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1 / 1）
“背叛”這個詞從人類誕生之初就存在。
為了某些利益而背叛自己所屬的團體，這不奇怪，畢竟人都有利己心。
可是背叛是需要價碼的，破滅根源能開出什麼價碼？死的更好看一些？
它不是某個想要征服人類的文明，只是單純要毀滅人類，殺死所有人。
背叛了什麼都得不到。
這也是過去哪怕出現了克里西斯的事，也沒人想過鍊金之星會出現叛徒的原因。
“克勞斯·埃卡特他究竟為什麼背叛？”哪怕證據已經在眼前，我夢依然難以理解。
“人類有求生的本能，但同時也有破滅的本能。”大島的聲音在旁邊傳來。
“破滅的……本能？”
“我夢，你無法理解嗎？地球上每年有超過七十萬人自殺。其中有絕症的痛苦而無法忍受的人，但那並沒有佔太大比例。更多的人只是單純不想活下去而已。”
絕症的人反而珍惜生命，恐懼於時日無多，可是更多的健健康康的人卻因為各自的原因而選擇死亡。
“所以這就是破滅？”
“雖然我沒有見過克勞斯·埃卡特，沒有接觸過，對他一無所知。但我想他應該是陷入了破滅的本能，在絕望中迷了路。”
大島顧問的表情無喜無悲，她只是陳述一個事實。可是我夢卻感覺到了說不出的悲傷。
我夢心裡突然生出了衝動。
“我想要找到他，如果他真的迷路的話，我想把他接出來！”
“做你認為正確的事吧，我夢。”
“正確的事？”
“既然地球選擇了你，將祂的力量託付給你，一定是因為祂相信你。所以你更應該相信自己才對。”
我夢有種錯覺。
一年之前，他透過量子隧道將意識送去了未知之地，當面見到的那個光之巨人。巨人沒有和他說任何話。
如果巨人真的與他對話，是否就會像大島這樣呢？
他想起了大島昨天見面時與他說的。
【我是蓋亞奧特曼啊】——當時她這麼說。
此刻我夢有些相信了。不是他這樣得到了變身器的人，而是那個巨人本身。
“顧問，你真的是蓋亞嗎？”
“啊，那個啊，我開玩笑的。我不是蓋亞，我是人類。”
無論是蓋亞也好，人類也好。不知不覺間，我夢已經接受了大島顧問的存在，哪怕她最初出現的時候如此不可思議。
當我夢駕駛西格號戰機離開基地去往德國的時候，司令室中，石室指揮官正從舷窗處看著那遠去的飛機。千葉參謀站在石室身後。
“那個大島顧問有什麼問題嗎？”
高山我夢雖然也是鍊金之星的成員，不過那是石室主動從民間招錄的，可以算知根知底。但大島玲也是突然空降的。
而且在鍊金之星正準備向疑似破滅根源體所在的星球主動發起進攻的這個敏感時期，容不得石室不多想。
“你擔心那是鍊金之星想要插手我們XIG？”
“不，我從不擔心這個。”
雖然官方的高層有好一些人確實擔心鍊金之星的那些‘天才’會影響到他們的地位，但這和石室無關，作為XIG的最高指揮官，他所思所想永遠只有打敗破滅根源體這一件事。
只要人類能夠最終贏得勝利，其他都是無關緊要的旁枝末節。為了這個目的，他們已經準備了二十年！
“大島的入職從手續上來看沒有任何問題。如果你擔心她是站在破滅根源那一邊的，我想至少現在來看並不是這樣。你應該看看她交給科研班組的武器圖紙。”
“那些圖紙很利害嗎？”
“厲害……這麼說可能無法確切形容。剛才後勤的負責人已經給我遞交了一份初步的報告，如果最後證明那些武器都能夠實現，我們說不定能夠打造第二個XIG！”
“什麼意思？”
“我們都知道，XIG的組建就基於那些超級武器，由我夢那群鍊金之星的孩子開發出的‘RepulsorLift’（反陽子力場），在此基礎上研發出了西格戰機、空中基地艾利爾。”
可以說，當年我夢他們團隊開發出的RepulsorLift就是XIG一切武力的基礎。
但大島顧問帶來的技術，是完全不同於RepulsorLift的另一套科技。
空間勢能力場，是基於次元科技延伸的技術。
與RepulsorLift之間孰優孰劣先不說，如果當年GUARD採用的不是RepulsorLift，而是這份科技，同樣可以誕生XIG，一個完全不同的XIG。
這是另一份完整的科技樹的主根！
“但是我們現在已經選擇了RepulsorLift。”
“是啊，有些可惜。”千葉參謀感慨道，“畢竟我們不需要第二個XIG，也沒有更多的資源傾注其上，澆灌第二棵人類的科技樹。”
當然，他們也不會限制大島顧問的研發。大島的團隊有什麼成果依然可以作為武器庫的補充，就當作是某種黑科技吧。
只是沒有必要改變人類目前的科技樹而已。
“鍊金之星……真是可怕啊。也不知道這群孩子是不是真的能給我們人類帶來和平。”
我夢的戰機FighterEX原本是堤隊長的專屬戰機，在他加入XIG之後，堤隊長特意將自己的戰機讓給了他。
這架戰機的速度能夠達到8馬赫，還有我夢自行程式設計改寫的自動駕駛系統。
五十分鐘後，戰機已經來到了德國的上空。
威斯特法倫州，這是我夢第一次來這裡，不過精準的導航系統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座古堡。
飛機在古堡的草坪上降落。這裡有一座佔地面積很大的中央庭院，作為市民公園都綽綽有餘。但是庭院中空無一人。
不止是庭院，當我夢踏遍整個古堡都沒有發現任何一個人。
“這座古堡難道已經荒廢了嗎？”我夢自言自語，本沒有期望有人回答，卻意外的聽到了回應。
“沒有哦，至少在一週之內，這裡曾有人居住。”
“大島顧問！你怎麼來了？”
來的不止是大島，還有閃電隊的隊長梶尾克美。
“我將你被跟蹤的事告訴了指揮官，指揮官很擔心你，怕你一個人遇到危險。所以讓梶尾隊長來保護你。我是順帶過來的。”玲也道。
而梶尾只是哼了一聲。
在人際交往這方面，梶尾總能成功的拒人以千里之外。XIG的大家早就習慣了。
哪怕梶尾不領情，我夢依然道了謝。
回到之前的話題。
“城堡的打理需要很多人，否則一星期沒人打點，樓梯的扶手、裝飾的騎士甲冑，這些地方早該積灰了。”
而這座莊園裡一切都很乾淨，簡直可以說是一塵不染，顯然是有人在維持。
“顧問好像對這些很熟悉？”
“差不多吧。”
當然熟悉，畢竟大島宅就是這樣的城堡。要維持城堡的整潔，瑪利亞每天很辛苦的。每天都住在這樣的地方，所以玲也很有發言權。
“也就是說，克勞斯並不是失蹤了，只是不願意見我。”這讓我夢很失望，他希望和克勞斯當面談談，或許能夠解開誤會。
又或者至少能夠知道克勞斯本人的想法。
他已經搜尋過一樓的大廳，樓上主人和賓客的臥室也都去看過了，沒有找到什麼值得注意的東西。
“或許你可以去地下室看看。”玲也建議到，“城堡的地下室一般是作為酒窖，需要陰涼但不能太過於潮溼，入口應該會在廚房附近”
大島真的對城堡很瞭解啊。根據她提示的，我夢果然在廚房附近找到了一處通往地下的樓梯。
陰暗的地下室照射不到陽光，即使是白天也一片漆黑。我夢找了找，在牆邊找到了燈的開關。於是整個地下室映入眼底。
這裡確實是一處酒窖，但吸引我夢的是地上的圖案。
那應該是家族的族徽，顯赫的貴族世家用來代表身份。但我夢更在意的是族徽周圍的一些不知是圖案還是文字的東西。
“‘經過一場人生的熱病，現在可以安然入眠了。’”玲也突然念道。
“什麼？”
“上面寫的就是這句話。這是如尼文，過去北歐日耳曼語族的文字。”
我夢不是文學系的，對這些不是太瞭解，但在他僅有的常識中，如尼文應該是失傳了才對。
“你能認識如尼文字？”
“嗯，對於人類用過的語言，我大概都知道一些。”
這個‘一些’有些謙虛了，準確的說只要人類使用過的文字她都能夠認識。
哪怕已經失傳了，但它們曾經存在過的事實沒有消失。對阿賴耶來說就像是讀本、資料書一樣隨時能夠翻閱。
經過一場人生的熱病，現在可以安然入眠了——這句話讓我夢覺得有點熟悉，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在哪裡看過。
“這是麥克白說過的臺詞。莎士比亞的四大悲劇之一的《麥克白》，第三幕第二場，在弒君篡位的麥克白提及被自己殺死的國王鄧肯時說了這句話。”玲也蹲下身，用手觸碰了地面的紋章，還有那些用金屬澆灌而成的如尼文字。
冰冷冷的，但沒有歲月的斑駁鏽跡，和古堡的年紀不相符。應該是近幾年才澆上的。
我夢也看出了這一點，他認定這是克勞斯寫上去的。
“克勞斯為什麼要在這裡寫這個？”
“大概覺得人世間是煎熬吧。”
站起身後，玲也看著空曠曠的地下室，酒窖的架子都是空的，大概是城堡的現任主人對這個不太感興趣。空氣有些鬱結，不是灰塵、塵蟎這種明確的影響，而是有其他什麼東西。
“克勞斯應該就在這裡，在這座莊園的某個地方。”
“可是，我剛剛都檢視過了，莊園裡沒有人。”
“他在看不見的地方。這個城堡的某一處應該還有另一個空間。我夢，去找找城堡哪裡還有這樣的如尼文字。”
“好的！”
我夢依言而去。
雖然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和大島顧問相識還不到24小時，可是從最初的驚訝和忌憚，現在他下意識中已經非常信任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