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人類的馬拉松（1 / 1）
人類真的是可悲又可憐的生物。
坐在教室的後排，渚薰無聊的望著窗外的天空。九月盛夏的下午，天空悠悠飄著雲朵，讓人的心也悠然平靜。
隔壁的櫻丘因為建校紀念日而舉辦的校園祭正在進行。
真熱鬧啊。即使不在現場，渚薰也能感覺到那些屬於人類的強烈情感。
那是女校校慶，花枝招展的女孩們讓櫻崗中學中一群青春期的少年躁動不安。中午的時候班上甚至有學生偷偷溜出校門，想要翻牆去隔壁，被櫻丘那位門衛大叔當場逮住，通知矢的猛老師去領人。
被領回來的學生不但不是笑柄，反而在班級中受到了英雄歸來一般的待遇。
“中野，你可真是好樣的！”
“竟然真的敢去翻圍牆，你是我的偶像！都怪相原大叔。”
相原是隔壁櫻丘高中那位門衛大叔的名字，連矢的猛老師不久前新來報導，因為走錯校門也被對方數落過。
對思春期的小男生來說，那位大叔簡直是把手天國大門的無情鐵鎖。
“就是，相原大叔太不講人情了，不但不讓進去，上個月我去校門口接女朋友，他連門口都不讓我呆。”
“什麼，佑一你個傢伙，竟然真交上女朋友了！”
“哈哈，去要個球球號加好友，不就有女朋友了嗎？”
矢的猛不理會同學們的玩笑，青春期的躁動這種事沒什麼問題。他不是那種將早戀當做毒蛇猛獸的老師。
甚至在他看來，高中生這個年紀也不算早戀了。在這個年代的島國男子的法定婚齡是18歲，而女孩更是隻有16歲。
矢的猛真正在意的是那個始終無動於衷，望著窗外不知在思考什麼的少年。
渚薰，他的問題顯然要大很多。最大的問題是，矢的猛連他的身份都一無所知。
他自稱自己是人類，矢的猛無法否認，因為他找不到任何對方不是人類的證據——除了就那麼燒烤吃掉了一頭圓盤生物之外。
課程上完了，現在是班會時間。渚薰望著窗外，於是矢的猛也向著窗外同樣的位置望去。
“渚同學，你在看什麼？”
“我在看人類在跑的馬拉松。”
馬拉松？
矢的猛看向窗外的操場，田徑隊的隊員確實在跑步。不過他還是不太明白渚薰說的是什麼。
人類從上一代地球食物鏈頂端的霸主手中接過了接力棒，開始了自己的這一輪馬拉松，流著汗泣著血，卻連路在哪裡都不知道。
時而有光亮的閃光點，但更多的時候，在渚薰看來，他們是向著破滅的深淵埋頭奮進，沒有出路的註定破滅的方向。
沒有人能夠提醒他們，奧特曼不會，蓋亞也不會，在人類真正面臨選擇的時候，光之巨人是不會介入的。所以渚薰實在看不出人類的未來有任何的希望。
曾經是友誼計劃，被賽文奧特曼以違背光之巨人不可介入文明自己選擇的宗旨的方式阻止了。
這一次，破滅的命運起源於月球。渚薰正以自己的雙眼見證。
矢的猛不知道渚薰看到的是什麼，他自己看到的，是近期這顆星球負面的能量正在暴漲。
那種能源以幾乎肉眼可見的方式在聚集，再進一步的話，負能量就將要能夠影響物質世界，呈現出形體。
距離東京灣不遠處的那個窄小無人的小巷裡，鳳源抱起卡洛琳的‘屍體’。
她是沒有生命的機器人，那隻能算是破損的零件。但是在鳳源的心目中那就是屍體，與普通的人類沒有區別。
“如果當時我沒有提議讓她留在地球，卡洛琳是不是就不會遇到這種事？”
佐藤無法接話，這種事本就沒有‘如果’。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能夠安慰鳳源。
失去了故鄉塞琳星的孤獨的浪人，對鳳源來說那就是另一個自己。他只是設身處地想要給另一個自己一些溫暖而已。讓她和杜杜魯博士知道即使失去了故鄉，宇宙中也依然有能夠善意對待他們的地方。
就像當年他來到地球時遇到的城南體育俱樂部的大家，有熱情的大村會長，有善良的野村教練，還有百子。
是他們讓一個失去了故鄉的男人再次找到家的感覺，於是立誓要守護好這顆星球。他本以為卡洛琳和杜杜魯博士也能接觸到這份善意，成為真正的地球人。
可是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不是宇宙人也不是怪獸。這次是人類，人類為什麼要如此對待他們？
小巷的另一邊響起了腳步聲，走來的是玲也。
“顧問！”
“顧問，卡洛琳她……”
“我知道。”玲也阻止了鳳源繼續說下去，她能看出來，這位過去一次次打敗宇宙大怪獸保護地球的勇敢戰士，此刻情緒近乎崩潰。
如果諸星團在這裡，肯定會舉起柺杖，對鳳源的自暴自棄不滿而讓他振作一些。告訴他將仇恨和孤獨化作力量。
但是玲也並不認同，如果某種力量必須用仇恨才能帶來，那麼這種力量也未必值得去追求。
他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更明確的回答。
玲也知道他想聽的話是什麼。
“卡洛琳還是可以維修的。”
“真的嗎！”這個答覆讓鳳源終於擺脫了自怨自艾。
“如果是生命死去了，起死回生是禁忌，不該被打擾。但卡洛琳只是機器人而已，維修機器人並不算什麼禁忌。”
在平時鳳源不喜歡聽別人強調卡洛琳是機器人，但現在他很願意接受這一點。只要卡洛琳能夠活過來的話，顧問說什麼他都願意聽。
從凱娜兒那裡玲也已經知道了，人工智慧一旦被破壞了是無法修復的。程式當然能夠重新編輯，但曾經的程式碼是唯一的。
真正的人工智慧本就是量子物理發展到一定程度後才實現的技術。
量子力學的最基本原理就是不可測，同樣的，它是無法複製的。一個結果只有被觀測後才能確定，觀測之前所有的機率都會同時存在，事件甚至和時間不對稱，哪怕倒流時間，再一次觀測結果依然有無限種可能。
人工智慧同樣有這樣的特性，哪怕倒流時間追溯到卡洛琳被破壞之前，那個時間線的卡洛琳也不是鳳源認識的卡洛琳。
這樣的特性關乎到世界更本質的東西，不確定性原理同樣是規則之一。
所以凱娜兒辦不到，哪怕她本人已經是四級文明最巔峰的人工智慧，可即使她的技術再前進一步，達到五級文明，做不到的事依然做不到。
玲也能夠做到，是因為能夠改變法則的只有構建宇宙的真理本身。
生命不能起死回生，這是她自己對自己定下的規矩。但人工智慧不在此列，所以她認為自己可以做到。
既然能夠說服自己，那麼就不再存在任何問題。
“佐藤，你帶白土繼續去追查，想辦法將杜杜魯博士找回來。”
對方要綁架的是外星生命，所以直接摧毀了卡洛琳，但暫時應該還不會對杜杜魯博士動手。
因為沒有進一步的線索，其實佐藤不知道下一步還能怎樣追查，但是他意識到顧問有支開他們的想法。
就和團隊長一樣，顧問也有一些秘密，這件事MAC隊員們依稀都能察覺到，更知道那不是他們應該探究的事。
所以佐藤乾脆的應了聲“是”，帶著白土離開了小巷。他覺得自己可以試著聯絡梶田，駕駛鉻金切斯特在空中待命的梶田，或許可以從空中發現一些杜杜魯博士的線索。
待隊員們都離開後，只剩下玲也和鳳源兩人，而下一刻兩人也失去了蹤跡。
秘境。
在蓋亞的秘境之中，玲也取出了一枚金色的勳章。
奧特之王的勳章，儲存的能量已經不足300點。
和願意共享權柄給她的諾亞不同，奧特之王是她和諾亞註定的百億年後的敵人，在無限遠的未來的某一天，世界的命運到了最後將要歸寂於無的時候，她和諾亞都會去追求那一線生機，與遵從創造、也遵從破滅命運的奧王必然會有衝突。
她不奢望奧特之王會願意共享權柄給她，奧王不主動阻止她已經不錯，奧特之王的勳章必然只能靠她自己去解鎖。
大約五千頭怪獸啊，曾經感覺遙遙無期，現在明白了金色勳章意味著什麼，她反而覺得太簡單了。
強行去解析構築宇宙基礎法則的權柄，最初之光、大宇宙平衡、大宇宙意志、宇宙奇蹟，宇宙的真理不應該是科學的發展就能達到的，只要消滅五千頭怪獸就能觸碰到法則領域更是沒有道理。
就像每天堅持跑步、做俯臥撐，就能有一天一拳開天一樣。
相比起這些鍛鍊，一定有更本質的原因。
玲也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也無需她明白。
既然奧特之王當年給了她一些能量，不管出於什麼目的，在需要的時候她就不會吝嗇使用。哪怕在能量耗盡之後，勳章又會退回最初沒有解鎖的樣子。
她有耐心，等待勳章真正解鎖的那一天。
【奧特之王勳章·再生光線！】
在大宇宙平衡的真理法則之下，哪怕量子的不可測原理也只能稍稍暫避鋒芒。
惹不起，就當做沒看見吧。
於是四分五裂的卡洛琳恢復了原本的樣子，原本不可恢復的人工智慧同樣恢復如初。
卡洛琳有些恍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鳳源君？”
鳳源確認了，那確實是他認識的卡洛琳沒錯。卡洛琳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