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除靈（1 / 1）
所謂的除靈，也不需要什麼特別的手段。她只是來度假，身邊沒有神樂鈴，也沒有借用現場其他道具的想法。
“赦令，天魔降服！”
沒有什麼動作，僅僅是一句話。所謂的天魔，是因為她意識到這個怨靈似乎不是地球上的生物。
麻衣之前見松崎巫女唸了整整二十分鐘的咒文，而大島巫女卻只念了一句。
而這一句，卻讓整個世界都做出了回應。
就在不久前，松崎巫女還告訴過她，所謂的巫女除靈不會有任何光影效果，心誠則靈。
那麼她現在看到的是什麼？
將之形容為火、光，大概都不太恰當，一種磅礴浩瀚的能量，在一瞬間綻放，又在剎那間消失在目所能及的世界的盡頭。
毫無虛假的，麻衣感受到了，那是真的來自高位者的視線。
造成的結果是世界的破碎。破碎掉的是一個虛假的世界，於是將真相顯露。
這裡沒有豪華的別墅，只有一座已經多年無人打理，佈滿了灰塵的舊宅。
麻衣自認參與了兩次委託，已經見多識廣，卻還是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整個世界彷彿都在一瞬間換了，讓人分不清哪個是真實、哪個是虛假。
“麻衣，你說的小戀還有巫女，他們沒有受傷，將他們叫醒然後離開這裡。”
或許是神威的餘響，麻衣竟不敢與對方對視。心中的震撼尚未平息。
受限於之前只見過鬆崎巫女，她還以為巫女都是這樣。根本不是！
這才是巫女，神前的神子，代行神意、傳達神旨。
真可惜小戀失去了意識，還沒有醒來，真想讓整天擺著臭屁臉的他看看什麼才是驅魔人！
“大島……神子大人，所謂的惡靈是什麼，驅魔又是什麼？”
無論是巫女還是神子都是一個讀音，但在此刻麻衣的心目中，對方顯然是後者，真正的神之子。
這個問題她問過小戀，也問過鬆崎巫女和瀧川和尚，得到的答案大同小異，都是宗教裡面一些陳詞濫調的話，讓人不得不懷疑都是在敷衍。
所以此刻她想要詢問這位神前的巫女。
三個月前無意之中踏入了這個過去以為是‘封建迷信’的世界，人生的軌跡在那次意外之後莫名拐了個彎。
會覺得迷茫也是理所當然的。
“所謂的惡靈，不過是執念的迴響而已。真正的靈魂早已迴歸，開始了新的旅程。”
麻衣聽大島巫女這麼說，心中依然不明白。
“可是，如果只是執念的話，為什麼這麼強大呢？”
“你說強大？靈當然不會比人強，遠遠不如。惡靈會搬動桌椅、摔碎花瓶，可是人類能做的更多得多。”
靈永遠比不過人類的強大。
身為人的時候，因為有肉體，比起用精神的力量去摔碎一個花瓶，直接動手會更方面的多。以至於習慣以後，精神被肉體所禁錮了。
可是人類精神的力量本就是無比強大的。
能夠喚醒光明，帶來奇蹟。也能喚來黑暗，牽引破滅的命運。
執念不過是拋去了肉體之後的一抹殘響，因為沒有了肉體的束縛，才讓人誤以為強大。
“松崎巫女的驅魔儀式當然是有用的，正因如此，我才會在這裡。”
玲也說著麻衣聽不懂的話，她抬頭望向上方。上面只有天花板，但玲也的視線並不會被天花板束縛。
在這棟舊宅的上空，一個龐然大物被從虛空之中放逐，顯現在眾目睽睽之下。那是一顆直徑數十米的圓形隕石。
正在搜尋特種能量的MAC隊，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異常能量的波動。
“隊長，那特殊的能量波出現了！位置在長野，在野尻湖附近的。座標M733”
諸星團聞言快步走到通訊臺前。
“對周邊釋出避難令，全員駕駛鉻金切斯特戰機立刻至現場——在我下達命令之前先不要攻擊。”後半句他又補充道。
宇宙惡靈阿庫馬尼亞，普通的攻擊恐怕不會有效果。除非是蓋亞帶回的技術，摹擬奧特兄弟力量的那些光線。
或許可以嘗試一下，當時初代哥哥沒能消滅而放跑的惡靈。
“啊，那能量又消失了！”
“消失了？”
難道又跑了？
惡靈沒有跑，更準確的說，它被捕獲了。
極光之下的沙漠，這是奈克瑟斯勳章施展的美塔領域。
在異生獸肆虐的那個世界，美塔領域彷彿是篩子，浮士德、梅菲斯特、扎基，誰都能去搗亂。
在這個宇宙，美塔領域依然是無人能破解的神蹟。
相比起美塔領域，在半解鎖了諾亞勳章之後，玲也能夠借用的力量還包括“諾亞領域•最初之光”
這無疑是美塔領域的上位技能，不過玲也還真想不到有誰有資格讓她使用這個技能。
至少目前還沒遇到。曾經的那些敵人，包括扎基，包括黑暗路西法。
魔神撒旦或許夠這個資格，只是玲也沒有繼續和傀儡戰鬥的想法了。破滅為了平衡對人類的考驗，不允許她出手的傀儡。
在諾亞領域中只允許光存在，驅逐一切黑暗，甚至還會將普通生命同化為光的生命。
與奧特之鐘類似，又無論範圍還是強度都史詩加強的效果。
正常的戰鬥美塔領域已經足夠了。
被關進美塔領域的阿庫馬尼亞不知所措，它形如巨大隕石漂浮在空中。
那就是隕石。
本身沒有形體的阿庫馬尼亞寄宿在宇宙間隨處可見的隕石中，如此才有了能夠干涉物質世界的身體。
此刻，那圓形的隕石睜開了一隻巨大的眼睛，望著這片光輝的領域。
一望無際的沙漠，掩埋了不知多少文明，只留下殘垣斷壁。
這裡的空間是封閉的。作為惡靈的阿庫馬尼亞感受世界的不僅是視覺，但無論怎樣的手段，都無法找到脫離這片空間的辦法。
它望著出現在眼前的巨人，明白唯有打敗巨人才是唯一走出這裡的辦法。
蓋亞啊，她的傳說在銀河系之中已經流傳頗廣。
阿庫馬尼亞並非沒有智慧的生物，它存在智慧，也是因此來到地球。
“蓋亞，你能夠讓我解脫嗎？”
轟！
轟轟！
連綿不絕的炮火聲，隕石變成了一隻巨大的眼球，屬於眼球瞳孔的位置不斷開火。
紅色的蓋亞之盾堅不可摧，將炮火盡數抵擋了下來。
攻擊不強，這是玲也的感覺。
或許雷歐站在這裡會選擇四下躲避，但從蓋亞之盾上，玲也並沒有感覺到什麼壓力。
甚至感覺不到光能的消耗，大地源源不斷的能量，補充遠高於消耗。
突然，蓋亞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現在怪物身側。
瞬間移動。
地球就是蓋亞的本體，只要在地球上，她隨時可以出現在任何地方。所以這算不上什麼技能，只能算本能。
蓋亞的手中能量凝聚成光劍，在怪獸沒來得及回過身的一剎那，光劍已經從它身上切過。
毫不費力，熱刀切黃油一般，阿庫馬尼亞被垂直的一劍一切兩段。乾淨利落的勝利。
但蓋亞依然站在那裡，因為她知道戰鬥沒有結束。果然，被切割開的怪物下一秒又合而為一。
毫髮無損。
切割傷害無效嗎？這一題她會。從來沒有什麼不死之身，殺不死只是破壞的不夠徹底而已。
怪物不再是眼球的樣子，巨大眼球作為身體，它長出了雙手和雙腳。
頭上長著一對長角，一張佈滿了利齒的血盆大口。
猙獰的樣子，一如故事中的厲鬼。
“泥石坊？”
百鬼夜行的泥石坊，那就是獨眼形象的怪物。
所謂的泥石坊是可憐的妖怪，辛苦了一生的農民，開墾了良田，卻被後人質賣。連埋身之處都失去了，對不肖子孫的憤怒、對土地的眷戀，成了徘徊在失地中的妖怪。
不過玲也知道這怪獸應該不是泥石坊，畢竟那是宇宙來的怪物，並非誕生於地球。
無論如何，它出現在地球，所表現出對人類的敵意，就完全構成了蓋亞對它出手的條件。
鉻金切斯特戰機飛臨舊宅的上空，飛機探測到了美塔領域的波動。毫無疑問，蓋亞已經動手了。
諸星團明白了惡靈的能量波動會消失的原因，這一次不是惡靈逃了，而是被蓋亞捕獲了。
“隊長，需要進入美塔領域嗎？”
由大島顧問帶來的資料生產的這款戰機，擁有突入美塔領域的能力。過去MAC隊員們都曾訓練過，此刻終於遇到了這傳說中的領域，隊員們無不躍躍欲試。
但諸星團考慮了片刻，並沒有下達突入領域的命令。
“暫時待命！”
敵人是宇宙惡靈，難免會有一些奇特的能力。既然蓋亞將對方關入了領域之中，定然是有自己的考量。
諸星團並非不敢讓MAC隊迎敵，而是擔心自作主張突入領域會畫蛇添足。
蓋亞確實不需要幫助。
頭上一對犄角的阿庫馬尼亞，如同一頭髮瘋的公牛向著蓋亞衝了過來。
這樣的蠻力確實可以稱得上鬼神辟易，但對蓋亞依然算不上威脅。單純論蠻力，大地的力量還真沒怕過誰。
無需進化V2，僅僅初始形態就足夠了。
雙手抓住犄角，僅僅退了兩步蓋亞就站定了身體。一腳，體重僅一萬多噸的怪獸就像個大皮球被凌空抽射。
它的身體被抽射上天，兩隻犄角卻直接被撕下，留在了蓋亞手中。
猜錯了，這犄角也不是弱點。
留在手中的犄角在顫動，即使脫離了身體，它們依然是‘活著’的。
“原來如此，你的身體，每一個細胞都是獨立的個體嗎？”
美塔領域散去，已經到了能夠存續時間的上限。
不過沒關係了。
玲也剛才之所以使用美塔領域，是為了防止對方逃跑。惡靈這種東西，一旦一味的想要逃跑，確實很難找到。
但是現在她已經明白，這個惡靈不會逃跑。因為它主觀上就沒有逃跑的意圖。
每一個細胞都是獨立的個體啊，真是讓人不愉快的結論。這意味著，它的每一個細胞都曾經是一個生命。
“原來，你也是文明的殘骸啊。”
惡靈阿庫馬尼亞
或許曾經就存在過一個名為阿庫馬尼亞的星球，也曾孕育了文明。當文明大寂滅之後，只剩下可悲的怪物。
這樣的怪物確實很難殺死，體術也好，光線也好，因為它本來就已經死了，整個文明都死了，所以不會被殺死第二次。
哪怕光之國也拿它沒有辦法。
或許極致的光明能夠將它鎮壓，但無法讓它徹底消亡。
玲也看到了天空中的鉻金切斯特戰機，她向著β戰機上的諸星團搖了搖頭。
於是團明白了。蓋亞確實不希望他們出手。
惡靈阿庫馬尼亞，一個失去了故土的可憐鬼。無數死去的靈，只能寄託在殘破的隕石之中。
也許那隕石就是它們故土的殘骸。
玲也想起了它最初對自己說的話。
【你能讓我解脫嗎，蓋亞？】
她可以，她確實能夠做到。量子流線能夠從根源上將它抹殺，就算是靈魂也一樣。
但玲也並沒有這麼做，她有些猶豫。她甚至解除了蓋亞的姿態。
“你真的想死嗎，阿庫馬尼亞？”
“我正是因此而來！”
巨大的眼球懸浮在野尻湖的中央。
粼粼的湖面上，女孩踏水而立。因為心理學的隱身，MAC隊員們並沒有看到她，只要她自己不想被人看見，就不會被看見。眼看著蓋亞消失，隊員們都猶豫著是否要攻擊那怪獸。
但諸星團始終沒有下達攻擊命令。
他能看到玲也，也能聽到他們的對話。
“騙人，如果你想死的話，找顆恆星飛入其中，自然會被消滅。”
宇宙中那麼多恆星，任意一顆都能成為它的墓場。
於是阿庫馬尼亞不再出聲，女孩說的是實話。
玲也在水面上坐下，白襯緋絝，屬於日曜巫女印著太陽花紋的千早披下。水波託舉著她的身體。
“我是出雲大社的巫女，作為神前的巫女，我會認真的聆聽信徒的祈禱，並且向神靈傳達。那麼阿庫馬尼亞，你是因此而來嗎？”
宇宙的惡靈，於是收斂了所有的敵意。巨大眼球化身的怪物從空中降下，浸入湖水，向著願意聆聽祈願的巫女拜下。
就如千年前那辛苦一生卻失去了埋葬自己土地的可憐老農。獨眼的泥石坊，生前不曾傷害過任何人，死後卻怨念無處寄託。
但神靈可以寬恕，塵歸於塵，土歸於土。
這就是蓋亞的權能。
“徘徊於宇宙沒有歸所的可悲之靈，你們是想要以地球為歸宿嗎？”
“我們願信仰於您！”
“蓋亞無需信仰。可是一旦締結契約阿庫馬尼亞將不再存在。你們將生於這裡，死於這裡，無盡輪迴在地球的靈魂海中。”
如此，曾經的阿庫馬尼亞，連文明最後的證明都失去了。再也不會有人知道曾經存在過這樣一顆星球，這樣一個文明。
對於在宇宙中流浪了千百年的阿庫馬尼亞惡靈來說，只要能夠在詛咒中解脫，這些都不再重要。
“我們立誓，願從此作為地球的生靈。”
聞言，玲也閉眼，作為神前的巫女，向著星球的意志傳達了信徒的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