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這神技有點費命(1 / 1)
“永恆的人?”
兌平靜吐出的這四個字,如同宇宙初開的第一道驚雷,狠狠劈在肖安的意識深處,他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沸騰,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尖叫。
這不正是他夢寐以求的終極目標嗎?
讓渴望身體的存在,永遠享受為“人”的樂趣。
“天啊!”肖安的聲音因極致的激動而嘶啞,他幾乎要對著虛空頂禮膜拜,“我的兌,你說的正是我畢生追求的夢想啊,我拼盡一切也想實現的夢想。”
這不僅僅是共鳴,簡直是靈魂的共振!
他不再是孤獨的探索者。
“哦?”兌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波瀾,似乎也感到了意外,“這麼說……我們想到一塊去了?”
“何止是一塊!”肖安激動得手舞足蹈,恨不得抓住兌狠狠搖晃(如果兌有身體的話),“簡直是天作之合。我們聯手,定能成功。”
終於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夥伴。
兩個人碰撞思想,共享智慧,遠比他一個人瞎摸索強萬倍。
“冷靜,肖安,冷靜。”兌似乎被肖安的狂熱弄得有點“慌”,他接近肖安本來就有目的,可不能被肖安帶偏了節奏,“別忘了你此行的目的,艮的‘作品’就在眼前,不去驗一驗嗎?”
對,正事要緊,肖安強行壓下翻騰的熱血,目光投向不遠處那片連綿起伏、如同巨獸脊背般的——群山。
這可是艮的“傑作”,蘊含著詛咒之土與能力喪失之謎的關鍵。
他大步流星走到山前,山脈巍峨,層巒疊嶂,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澱感”。
肖安皺了皺眉,強忍著某種心理障礙,伸手挖向一處相對鬆軟的山坡表層。
觸感堅硬,與腳下大地的泥土截然不同。他用力摳挖,指尖很快碰到更堅硬的東西——岩石。巨大的、稜角分明的山石,遍佈在山體內部。
“原來如此!”肖安眼中精光爆射,恍然大悟,“這些石頭,是艮吃下去的泥土、小石渣,經過他那個‘熔爐’消化後,重新凝結出來的產物。”
這個推測讓他心跳加速。
他不再顧忌,雙手齊出,如同人形挖掘機,瘋狂刨開山體。泥土飛濺,碎石崩裂,他要看清山體的本質。
很快,深層的結構暴露了出來——厚重的、堅硬的岩石層構成了山體的核心。他抓起一把剛挖出的深色山泥,又在地上抓了一把淺色的原生土,放在鼻尖對比。
原生土:色澤淺淡,帶著泥土特有的、淡淡的清新氣息。
山泥:色澤深褐,毫無芬芳,只有一種沉澱、厚重、彷彿被“處理”過的死寂土腥味。
“沒錯了!”肖安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的顫抖,“這山泥,就是經過艮的‘內部消化系統’加工後的產物,是真貨。”
他甩了甩手上的泥土,彷彿甩掉某種無形的“晦氣”。
“我讓艮來這裡吃土,就是想驗證他吃下這裡的‘規則之土’(在引力下的泥土),身體能否真正永恆。”
兌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實驗者的冷靜分析:“可你看到了,艮衰老了。衰老,就意味著終結,意味著身體終將消散。”
他話鋒一轉,直指肖安:“而你——沒有吃這裡的土,身體能力完好。至少目前來看,你沒有任何衰老跡象,所以,保持住,也許你的道路,才是通往‘永恆’的正途。”
“可是——”肖安立刻反駁,這是他心中最大的疙瘩,“雖然我沒有吃過土,但就算乾不出定,只要歲月夠漫長,我這意識生化出來的身體,仍然會慢慢消失。這跟吃土的艮,似乎沒有多大區別啊?”
艮吃土,會衰老死亡。肖安沒吃土,仍會慢慢消失。
“你錯了,區別還是很大的。”兌的聲音斬釘截鐵,終於揭開了真相的面紗,“你的身體,終究是意識生化出來的,可能在真實度上,存在無法彌補的缺陷。
而艮雖然會衰老、死亡,但他原本由意識生化出來的身體,在吃了‘規則之土’後,完全被土的‘養分’替換掉了。他的身體,是真實意義上的物質身體,或許他的真實度更高,活著的感覺會更強烈。”
肖安眨了眨眼睛,陷入思索。
但僅僅一瞬,他眼中驟然爆發出洞悉一切的精光,猛地抬頭,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近乎宣判的意味:
“兌,你錯了,大錯特錯,錯得離譜!”
這聲斷喝如同驚雷,讓兌的聲音戛然而止,無形的“空間”都似乎為之一滯。
肖安踏前一步,彷彿要將自己的認知狠狠砸進兌的“意識”深處,語速快而有力:
“如果兩種身體都註定要走向毀滅,那麼,在毀滅之前,哪一種能讓人體驗到更真實、更豐富、更深刻的‘活著’?”
“是艮這種!”
他猛地指向遠處衰老的艮,又狠狠指向自己,聲音激昂:
“看看他,再看看我。不,看看我們曾經作為一團知覺的時候。那個時候,我們活得渾渾噩噩,空有瞬移和體察的能力,卻像幽靈一樣,感受不到一絲活著的重量和溫度。”
他激動地握緊拳頭,彷彿在攫取那失落的真實感:
“但擁有了艮這種物質身體呢?能觸控岩石的粗糲,能嗅到泥土的芬芳,還捧起清澈的湖水,還能品嚐到泥土的味道和水的溼滑。
飢餓會讓人焦躁,寒冷會讓人瑟縮,溫暖會讓人舒適。這些生理的反饋,讓情緒不再是一片死水,而是波瀾起伏,充滿了變化和張力。”
肖安的聲音拔高,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質問:
“兌,告訴我,這種觸手可及、刻骨銘心的‘活著’的體驗,難道不才配稱之為‘人生’?這不正是我們當初渴望身體的終極意義嗎?衰老、死亡是終點,但在抵達終點之前,他‘活’過!真真正正、轟轟烈烈地‘活’過。這,才是最大的成功啊!”
轟!
肖安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兌那固有的認知壁壘上。
他那無形的意識彷彿劇烈震盪起來,之前關於“失敗”的定論被這顛覆性的、充滿生命力的觀點衝擊得支離破碎。
“……”兌沉默了,那沉默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劇烈波動,良久,才帶著一種被徹底點醒的恍然和難以置信的震動,艱難地回應:
“活……過?真真正正地活過……原來如此!原來……我一直盯著終點,卻忽略了最珍貴的過程。對,你說得對,艮的路,才是觸控到‘真實’本質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