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質問（1 / 1）
山中確實聽說過外星人失蹤的事件。
因為那和MAC隊沒什麼關係，所以僅僅聽過而已，他並沒有關心。以如此大基數的情況下失蹤幾十個外星人，這根本沒什麼值得注意的。
直到此刻接到鳳源的聯絡才意識到不對勁。
那些失蹤不是孤立事件，真的有人不知出於什麼目的，有組織的在綁架外星人！
“鳳源，失蹤的那兩位塞琳星人是你的熟人嗎？”
塞琳星事件的時候，MAC隊隊長還是諸星團，山中並不知道具體情況。
算不算熟人，這個鳳源說不上來。他們當然是朋友，但其實真正見面的次數也不多。
見鳳源不回答，山中明白對方誤解了自己的意思。
“你們究竟是什麼關係這無關緊要，我問的是，你有對方的聯絡方式嗎？”
山中才不關心鳳源的感情問題，那是他那位傳聞中的女友山口百子應該關心的事。
兒女情長那種事太蠢了，山中只關心和MAC隊工作有關的事。
人類與銀河聯邦中的一眾文明保持良好的關係，這是地球在將來很長一段時間之內的方針。雖然銀河聯邦的垂青很大部份原因是因為蓋亞，但也是過去人類一次次不畏強敵的犧牲造就的結果。
如果人類放棄了，那麼奧特曼同樣也不會介入。
但是現在，有人在刻意破壞這樣的關係。
結果是什麼很容易想象，如果人類放任這樣的情況發生，一旦被銀河之中的文明周知，人類文明也將自絕於銀河聯邦一眾文明之中，孤立無援。
甚至被視為黑暗文明。
過去他們付出了那麼多，北斗的熱忱之心根植於無數孩子的心中，人們才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
這種事是絕對不允許發生的。
北斗依然戰鬥在遙遠的星河之中，而此刻他山中一郎也在戰鬥，繼承了北斗的理念。
如果有一天北斗能夠回來，他們還能再見面的話，他可以自豪的對北斗說自己也好好地守護住了孩子們的明天。
鳳源有卡洛琳的聯絡方式，他有她的電話。他們有時會透過電話聊天。
“這就夠了，只要有手機，就能定位卡洛琳的方位。”
這不是什麼困難的技術，重要的是公司是否開放查詢許可權。MAC隊擁有戰時的最高許可權，而負責手機運營的大島公司，顯然也是願意開放許可權給MAC隊的。
“純子，聯絡大島公司的手機運營部門，立刻調取該手機號的基站位置。佐藤、白土，你們駕駛巡邏車去支援鳳源，梶田，你駕駛鉻金切斯特戰機空中待命。”
“明白！”
手機的位置反饋很快，但是結果並不盡人意。
“隊長，運營公司反饋了，手機訊號在十分鐘前丟失，判斷手機已關機。”
不僅是關機，哪怕手機關機了依然有內建電源聯通，包括時鐘、開機等電路都是執行的，所謂關機更確切是休眠狀態，以技術手段依然能捕捉到訊號。
除非長時間耗電，或者手機被破壞。
“有最後所在的位置嗎？”
“是的，有，最後出現是在警視廳第七方面本部附近。”
“第七方面本部？也就是在江東區新木場附近。”
警視廳有十個方面本部，職責是協調警視廳本部和各轄區警署之間的警務工作，類似中國的區（縣）公安分局。第七方面本部位於江東區新木場四丁目2番，那附近有東京灣的港口。
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
在得到了總部的聯絡之後，鳳源駕駛巡邏車向著江東區趕去。臨行他想起車上還有一個無關人員。
“柴田先生，總之接下來的事與您無關了，請在這裡下車吧。”
“這樣好嗎？之前對方的車牌可是我提供的線索誒，過河拆橋？”
“但是接下來可能會有危險。”
“放心吧，過去的採訪，再危險的事我也遇到過。”
他可是戰地記者，怪獸肆虐的戰場都敢往前衝的那種，包括當年艾斯的最後一戰，是他的鏡頭將北斗的話、艾斯的戰鬥轉播給世界。
眼見柴田不願下車，鳳源也不想再耽誤時間。卡洛琳有危險，每多耽誤一分鐘，就會更危險一分。
MAC巡邏車在東京的街道上飛馳。以雷歐的體能和反應速度，幾乎將巡邏車的效能壓榨到極致。在車上的柴田感覺自己彷彿在坐過山車。
“哇，鳳君，你這駕駛技術簡直和北斗君一樣。”柴田並不害怕，只是有些緊張的吐槽。
“誰？”
“北斗君，艾斯奧特曼。當年他駕駛的黑豹號可是東京飆車一族的一段神話，真正的無冕之王。”
作為什麼都報道的自由記者，柴田對各種小道訊息信手拈來。
鳳源不關心北斗，哪怕他是艾斯前輩，他現在只關心卡洛琳。和自己一樣一度失去了故鄉的人，卡洛琳將地球視作了新的歸宿。那彷彿就是另一個他。
當鳳源的巡邏車到達現場的時候，發現佐藤副隊長和白土隊員已經先一步趕到了。從MAC地面總部出發，比鳳源剛才的位置要近一些。
“副隊長，找到手機了嗎？”
下了車，鳳源急忙跑了過去。
“不要過來，鳳源！”
“什麼？”鳳源不明白佐藤副隊長為何這麼說，但是當他下意識走過去後，眼前的景象讓他如遭雷擊。
佐藤知道，鳳源對卡洛琳一直有好感，和新來的山中隊長不同，他經歷過塞琳星的事件。
雖然卡洛琳是個人工智慧的機器人，但是她和鳳源互相之間似乎都能理解彼此。就好像兩個不被他人理解的寂寞的人終於遇到彼此一樣。
這和愛情不同，鳳源很清楚的能夠分辨。
要說愛情，他和百子之間似乎相互有一些情愫。而他和卡洛琳，是同樣失去故鄉、同樣處境的兩人能夠相互理解包容的朋友。
所以無論對方是普通的生命，還是人工智慧的機器人，這都沒關係。
現在，卡洛琳就那樣躺在地上，就像一堆垃圾一樣失去了所有的反應。
她不再是‘人’，成了純粹的物體。
“對方應該很清楚卡洛琳是機器人，所以使用了強磁場衝擊波。這種攻擊對人類傷害不大，就像照了個CT片，可是對機器是致命的。晶片燒燬，所有資料程式都抹除了。”
事已至此，佐藤不再避諱鳳源，將他們在剛剛到場的十多分鐘裡面調查的結果說了出來。
無論鳳源是否能夠接受，事實就是事實。
“杜杜魯博士不見了，他們應該只想抓外星人。卡洛琳不算外星人，所以被破壞了。”
“為什麼？”
鳳源不明白，卡洛琳是人工智慧機器人，同樣也是戰鬥機器人。哪怕沒有塞琳警備隊的加梅洛特那麼強大，但在來地球之前，也一次次躲過了對方的追殺。
這樣的卡洛琳為什麼這麼輕易的就被人破壞了？
不，其實鳳源是明白的，他只是不願意這樣想而已。
“因為動手的是人類啊。”佐藤說出了鳳源想要逃避的答案，“卡洛琳不能對人類動手，按照地球和銀河聯邦簽訂的法律，一旦在地球上對人類動手，無論什麼理由他們都會被驅逐出境。”
因為她喜歡地球，想要呆在地球上，無論如何也不想被驅逐出境，僅僅是這個理由而已。
所以她始終都沒有對人類動手，哪怕對方對她如此明顯帶有惡意。在被殺死之前，她依然抱著僥倖。
僥倖著對人類的信任。
鳳源第一次感覺到如此的茫然，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沒有怪獸，沒有宇宙人，只有人類而已。那麼他究竟該將誰視為敵人？
“他們究竟是誰？”
佐藤張了張嘴，但沒有說出答案。
很顯然，能夠在東京做到這樣的事情，得到各部門配合一路暢通無阻的，只有戰時有最高許可權的MAC隊，以及東京支部的防衛軍。
“不可能！龍隊長他不會做這種事！”
應該是龍司令官，但山中因為習慣，錯口又叫錯了稱謂。
在總部收到佐藤的彙報之後，山中第一時間是不願意相信的。那可是龍五郎隊長啊！如果說TAC隊中誰最早接受了北斗的理念，那一定是龍隊長。
與銀河聯邦的聯絡，最早就是他們TAC隊時期締結的。在亞波宣佈投降的時候，投降宣言中銀河聯邦和光之國都是見證者，正式簽署投降書的時候銀河聯邦派了代表參與。
那是人類第一次與銀河中的公約聯盟組織接觸。也是銀河聯邦第一次對人類表示出善意。
這樣的善意是人類一次次打敗黑暗文明的侵略者而換來的尊重。巴爾坦星人、戈斯星人、百特星人、亞波人，一場場自衛反擊的勝利，趕跑了侵略地球的外星人，人類是以自己的實力而獲得的尊重。
龍隊長是見證者，也是親身的參與者。
他拿出電話想要撥通龍司令官，但手指在撥號時猶豫了。
“純子，我離開一下本部，有事及時和我聯絡。”
“好的，隊長。”
他不想透過電話，山中要親自去見一見龍司令官，想要當面得到一個答案。
當山中見到龍司令官的時候是一個小時之後，他意識到，司令官早就知道自己會到訪。
“司令官，那真的是東京支部的防衛軍乾的嗎？”
“不是我們。”
龍五郎斷然否認，這讓山中鬆了口氣，他知道司令官從來不會說謊，更不會對曾經的部下說謊。
“但是我是知情人。”
哪怕不是親身參與，但東京支部確實是默許的，否則對方無法行動如此順利。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抱歉，山中，就算是我也不能違抗上級的命令。”
東京支部的上級，那就是防衛軍總部了。
最初計劃是來自月面基地，而在防衛軍的高層之中得到了多數派的支援。
其實龍是能夠理解的，那是因為人類太害怕了。人類想要在太空中佈防，將災難阻擋在地球之外，不讓母星遭受傷害，這是地球防衛軍從奧特警備隊時代就開始的計劃。
從第一顆武裝衛星升空，至今已經十多年的時間。
經歷了無數人的努力，地球上的一線部隊從奧特警備隊更迭了數次，終於到了MAC隊時期，人類彷彿真的實現了夢想。
從木星監測圈到火星防禦圈，從地月系的陣地，到地球軌道的五座MAC空間站，裹起的一層一層的防禦讓人類終於有了安全感。
於是也有勇氣向外星人開始表達善意。
但是這一切轉瞬之間灰飛煙滅。
巴巴爾偽裝成阿斯特拉，用奧特鑰匙一擊摧毀了火星防禦圈，甚至讓那顆來自柯伊伯帶的小行星直接衝撞地球而來，一路上將木星觀測站、太陽系內多個戰鬥衛星群破壞殆盡。
最後是圓盤生物希爾巴布林美給了致命一擊。
將人類位於地球軌道的最後防線，一座MAC空間站破壞。由五座空間站組合的防線，失去一顆也意味著巨大的漏洞，網破了一個大洞，那麼網本身也就再無意義。敵人可以長驅直入從這裡隨意進出地球。
十多年的努力，一朝之間功虧一簣。
於是人類就像應激的動物，張牙舞爪的想要找到安全感。
現在，那位不顧銀河聯邦的禁令，向低階文明提供武器的星際浪商成了防衛軍高層許多人抓到的一根稻草。
不願意放棄，哪怕失去人性。
就像當年的高倉司令官一樣，在奧特兄弟們被綁上高格達行星的時候，下令將行星摧毀。
為了人類的延續，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自己下的命令，所以願意接受光之國的審判，彷彿甘願犧牲自己的偉大。
哪怕是一邊流淚一邊按下發射鍵，但這些都無法掩蓋自私自利的事實。
人類個體的自私自利，和為了人類文明的自私自利，其實並沒有什麼區別。
“那時我沒有阻止高倉司令官對高格達行星的摧毀命令，甚至讓北斗去配合，這一次我也沒有阻止防衛軍總部。所以山中，我很抱歉，我沒有你想象中的偉大，我也只是個自私自利的地球人而已。”
說完了這一切的龍五郎彷彿用盡了力氣，整個人癱坐在座位上。
山中這才發現，龍隊長，龍司令官他早已頭髮斑白。他已經不年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