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鬍子船長(1 / 1)
船長在海上打拼了半生,他的名字已經沒人記得,平日裡認識的都喊他“鬍子船長”。
在得到了船長的饋贈之後,自認為完成了交易,漁民都散去了。鬍子船長不再管那孩子,沿著海灘向自己的捕魚船走去。
綠髮的“魚人”少年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胳膊上被魚叉流血的部位被船長簡單包紮了一下,已經止了血。
走了片刻,鬍子船長停下腳步。
“不用跟著我,你自己回去吧。能找到回家的路嗎?”
“讓我回去?可是不是要把我賣到部落裡嗎?”
“哈哈,那是騙人的。哪有什麼部落收‘人魚’啊。”鬍子船長笑道,他從懷裡拿出菸斗,仔細的擦了擦,點上煙吸了一口。
“你是跟家人走散了吧?如果不認識回家的路,我把你送去MAC隊,你放心,只要不是心懷惡意的壞人,MAC隊是不會處罰的,會聯絡那什麼銀河聯邦領回去。如果你認識回家的路,那就自己回家去吧。”
“可是,你剛剛還送了那個巴洛克珍珠,那也是騙人的嗎?”少年不解的問道。
“不,那是真的。我帶了幾十年的護身符,一直保佑著我平安出海。”
珍珠本身在海里並不希奇,在蚌類的體內隨處可見。不過巴洛克珍珠的傳說也不是船長隨意杜撰,在海里討生活的人大多都聽過。
淺海的海床上,被月光照射之地,常年在月光下吸收了月之精華的就是巴洛克珍珠。
幾千顆、幾萬顆珍珠之中才有一粒。能在風浪之中平息海神的憤怒。
“可是為什麼?船長先生,你為什麼願意為了我送出那麼珍貴的東西?”
少年不明白,他和船長非親非故,甚至不是同一個種族。
無論從什麼角度,對方都完全沒有這樣做的理由。
但船長有自己的理由。
“小傢伙,珍珠這種東西畢竟是身外之物。能救人一命,就是它最大的價值了。”
說完船長不再理會那個少年。他想這麼做,於是就這麼做了,並不求有什麼回報。
鬍子船長抽了一陣子煙,又過了些許時間,他發現身邊已經沒有其他人,那個少年離開了。
這很好。
他一直覺得,用金錢去衡量一件事的價值真的是愚蠢透頂。
錢就是數字而已。每天只要夠吃了——不用太奢華,每頓一碗米飯兩三個菜,如果有酒就更美了。然後有衣服穿、有地方睡覺,這就足夠了。
再多的財物只會惹人心煩。
做好事不求回報,其實最大的回報就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於是能吃得好、睡得好。
年過半百,鬍子船長一直都是這麼相信的。
“可是你不怕他是侵略者嗎?”
突然有人這麼問道,鬍子船長意外轉頭看去,卻見是一個老人正在海邊一處岩石垂釣。天色已經有點昏暗了,海潮卷著天上的雲霞,老人穿的有些灰樸,之前竟沒看到。
“這邊能釣到魚嗎?”鬍子船長好奇的走過去。傍晚的海浪比較大,激流拍岸的時候,哪有魚會來咬鉤啊。
還不如直接去摸魚,那些被海浪拍到岸邊的,說不定還能有收穫。
“當然能,你看。”或許是恰巧,老人說著那魚竿就往下一沉,提杆,好大一團黑影。
“嘿喲!石斑,這麼大!”鬍子船長也是半輩子在海上的,魚竿那頭從視網膜劃過,都不用看清楚,下意識就知道釣上了什麼。
那確實是石斑。
石斑在海釣不算什麼稀奇的漁獲,不過這麼大的還是挺少見。而且這麼大的浪,魚都該往深水裡潛了才對。
真是一條糊塗蛋魚。
鬍子船長這麼想著,見老人將石斑放進了水桶裡,就開始收魚線。
“怎麼,這就不釣了?”
“一條,夠吃就行了。人要惜福。”
這可不像老漁民說的話,鬍子船長又抽了一口煙,靠海為生的,誰不想每次出海魚滿倉的。
“剛才問你的,你怎麼知道那個孩子不是侵略者呢?”
“唔,大概是感覺吧。你別看我年紀大了,這眼神還是不錯的。”
“如果感覺錯了呢,因為你救了他,讓更多人受到傷害,這因果不還得落在你身上。”
這麼說也是,鬍子船長其實沒有想那麼多。不過‘因果’這個說法,看不出對方還是信佛的。
“大概是吧,不過如果看到誰都第一眼覺得是壞人,這不太可悲了嗎。艾斯不是說過,希望每個人要有相信別人的勇氣。”
天邪鬼意外的看了一眼鬍子船長,沒想到他會說這樣的話。
“是的,北斗先生確實說過。熱忱之心啊。”
當年北斗星司在鏡頭前的那段話,影響了不止一代人。直到現在也被許多人銘記。
有對孩子說的,也有對大人說的。
所以鬍子船長也是北斗口中的“大人”啊。
這個世界除了人類之外也並非都是敵人,要有試著去相信的勇氣。
“你是個好人啊,鬍子船長,就算沒有護身符,我想大海也會保護你的。”
“承您吉言。”鬍子船長不以為意道。
大海是否保護自己已經無所謂了,因為他已經不會再去捕魚。
夜幕降臨,玲也今天的晚餐多了一道石斑魚。
“這是天邪鬼做的嗎?”
“讓您見笑了,比不得四宮主廚的廚藝,就是海邊人家的做法。”
“燒的很好啊。”
在玲也看來,食物的美味是沒有一個標準定量的。四宮主廚的廚藝當然好,但吃多了也就是一個印象,比如四宮的味道。
天邪鬼做的這樣的家常菜又是另一種味道。
吃習慣了也就沒法去比較優劣了。
電視上常常會有食戟的節目,有時玲也會覺得很沒道理,感覺那只是節目效果而已。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喜好,單純拿出兩道菜餚,只要不是做壞了、燒焦了,哪有絕對的優劣之分呢?
“然後呢,那個綠頭髮的外星人去了哪裡?”
天邪鬼正在給玲也彙報今天發生在海邊的事。作為素盞鳴尊的子嗣,當年在大小姐讓他清理海洋之後,他就有了大海的權柄。
“是不是外星人,老頭子我也說不準,後來我看它進了一艘潛水艇,潛到深海中去了。那潛艇早就在海里了。”
“早就在海里?多久?”
“說不清,大小姐不在這裡的那幾年裡我見過它幾次。更之前的就不清楚了。因為沒幹什麼壞事,所以之前也沒在意過。”
地球上的外星人也不少,只要不幹壞事大小姐都不會插手,於是天邪鬼更沒有插手的理由。
“沒做壞事啊,那就算了吧。”
不過聽天邪鬼說的,對方除了頭髮是綠的,其他都和人類長得一樣。那肯定是和人類祖上有血緣關係了。
綠頭髮,她以前只在動畫片裡見過。
鬍子船長原以為與外星人的那一次偶遇之後不會再有交集,可是第二天晚上,他在海灘邊又一次見到對方,依然是那個少年。
少年的身上有血跡,有綠色的,也有紅色的,鬍子船長心裡頓時一驚。
“船長,這是你的珍珠!”
綠髮少年手中的果然就是昨天船長送出的那顆巴洛克珍珠。
“你這是哪裡弄回來的?”
“這是船長的東西,船長你收回去吧。”少年答非所問。
鬍子船長沒有接,他甚至有點後悔了自己昨天的舉動。
“你殺人了?”
“我的同伴來接我了。剛才我去要回船長的珍珠,可是那些壞人他們不肯給,我們就打了一架。”
少年沒有說雙方有沒有傷亡,但看著對方此刻慘烈的樣子,鬍子船長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
“船長,你跟我們一起走吧,留在這裡說不定那些人類會對你撒氣的。我帶你去我家。”
“你家?”
“對,我家在大海的底下,是海底的城市。昨天晚上我將你救了我的事情告訴了女王,女王說對於恩人一定要好好地招待。”
海底的城市?龍宮?
鬍子船長突然想到了一個故事。
家喻戶曉的浦島太郎的故事。
因為救了被人們抓住的海龜,將它放生到海里,浦島太郎被邀請到龍宮去做客。和他此時的際遇簡直一模一樣。
他成了浦島太郎?鬍子船長玩味著這個古怪的念頭。
就在這時,遠處的村落裡傳來了喧鬧聲,有許多人打著火把往這裡跑。
“快走吧,船長,他們追過來了!”
鬍子船長有些猶豫,他心裡有點矛盾。
有知道自己大概是惹了禍,想要逃避的不安。也有想要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的責任感。
矛盾的心情讓他最終選擇留在了原地。
綠髮的少年起初有些焦急,但在確認船長確實不想跟他離開後,最後也鎮定了下來。
“看到了,就在那裡!那個怪物在那裡!”
不多時,村民們都圍了過來,將少年和船長圍在了中央。
“是你這傢伙,昨天的船長,你果然和它們這些怪物是一夥的嗎?”
“什麼一夥的,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我用珍珠換這個孩子。”
“還在說這種話,那個珍珠,三男拿了之後就被襲擊了!那是惡魔的東西!”
船長看了一眼少年,少年往他的身後縮了縮。
他明白了,在得知自己的珍珠是很重要的護身符之後,少年打算去幫他偷回來,所以又和村民們發生了衝突。
這讓船長無奈,護身符雖然珍貴,可是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不想少年和漁民們發生衝突。
比起有人流了血,他真的不太在乎這種身外之物。
“村民有人受傷嗎?傷的怎麼樣?”
“別在這裡假惺惺,快把那個怪物交出來,不然連你一起打!說什麼船長,白天的時候我們已經去問過了,你這傢伙都被那艘捕魚船的東家解聘了不是嗎?還往自己臉上貼金,不過是個流浪漢而已!”
鬍子船長沉默了。
因為對方說的沒錯。
近幾次出海捕魚沒有多少漁獲,每次連捕魚船的油費和工人花銷都沒賺回來,船主解僱了他。
他已經不願再去印度洋,去非洲。過去他們其實是在別國海域的漁場中偷捕,有幾次甚至發生過沖突。
他已經不想再做這種事了,於是沒有了價值的他被船主拋棄。沒有他,他們還能找很多的船長替代他的位置。
現在的他就是個流浪漢而已。
“跟我走吧,船長,這裡的人都不再需要你,你明明沒有做錯事,他們卻都在敵視你。你還留戀這裡嗎?和我去我的城市,讓我好好招待你吧。”
這一次鬍子船長無奈的吐了口氣,點點頭,沒有再拒絕少年的邀請。
“你們想往哪裡逃?不許跑!”
“殺了它!”
“對,殺了那個外星人!這次讓它逃跑的話,下一次它一定會回來殺死我們的!就像今天報復三男那樣!”
大家確實很害怕,對外星人的恐懼,讓他們不敢相信任何承諾。
可就在這時,人群中傳來了慘叫聲。
不知何時又出現了兩個綠髮的外星人,這次不再是少年,而是兩個魁梧的成年外星人!
它們的力量大的可怕,僅僅是一抓一甩,就將人扔上了天。
那樣的力氣,簡直就像是棕熊一樣!
之前喊打喊殺的,現在發現有真正能威脅自己的外星人,村民們卻失去了勇氣,一鬨而散。
兩個外星人對視一眼,跳到空中合體到一起,就這樣眾目睽睽之下,竟然變成了一頭巨型的怪獸。
奧特合體,這次是怪獸合體。
“別這樣,讓它們住手吧!”船長喊到。
不能繼續下去了,否則仇恨的鎖鏈會越陷越深,人類和對方會結成死仇的!
鬍子船長真的不願意見到這種事,明明最初只是一點小小的衝突而已。
艾斯當面說的真沒錯。仇恨和不信任是非常可怕的東西。
少年卻岔開了話題。
“別管這些了,快跟我走吧,船長先生,女王在等著歡迎你呢。”
說著,他們身邊突然升起了煙霧。待船長回過神,已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而怪獸在海岸邊咆哮,發洩著族人被人類無端攻擊之後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