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銀河鐵道(1 / 1)
贏得了戰鬥的勝利,但愛迪被新的疑惑困擾。
一個空間被記錄下座標之後,只要沒有人為去幹涉,短時間之內它本該不會改變。
自然的原因讓一片空間脫離它原本的座標,除非是遇到高輻射亂流。不然的話,需要數千萬,甚至上億年的時間才會慢慢改變,那是天文現象的時間。
前者一般而言是黑洞的大規模活動引起的。比如吞噬了大質量恆星的瞬間釋放的足以貫穿如銀河一般河系的伽馬流。
那處四維空間並沒有經歷這些。
於是,矢的猛得出了一個連他自己也無法相信的結論——那片空間本身是‘活’的!
巴姆星人也好,或者是過去記載中的伊卡爾斯星人,都不是真正的敵人。
它們只是隨意可以替換的零件,當失去一切價值時就會被拋棄,故意去‘送死’讓人消滅。
然後四維空間自己會隱匿起來,去尋找下一個值得寄生的文明。
週而復始。
那片空間本身才是真正的敵人。
包括綁架愛迪,想要得到負能量資料的,那真的是巴姆人嗎?
又或者,是四維空間自己想要這些資料。想要知道,會引導一切向著破滅深淵墜落的負能量的原理。
這一猜測讓矢的猛不寒而慄,但這可能嗎?
四維空間已經消失了,他當時就該好好調查一下的,卻被“偷”掉了那個想法,於是一切都無法再考證。
他只能像賽文一樣,寫一篇淺顯的報告以告戒今後可能遇見四維空間的人。
夜,大島家主宅前的草坪,草坪對面波光粼粼的湖泊流淌。
矢的猛無法再找到那個空間,但是玲也有辦法。
準確的說,是諾亞完全有能力定位那裡。
祂將最初之光的權能共享給她,借用勳章的形式,時空之翼就是維持宇宙存在的時空的權柄。
無論那個所謂的四維空間本質是什麼,只要它是存在於宇宙,就必然要遵守真理的規則。
尋常人不可觀測的一對銀色羽翼再次出現在她身後。
這是宇宙真理的具現物,哪怕是五級文明的光之國也無法觀測、無法解析。
但是真理的騷動其實是無比宏偉的。國王星的奧特之王一定早就發現了這一處的變化。
可是呢,想來祂也應該習慣了吧。
像祂們這樣的老古董,本該是睡一覺數千萬年都不動彈一下的,世間文明的興起興衰都和祂們無關。
突然蹦出個不按套路出牌的,三天兩頭動用真理一級的法則概念。
去年才剛剛用因果和破滅的法則滅絕了布萊克文明,現在又一天之中兩次動用時空法則。
真擔心有一天她把宇宙都玩壞了,需要祂老人家去縫縫補補。可誰讓祂是平衡呢,註定是個修補匠。
時空之翼再現,玲也很輕易就找到了那處空間。
比之前尋找矢的猛更容易。
因為這處空間之前就被她錨定了,只是沒想到是個滑不溜秋的泥鰍,從指縫中溜走了而已。
現在她把整條河都給凍住了,泥鰍自然無處可逃。
那處空間竟然真的是活的,就在時空之翼照見它的前一刻,它竟然還在遷徙逃跑。
它並不在這個大宇宙中,空間的概念並非一般意義上的距離,所以也不受光速的制約。
若非諾亞之翼,哪怕以光之國的技術也幾乎沒可能找到它。
活著的生命隨處可見,活著的空間可不常見!
但是當玲也再一次踏入其中之後,她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這裡依然和幾個小時前他們離開時一樣。破碎的城市,甚至怪物掉落的腦袋和手臂也還在原地,沒有任何人為改變過的跡象。
之前操縱四維空間的秘密工廠已經摧毀了,這裡再無異樣。沒有壓制奧特曼無法變身的能量,也沒有任何能夠稱之為“敵人”的生物。若非事先已經知情,誰也不會發現這片空間的古怪。
玲也就這樣行走在荒涼到死寂的空城之中,一步步,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一座車站。電車的車站沒有被戰鬥波及,依然完好的躺在那裡。
車站空空蕩蕩的,並沒有電車。兩側的鐵軌一直延綿到未知的遠方。
銀河鐵道之夜,那一列直上星穹的鐵軌一直是孩子的夢幻。
“所以我一直覺得,那列班車應該是能夠帶來幸福的才對。”玲也自言自語道。
可是就在她開口說話的時候,她的面前出現了一個人影。
身穿著鐵道員的制服的男子,怔怔的站在那裡,用帶著難以理解神采的雙目看著她。
“這的確是,奇蹟的列車。”那個男子回答道。
“你將這稱之為奇蹟?”
“當那些失去未來的文明踏上這班列車的時候,它們於是有了新的選擇,這難道不是奇蹟嗎?”
男子——姑且稱之為男子,他並沒有固定的樣貌,甚至也不是人類的姿態。
他的姿態一直在改變,玲也知道,那是曾經它替代過的文明。包括伊卡爾斯星人,包括巴姆星人。
它替換過無數的身體。
當這些文明失去了進化的方向,或是面臨無法抵禦的天災,或許面臨滅絕文明的侵略的時候,這輛列車出現在了它們的面前。
要說是奇蹟,也確實可以這麼說。但是這些文明最終卻都沒有逃脫滅亡的命運。
這時,鐵路的訊號燈變成了紅色,遠遠地有轟鳴聲,是車輪在鐵軌上軋過的聲音。漆黑的鐵路出現了一束耀眼的光亮。
轟鳴聲由遠及近,車來了。
一列古老的煤水火車頭拉動的列車停在了車站,車頭後面有三節車廂,最後的一節恰好停在了玲也和那位鐵道員面前。
車廂門開啟,鐵道員做了個‘請’的姿勢。
玲也沒有多做猶豫,她踏進了車廂之中。
很古老的車廂,車頂的電燈光亮度不高,但橘紅色暖暖的。一排排木質的座椅,上面鋪著天鵝絨綢緞的坐墊。
玲也在靠窗的座椅坐下,軟軟的,又很暖和。
一聲長笛,列車緩緩開動。
“你說這些文明遇到你是奇蹟,可是它們卻都滅亡了。”
“那難道不是因為,這就是它們追求的東西嗎?”
車窗外星光閃耀,列車緩緩地在星空之間駛過。它沒有起始站,也沒有真正的目的地。永無止境的在星空中穿梭。
“生命無法選擇自己的誕生,卻能選擇自己的滅亡。所以說到底,破滅才是每個生命真正追求的東西。這是我長久以來,無數紀元,接觸了那些文明之後得到的結論。”
它沒有善惡的念頭,是那些文明自己做出的選擇。
“這就是你想要掌握負能量的原因?”
“想要……這個詞對我來說有些陌生。我沒有自己的想法。不過也對,我現在的行為在你看來就是‘想要’吧?這樣的話我不否認。登上我的客車的那些文明最終都選擇了永恆的寂靜,所以我在想,那應該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吧。”
生存是一件痛苦地事,悲傷、絕望總會比快樂的時光多得多,日復一日的忍受和堅持,苟且的活著,最終等來的也一樣是死亡。
那為何不從一開始就坦然的擁抱永恆的靜謐呢?
生命的誕生,本身就是本能對自己的欺騙。求生的本能告誡自己要活著,卻沒有告訴自己為什麼要活著。
“不對,生命不是那麼膚淺的事。”
“那麼,真正的幸福究竟是什麼呢?”
那個男子這麼問道,讓玲也一時之間有些失神。
因為這句話是喬班尼的臺詞。
童話中,銀河鐵道上的乘客,喬班尼和康貝內拉。
當他們被列車的窗外那燃燒自己也要照亮他人的天蠍座的光輝所感動的時候,這種犧牲自己去拯救他人的使命感充斥內心。
這樣的成就感,彷彿就是幸福。
但那是真的嗎?
玲也記得,緊隨著喬班尼這一句的提問,康貝內拉的回答,他說“我也不知道。”
康貝內拉就是那個天蠍,他在有人墜河的時候跳入河中去救了對方,自己卻失去了生命。
“將拯救他人而犧牲自己這種事視作倖福,這不是很奇怪嗎?說到底,你不也是在求死?”
玲也知道,自己的內心被人看穿了。
那時的她和康貝內拉做了一樣的選擇,不同的是,康貝內拉得到了永恆的靜謐,而她接受了蓋亞的光芒。
哪一種才是幸福呢?
“你叫什麼名字?”
沒想到玲也會問這個,男子愣了一下,他搖了搖頭。
“我沒有名字。”
他甚至連生命體都算不上。
“可是你知道自己是誰,只要有‘自我’的概念,都應該有名字。既然這樣,你就叫‘喬班尼’吧。”
女孩自說自話給自己起了名,他沒有贊同也沒有反對,對他來說這是無意義的事。對方願意這樣稱呼,他也不會反駁。
真正的幸福是什麼?
這個問題他問過很多文明,那些登上過他車廂的文明。
可是無一例外的,他們都像康貝內拉一樣,最終跳入了黑暗的深淵。
所以他確定了。
對生命來說破滅才是最後的歸宿,靜謐的消失才是真正的幸福。
而他就像喬班尼一樣,一次次見證這些。
“喬班尼,你還記得創造你的文明嗎?”
他搖了搖頭,太過久遠的時間,資料早已丟失不可考據了。
對,這個奇蹟的列車並非自然誕生,它同樣是失落文明的造物。
確實太過於久遠了。喬班尼本身也已經沒有了記憶,但玲也之前透過諾亞之翼,在追溯他的蹤跡時,曾經看過時間的長河。
在數千萬年的時光中,都留有它的軌跡。
也就是說,它的時間至少可以追溯到數千萬年之前。比光之國久遠的多的時代,甚至比百萬年前滅亡的‘巫’更久遠得多。
那時曾有一個五級的文明。
那究竟是怎樣的文明早已無法考據,可就算是五級文明依然不是不朽,就如古阿帝國,就如曾經在銀河中威名顯赫的雷布朗多一族。龐大的帝國都早已分崩離析。
那個應當是專精空間科技的五級文明同樣崩散了,留下的文明造物,這一輛擁有人工智慧的銀河鐵道,是唯一它們曾經存在過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