禁忌。
對於溝呂木來說，他的西條的孩子無疑就是他現在最大的禁忌。
“你想要幹什麼！”
“幹什麼？讓我想想，讓你成為惡魔之子的父親，這個劇本怎麼樣？毀滅世界的惡魔之子啊，破滅這顆星球所有的生命。當你的孩子誕生之時，就是人類終焉的號角奏響之日。”
“石堀光彥！”
“怎麼，這就生氣了？那可是聖子啊。漆黑羽翼的聖子降臨於世間。”
溝呂木一腳踏出，光芒增幅了他肉體的力量，手中進化信賴者配套的武器原本可以作為槍械使用，但溝呂木更擅長的是軍刀！於是光芒凝成了光劍。
一瞬間，八刀一閃！
不到半秒的剎那，八刀的軌跡幾乎同時出現。
“看啊，來自28000光年外的璀璨，M80，我們的星球也將成為它的一部分。這是命運的劇本。”石堀僅僅是伸出一根手指，就停住了光劍。
“命運的劇本?誰能規定這種事！”
“當然是這個宇宙本身。我說的沒錯吧，輔佐官？”石堀得意道。
玲也沒有說話，因為她知道石堀說的是事實。破滅根源體，祂就是宇宙本身，是祂編寫了這樣的劇本。
“我需要你的力量，溝呂木真也，到我這邊來吧，一起去看看宇宙的真像。”
溝呂木覺得石堀是瘋了，他怎麼可能站在黑暗巨人的一方！所以他回應對方的是抽刀攔腰的一劍，極致的速度綻放閃光。
但是結果依然，這樣的攻擊完全無法對石堀造成任何的損傷。
早就知道了，在奈克瑟斯將力量交給他的那時就明白，黑暗是無法逃避的戰鬥。
於是溝呂木舉起了進化信賴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