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1 / 1）
我夢離開了地下室，而玲也依然留在這裡。
見兩人分頭行動了，梶尾不知道該跟著哪一邊。
“你跟著我夢吧，梶尾隊長，指揮官不是讓你來保護他嗎。敵人的目標是我夢，應該是故意將他引到這裡來的，如果是陷井的話說不定會有危險的東西。”
“好。”梶尾的話依然簡潔利落。猶豫了一下，他又加了一句“你也小心一點。”
當我夢和梶尾都離開後，地下室更沉寂了。這裡沒有其他的東西，玲也會留下來也並非是發現了什麼。
她的目光只是停留在那一段如尼文字上。
傳說如尼文字是有魔力的。
在日耳曼神話中，眾神之父奧丁用自己一隻眼睛作為代價換取智慧之泉的智慧，得到的就是如尼文字。刻在木、石、金屬或者任何材料上，可以製作符咒、記錄魔法。
順帶一提，她在母親家族那邊的北歐名字芙蕾雅同樣是出自這個神話。
這當然只是神話的傳說。如尼文字早已無人使用，漸漸地被人遺忘。遺忘意味著神秘，而人類總喜歡對神秘之物抱有幻想，彷彿塵封在遠古歷史中的東西就必然比現代擁有更強大的力量。
但同時，人類的幻想有時候真的是蘊藏力量的。
所以關鍵的不是如尼文字本身，而是人們如何幻想它。
莎士比亞的《麥克白》，主人公麥克白原本是一位驍勇善戰的大將軍，是國王的表弟，因為聽信了三個女巫的讒言而陰謀弒君篡位，登基後擔心自己也被篡位於是殺死了許多人，最後眾叛親離被梟首。
但是女巫這個形象，除了麥克白本人之外無人見過。所以那可能並不存在。
“善我，惡我和本我，其實都是麥克白自己。他是被自己的慾望所蠱惑，那麼你呢，克勞斯，你也是被自己蠱惑了嗎？”玲也對著空無一人之處問道。
空氣當然不會回答她。
破滅的根源就像那三個女巫一樣，不在其他任何地方，而在人心之中。
莊園中的其他如尼文字並不難找。我夢很快就發現了。
因為那文字就堂而皇之的刻在莊園庭院的中央，在我夢停放飛機的不遠處。
他原本以為這裡是一處乾枯的噴泉。
“不對，這裡不是噴泉。這裡是……是祭壇！用來祭祀的祭壇！”
“祭祀？祭祀誰？”梶尾也感覺到氣氛的不協調，這個地方和莊園的其他地方都不一樣。
“破滅根源體！克勞斯將自己的身體獻祭了，祭祀給了破滅根源體！”
“這種事……”梶尾想說不可能，他無法理解這樣的思路。
崇拜神靈是為了得到神的賜福，崇拜破滅根源體又能得到什麼？
但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你竟然能找到這裡？高山我夢，我真應該好好的誇獎你。”
“克勞斯！你是克勞斯·埃卡特對不對！”
“不要用那個名字來稱呼我，曾經人類的身份讓我覺得很噁心。我已經明白了，抗拒破滅是沒有意義的。”
我夢看清了眼前出現的人。
他的存在有些飄忽不定，就像老舊電視無法清晰接受到訊號一樣。
那並不是真實物質的存在。
“你真的將自己的身體給拋棄了？”雖然之前就這樣猜測，真的看到精神體狀態存在的克勞斯，我夢依然覺得不可思議。
“你知道我當年為何會退出鍊金之星嗎？因為我早就發現了，鍊金之星一直在做著無意義的事。”
“破滅根源體並不是用武力就能夠抵抗的東西。那是一種規則，宇宙的真理。你能想象自己和宇宙的熱寂抗衡嗎？破滅的命運就是那樣。”
我夢不理會那種毫無道理的蠱惑。他一個字也不信。
“修改了克里西斯的資料，將威脅地球的原因篡改為人類，這也是你做的吧！”
就因為滕宮聽信了克里西斯的結論，真以為人類是地球之癌，導致阿古茹多次與自己戰鬥。
結果那只是個陰謀。
“相比起‘篡改’這個詞，我更願意稱之為‘更正’。人類在傷害著地球這是客觀事實。”
一聲槍響，子彈毫無意外擊中了克勞斯，卻只是從他身體穿過，就好像那只是個虛影。
克勞斯轉過視線，彷彿這才看到從頭到尾被他無視的梶尾。
“人類，對神的力量要懂得敬畏！”
神？
梶尾可不信這個！這個世界沒有神，只有裝神弄鬼的怪獸和宇宙人。
毫不猶豫的他再一次扣動扳機。但我夢卻一把推開他！
手槍脫手落在沙地上。
幾乎是同一時間，子彈擊中克勞斯，這次卻沒有穿身而過，而是原路反射了回去。
子彈擦著我夢的胳膊，擊碎了XIG制服的袖子，擦出一條血痕。
若非他推開梶尾，子彈必然會擊中梶尾的胸口。
“我說過了，向神開槍是會遭受天譴的，這就是我現在擁有的力量！我夢，我們是一樣的，從出生就擁有與生俱來的智慧，還有這被賜予的強大力量！”
“到我這邊來吧，與愚蠢的人類為伍救不了地球，消滅人類之後這顆星球才能得救。”
這當然是歪理邪說，我夢一個字都不信。
他趕來德國想要見一見克勞斯·埃卡特，是為了找到他背叛人類的理由，也是為了阻止對方繼續向破滅根源透露鍊金之星的機密。
但現在他發現這是無用功。
這時，一隻手撿起了地上的手槍。
玲也拍了拍槍身上沾染的沙子。
手槍是新型材料，看著有點像塑膠，實則是相當有分量的金屬。
“不用麻煩了，我夢，他並不是克勞斯·埃卡特，真正的克勞斯在向破滅根源獻祭的那一刻就死了。主動將自己交給破滅的命運，無論是肉身還是靈魂都不可挽回的走向了滅亡。”
“現在你看到的只是偽物而已，借用克勞斯的形象，替代了他的記憶，它的本體是昨天那個怪物，是個寄生形精神體。”
“你究竟是什麼人！”克勞斯——準確的說是撒旦畢佐憤怒的問道。
它知道高山我夢是蓋亞奧特曼，卻絲毫不知道這個女孩的事。
為什麼她也能以蓋亞的形象來戰鬥？而且強大的離譜。
一拳，僅僅是一拳啊。
雖然那是它為了試探蓋亞而分裂精神體送去的一個分身，可哪怕是它的本體也完全不想嘗試對方的力量。
好在這裡是克勞斯曾經向破滅根源獻祭的祭壇，在這裡有破滅的力量庇護，在破滅的目光注視下，它不信對方有超越破滅的位格。
“我是人類啊，你剛剛說人類的力量無法傷害到‘神’？真的是這樣嗎？”
玲也扣動扳機，子彈擊中了克勞斯·埃卡特。
劇痛中它低下頭，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胸口漸漸暈出的血跡。
它中彈了，就像普通人受到槍擊一樣！就像將一根燒紅的鋼釺插進了身體，火辣辣的鈍痛之後，那不可思議的疼痛放射狀擴散到全身。
它原以為成為精神體生命之後自己不會再感受到來自肉體的疼痛。彷彿從身體中解放的精神又被禁錮回了物質之中。
“在你之前，我還見過其他的精神體生命。雖然不算太友善，但那是因為人類有錯在先，炸燬了他的星球。”玲也說著過去的事有些懷念，她還記得與庫林人的約定，當地球變得美好一些，邀請對方再來地球。
“但是你不一樣。首先人類並沒有威脅到你的星球。你說你是神靈，可是人類信仰神，神靈才有端坐於天的資格。人類不再信仰，神靈也就是破瓦泥塑罷了。所以所謂的神並不比人高貴。”
劇痛中，它已經無法集中精神分辨女孩在說什麼。痛苦讓它無法繼續維持偽裝的人類形體。
它的身體在膨脹，扭曲成了古怪的樣子，一如昨天夜裡出現的那個怪物。
那是怪獸！
梶尾想要用NAVI聯絡總部，但通訊器的訊號是斷絕狀態。
“這裡已經是對方構築的異空間，無法被主世界觀測，包括電磁波訊號也是遮蔽的。”玲也解釋道，讓梶尾不用再做無用功。“我夢，這怪獸就交給你了，這次是它的本體，只要消滅了，它就無法再出現。”
我夢有些猶豫，因為梶尾在這裡。
如果在這裡變身，也就意味著他奧特曼的身份被別人知曉。
這種事，在過去我夢是努力避免的。雖然他並不知道被其他人知道自己蓋亞的身份之後會有什麼後果，總之那應該不是好事。
但現在情況已經不容他多做考慮。
撒旦畢佐龐大的身體向他們踩了過來，怪物感覺到了不安，哪怕這裡是曾經因為祭祀破滅而形成的領域，也沒有讓它有太多安慰。
破滅的目光明明在這裡，為什麼沒有降下力量？沒有降下讓它能夠摧毀一切的力量。
它原以為自己是獵人，但是不知不覺之間，這個身份似乎發生了變化。
被不安啃噬內心的怪物，已經打算孤注一擲，只要將他們一起踩死的話——
“蓋亞！”
手握著藍寶錐，在高喊聲中，我夢變身成了光的巨人。
看了一下自己的身軀，和過去沒有不同，這讓我夢鬆了口氣。他還擔心藍寶錐被別人借用變身過，會不會不再承認自己，好在沒有這種事。
藍寶錐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梶尾因為強光刺激而閉上的雙眼慢慢睜開，他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麼，心裡依然震撼。
“我夢就是蓋亞？”
“怎麼辦呢，竟然讓你發現了這個秘密。”
他聽見身旁的大島這麼說到。
“顧問你早就知道嗎……不對，你這麼說，難道知道了蓋亞的身份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嗎？”
“奧特曼只要被人類知道了身份，就必須離開地球哦。”
“啊？”梶尾無法想象，如果蓋亞放棄人類離開了地球會發生什麼事，“我……我能當做不知道嗎？”
“你說呢？”
情急的梶尾沒有發現，大島此時的語氣並不嚴肅，反而像是在調侃捉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