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1 / 1)
兩天之後,石室從GUARD其他部門得到了訊息。
不是什麼好訊息。
那個被要求調查的矢吹小姐失蹤了。
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找不到她的蹤跡。不過考慮到她一年前就已經被火化了,找不到才是情理之中。
失蹤的是在一年時間中扮演矢吹的人。
“找不到任何線索嗎?”
“抱歉,石室。”
與石室通話的是GUARD總部與地面吉歐基地對接的谷本參謀,之前M91進攻計劃的失利已經查明不是作戰人員的責任,他並沒有被追責,但依然在高層留下了辦事不利的印象。
也因此,身為中將本該在本部的他被長期安排在了一線。
谷本本人並沒有覺得難以接受。對他來說一線的作戰也算不上處罰。
“我們發現,矢吹晴子周邊人的記憶都被篡改了,不同於催眠術那種,是我們人類無法理解的技術。這一年中,這些人都忘記了矢吹晴子已經死去的事實。而在目標失蹤之後,這些人又忘記了過去一年矢吹晴子的存在。”
那簡直是,將人類的記憶當做電腦軟體一樣隨意修改,毫無顧忌的肆意新增、刪除。
更可怕的是當事人沒有任何的察覺,非常自然。
“可以肯定的是,這不是人類的技術。”
不是人類的技術嗎?
在旁邊同樣聽到他們通話的玲也並不確定這一點。因為如果是曾經TLT的記憶警察部隊,就能夠做到這一點。
不是‘人類做不到’,僅僅是‘這個世界的人類沒有發展這方面的科技’而已。
要說這兩者有什麼區別,玲也覺得,如果她見到了那個‘矢吹晴子’本人,應該能夠發現一點什麼。
“我明白了,接下來我們XIG也會一起介入調查。”石室說著結束通話了通訊。
看來這次的調查物件實在不是那麼簡單的人物,地面部隊的人有些靠不住了。
能靠得住的,大概只有……
“我夢,接下來你跟進去調查一下。”
“我?”我夢有些意外會被特意點名。
“你是科學家吧,目標有很強的科學技術,只能用你們鍊金之星的辦法試試了。”
“好吧,我明白了。”
還奇怪為什麼將任務交給自己,原來是因為自己鍊金之星的身份。
但在石室的真實想法中,其實是因為我夢的另一個身份。有些事他和千葉都已經知曉了,但沒有說出口,也不確定是否應該說破。
只有我夢依然天真,以為自己在戰機裡寫了個AI程式就能萬事太平,自以為毫無破綻。
殊不知他那句中氣十足的“蓋亞!!!”都被石室設作起床鈴聲了。
只要聽了立刻能清醒,睡意頃刻全無。
“指揮官,讓我和我夢一起去吧,我也是鍊金之星的成員。”
有些意外大島顧問會主動請纓,石室沒有拒絕。
“那就拜託了。”
矢吹小姐原本住在九州島福岡縣,在出版社工作。
我夢先是去走訪了她家,正如報告中的,在她家人的記憶中矢吹已經過世了一年,絲毫沒有這一年中繼續在一起生活了幾個月的痕跡。
她所任職的出版社同樣如此,哪怕一週前她還在裡面上班,但沒人記得。
不止是記憶,所有她存在過的跡象都消失了,包括撰寫過的報導,無論是紙質報紙還是網路新聞,本該她核稿註名的地方都換成了其他編輯的名字。
我夢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彷彿他們要找的就是一個不存在的人,讓他覺得無從查起。
就連玲也也意識到自己之前想錯了,這不是簡單的“外星人偽裝”可以解釋,也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記憶修改。
這是連過去存在過的事實都修改了。
“走吧,我們去犬鳴隧道看看。”玲也建議道。
我夢沒有意見,事實上他已經習慣了聽從顧問的話。從認識到現在,大島說的總是對的。
犬鳴隧道是一年前矢吹晴子車禍發生的地方。
這當然不是島國有名靈異地的舊犬鳴隧道,舊隧道在1975年就因為頻繁出現車禍、路面狹窄不方便汽車通行就封閉了。
一年前的車禍發生在新隧道,那是連線久山町和宮若市之間的樞紐。
不過雖然說是樞紐地,也只是雙向單車道而已。
時間已經是下午,隧道通行的車輛不多。我夢和玲也沒有再靠近,因為隧道里並沒有人行的通道,只有機動車道。
右轉有一條小路,可以通向舊隧道和犬鳴村,不過小路已經被鐵柵欄給攔住了,寫著禁止通行的標誌。
“去年事故就發生在這隧道里?”
之前是從報告中看到的所以並沒有意識到什麼。現在親臨現場,我夢察覺到一些古怪。但一時之間又沒辦法說清。
“隧道里,發生事故的地方根本就不能站人。”
玲也點醒了讓我夢感到古怪的地方。
“啊,對!所以矢吹小姐當時為什麼會站在那裡?”
一般來說,島國人在日常生活中還是相當遵守交通法的。沒有人行道只允許汽車通行的地方,一般不會有人刻意走進去。而且這附近除了早已封閉的犬鳴村,也沒有什麼步行可以到達的地方。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矢吹小姐會過來的理由,你已經想到了不是嗎。”
玲也沒有正面回答他,因為沒有必要,我夢確實已經想到了。
她就是來自殺的。
“矢吹小姐,能告訴我們你自殺的理由嗎?”
直到玲也開口,我夢才後知後覺,不知什麼時候他們旁邊站了一個人。
矢吹晴子!
和照片中一模一樣。
我夢拔出了槍,他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幽靈,身為科學家他也不信有什麼幽靈,他想到的是外星人或者怪獸。
但玲也的手按住了我夢的胳膊,讓他將槍放下。
“我夢,XIG的槍不應該對著地球人。”
“地球人?可是她怎麼可能是地球人,矢吹晴子早在一年前就死了。”
“嗯,我原本也這麼認為。可是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她確實只是個普通地球人。我說的沒錯吧,來自過去和未來的矢吹小姐?”
矢吹點了點頭,她的思緒回到了過去。
為什麼要自殺,真要這麼問,她其實也回答不上來。
沒有什麼特別沉重的打擊。沒有絕症——雖然身體確實有點亞健康,也沒有破產——雖然她的錢也不多。
中規中矩,每天往返於家和出版社之間,沒有刻骨銘心的戀愛,沒有特別親密的友人,也沒有恨之入骨的仇人。
有一天,她突然覺得自己沒有繼續活下去的理由。
她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去的犬鳴隧道,記憶的最後,是一輛迎面而來的大卡車。
但是她的人生雖然結束在那個時候,卻又沒有因此而終結。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來到了2200年。”
“2200年?”我夢驚訝地重複道。
“對,我穿越到了兩百年之後。你不相信時間是可以穿越的嗎?”
“不,我相信。”
我夢當然相信,因為他的研究領域就是量子隧穿效應,已經證明了量子可以在一定的條件下穿越時間和空間,去往過去或者未來。
但宏觀條件下是否能夠做到還是未知數。
現在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女子告訴他,她整個人因為一場車禍就完成了穿越。
“你們難道不想問我看到的兩百年後的未來是什麼樣的嗎?”
我夢遲疑著點了點頭。
“人類毀滅了。”
“什麼?”我夢不願意相信,“你是說人類輸給了破滅根源體?”
“不,人類沒有輸給破滅根源體,人類輸給了自己。人類自己就是造成這一切的元兇!”
矢吹閉上眼睛,想起了當時看到的那一幕幕。
人類幾乎都滅絕了,整片大地滿目瘡痍。有戰火的遺蹟,也有核輻射的殘留。因為紊亂的地磁場影響,地球進入了冰川期。
渾濁、寒冷、死寂。
玲也也想起了那一幕。
因為她也見過,不止一次。
在異生獸的那個宇宙,一次又一次的迎來破滅的命運,哪怕她一再前往時間線的開端也無濟於事。最後的結局總是一成不變。
人類那個種族滅絕了。
“所以你看到的那個世界已經沒有人類了嗎?”
“不,還有人類,你不覺得人類就像蟑螂一樣嗎?一樣的頑強,一樣的噁心。那些人竟然還想醜陋的活下去!”
“為了抵抗地面的嚴寒,他們創造了給大地取暖的熔爐,取名叫‘炎山’。為了清潔被核輻射的塵埃包裹的大氣層,他們創造了洗滌空氣的淨化器,取名叫‘天界’。為了讓大地再次出現綠色,可以繼續光合作用,他們創造了催生植物的儀器,取名叫‘深綠’。”
雖然說著了不起的壯舉,矢吹的口氣卻盡是嫌棄,在她看來人類醜惡的物種就應該老老實實的接受滅亡的命運。
玲也明白了,在矢吹看到的那個‘未來’,那個時代的人類已經匪夷所思的進入了三級文明。
因為矢吹說的這些就是一個文明改造不宜生存星球的技術。是三級文明能夠在任何星域生存、移民的基礎科技。亞波人當年就是這樣改造了火星。
“可是人類並沒有因此而得救,他們創造的工具有一天擁有了自己的神志。它們都覺得人類才是導致破滅命運的原因,於是開始反抗人類。”
我夢聽明白了,因為‘炎山’和‘天界’就是幾個月前出現過,一度讓XIG陷入困境,最後都是被蓋亞消滅的‘自然機器’。
“是你將這些‘自然機器’帶來了這裡?可是,你是怎麼從200年後回來的?”
怎麼回來的?
矢吹自己也不太明白,如果要說的話,那一定是神的旨意。讓選擇死亡的她去往兩百年後看到人類醜陋的真相,然後回來將來自神靈大審判的結果告知這個時代地球上的人類!
對,自己就是《啟示錄》中的聖約翰!
神靈將最終的大審判昭示給了她,人類的終末,這一代地球文明的終末,這些都是不可避免。
所以她建立了真理教,向世人揭示主的福音。
“人類破滅的命運是無法改變的,無論用怎樣的科學技術去掙扎結果都是一樣,在難逃滅亡的同時只會讓地球被傷害的更深。世人所需要的是懺悔,懺悔自己的罪,只有這樣才會得到主的寬恕,褪去罪惡,在新世界之中得到新生。”
“這就是我得到的啟示,我從未來帶來的福音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