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我是宇宙人(1 / 1)
東京的秋天和冬天沒有嚴格的界限,不經意間,路上的行人都穿上了冬衣。
寒風瑟瑟,但東京是不會冬眠的城市,街上任何時候都是車水馬龍。
家庭課上學了針織,知世和小櫻各自用毛線織了手套和圍巾,互相交換了禮物,同時也都準備了一份給玲也。
玲也和她們不是一個年級,她沒有針織的家庭課。
不過沒關係,針織玲也也會,於是用了一週的時間,織了三頂帽子,於是每個人都有了相互贈送的帽子、圍巾和手套。
下個月,輕音部準備辦一場音樂會。
在聖誕音樂會還是新年音樂會上,她們有一些分歧,聖誕和新年時間相差也就一週。
但最後還是決定辦聖誕音樂會。
果然新年還是想要在家懶懶散散的渡過。
“天氣預報說北海道已經開始下雪了。”
知世正和小櫻討論著音樂會的選曲,玲也突然插話到。
於是兩人停下了討論。
“下雪啊……真不錯呢。”
一年四季最美的無疑是春天,但潔白的雪總是帶著浪漫的氣息。
“週六我們去賞雪吧。”
“賞雪?去哪裡?”
“北海道。”
知世知道,自己的這個好朋友經常會有一些跳脫的想法,更重要的是,她總能讓這些想法實現。
所以她和小櫻也漸漸習慣了。
人生最浪漫的事,大概就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沒有顧慮,也不需要顧慮。
“怎麼去呢?”
“穿過國境長長的隧道,就是雪國。夜的底色變白了。”玲也沒有回答,而是念了這句話。
“《雪國》?”
知世當然知道。川端康成的《雪國》,被稱為島國最優美的文字。
“嗯,所以當然是坐火車去。”
每個人都想要找到自己的雪國,那遙遠的,遠離凡塵的地方。
坐上一列緩緩行駛的火車,將困擾自己軀體的現實拋在隨著鐵軌遠去的身後,去往一個誰也不認識自己的雪的國度。
去北國看雪,輕音部的眾人在得知這一社團活動安排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
“可是最近沒有長假,週六、週日兩天時間夠嗎?”
“嗯,行程沒關係。玲也說兩天時間足夠了。”
雖然知世也不知道玲也打算怎樣安排,不過她充分信任自己的好朋友。
“大島家……難道是私人飛機!”小律兩眼放光。
要說她們輕音部,大小姐還真不少。部長就是大道寺家的千金,琴吹綢也是跨國公司的千金。
可是大小姐和大小姐也是有差距的,比如大島,她們都去過了大島宅,那座恢宏的古堡。
那不是大小姐,那就是一國的公主!放在戰國時期,一些大名都未必有那麼大的封地!
所以如果要說大島家有私人飛機,小律也絕對會相信。
玲也家確實有私人飛機,知世很清楚,她坐過玲也家的水上飛機。不過這次是坐火車。
知世沒有多嘴,只是看著其他的部員們。
“大家的時間安排有問題嗎?澪,你不是說要寫新歌的歌詞嗎?去雪國看看,我想會讓你有靈感的。”
被點名的秋山澪原本確實有其他安排,她的安排就是去野外寫生(歌詞),本打算去富士山的。
但聽部長這麼說,她也就預設了。
雪國啊,確實讓人嚮往。
琴吹紬、平澤唯都沒意見。
中野梓和立華奏是一年級後輩,不會拒絕前輩的安排。
到了週五放學,從最初得知安排有些茫然和驚愕後,大家漸漸的成了期待。
“北海道啊,聽說那裡有很多農場,吃肉可以盡情吃飽!”平澤唯的眼睛裡閃著星星。
這是真的。北海道確實有很多農場。
玲也記得,家裡的守林員八軒先生老家就在北海道的札幌,家裡有自己的農場。
他的妻子御影亞紀家原本也有農場,被鴿子超獸毀了。後來用防災省補償的錢辦了一家度假農莊。
“放心吧,只要你能吃得下,牛肉、羊肉,想吃多少都可以。”
安排活動的東道主大島這麼說了,唯歡呼起來。
“那麼明天見!”
在車站前告別,玲也準備進站,卻發現路邊站著一個奇怪的人。
一名穿著隔壁櫻崗中學校服的男生,出現在這裡當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彷彿和周圍格格不入的氣氛。
“去死吧!”他突然大吼一聲,鬆開手中的紙團,猛地踢出一腳。
紙團飛向垃圾桶,可男生的踢球水平顯然不怎麼樣,紙團在距離垃圾桶很遠就落地了,而且角度也不對。
亂丟垃圾啊,他的舉動引起路人頻頻側目。
路人的目光刺人,可是讓男生更不滿的是“球”沒進這件事。真是太過份了,總覺得什麼都在和自己作對。
考試考不好,球踢不進,就連柔道社團的女同學都能隨意放倒他,怎麼樣都贏不過!
玲也看到了這一幕,那團成一團當做球踢的紙團顯然是一張考卷。
雖然紙團團在一起,沒有展開看不到太多,可是能看到的地方都是“勾”,一個“圈”都沒有,顯然錯了一大片。
玲也走過去,將紙團撿了起來。在‘扔進垃圾桶’和‘還給那個男生’之間猶豫了一下,她選擇了後者。
她將紙團展開,看到了刺眼的42分的成績。
這是月考理科的考卷。
少年沒有接,而是狠狠地瞪著她。
“不要多管閒事!”
“就算不滿意自己的成績,但這考卷是矢的猛老師很辛苦出的,這樣不太好吧?”
“誒?你怎麼知道?”
她怎麼知道?因為就是她監考的啊。幾天前偽裝成矢的猛老師去監考,這個男生就是考場中的一個,是矢的猛班上的學生。
名字記得應該是……明男,對,二年E班的大島明男,和玲也一個姓氏。
事實上不止是理科,他書包裡的國語和英語成績更爛,不到30分。理科已經是他考得最高的一門了。
這已經不是‘有知識點沒掌握’可以解釋的。總的來說,除非答案是他亂寫的,否則這意味著他對高中所有的知識一竅不通,和沒學過沒兩樣。
一個不愛學習的學生,和玲也當然沒關係,哪怕他和自己是同樣的姓氏,反正不是親戚。
不過,或許是因為讓女孩看到了自己的分數,感覺暴露了醜態,明男不太甘心。
“你不懂,這是地球的知識,我不需要這些。因為我是宇宙人。”
“你是宇宙人?”
這可真稀奇,玲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行,完全看不出任何一點宇宙人的跡象。
“你不信?那我表演給你看!”
明男說著退到一旁,走到車站旁花壇的小道上。安靜了片刻,然後開始吹口哨。
不著調的口哨。只是不成旋律的單純的聲音。
就在這時,路邊的行道樹突然彎了腰,風來了!
一陣大風,甚至吹得路人迷了眼。地上的落葉都捲上了天。
這怪風來得快,去的也快,片刻就停息了。
“你看,地球人可做不到這個。”明男得意道。
“不對。”
“什麼?你以為這是湊巧,我在騙你嗎?”
明男遇到過這樣的人,事實上矢的猛老師就是這樣,他也對老師說過自己是宇宙人,並且表演了用口哨呼喚大風的能力。
可是矢的猛老師明明看見了卻依然不信。甚至編出了是他的皮膚格外敏感,只要有風的預兆就能立刻察覺,於是開始吹口哨這樣的理由。
那是胡說,明明不是這樣!
“不,我不是說這是湊巧。我是說,不過是招來風而已,這和宇宙人沒關係,一般的地球人也能做到。”
“騙人!”
“你不信?”
“當然不信!除非你能表演給我看!”
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一個,明男一直堅信這一點,他才不信其他人也能和他一樣。
否則的話……否則的話,他豈不是什麼特點都沒有了?
於是他生氣的盯著女孩,想要拆穿她的鬼把戲。
女孩沒有吹口哨,她只是伸出手,手掌虛託著看不到的空氣。
起風了!
風的精靈吹動了衣襬,吹動了行道樹,甚至推動了天上的白雲。
“你看,我可不是宇宙人,就算是地球人也能做到這一點。”
“不對,你這個,你這個是碰巧而已!”明男語無倫次道,“你這個只是碰巧!正好起風了……”
明男說不下去了,女孩放下了手,風停了。
他現在說的,豈不是和矢的猛老師說的一模一樣?
可是他真的無法接受,原來每個人都能做到這個,他並不是特殊的——或者說,哪怕這個能力很稀有,但並非獨一無二。
對他來說這是一樣的,只要不是獨一無二,就意味著他泯然眾人之中。彷彿長久以來支撐著他的某些東西崩塌了。
他就是個門門不及格,體育連女生都比不過的吊車尾而已!
“作為地球人讓你很不滿嗎?”
“當然!地球人有什麼好?又笨又弱小,真沒用。宇宙人才厲害!我一定是從宇宙來的,總有一天我要回到宇宙裡去,我的故鄉一定在那裡!”
大島明男對著大島玲也這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