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真情可貴（1 / 1）
江凡冰冷、絕決的意念，如同宇宙寒流，瞬間澆在正沉浸在無上快感中的艮頭上。
“毀滅……它們？”
艮的意念在活粒核心中猛地一滯，彷彿高速飛馳的流星撞上了無形的壁壘。
那剛剛充盈全身的溫暖、掌控和隨心所欲的愉悅感，如同被凍結的火焰，驟然凝固。
他操控著的那片青綠色星毯，所有活粒的移動也瞬間停滯，整齊的陣列僵在原地，傳遞出一種茫然的恐懼——這恐懼，正是艮此刻內心最真實的寫照。
“對，”江凡的紅色光團懸停在旁，意念如同冰冷的刻刀，不帶一絲情感，“你已完全掌控了它。現在，請執行你的使命——讓它們自我毀滅，散為塵埃。立刻，馬上！”
“不——”艮的意念下意識地抗拒，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他“看”著這片由他意念驅使、如同他千萬個意志延伸的星毯，剛才那種念頭一起、身體應聲而動的美妙感覺還殘留著，每一個活粒的“呼吸”都與他同步，它們就是他存在的證明，是他剛剛發現的、比鑲嵌不動或盲目狂奔更真實的“活著”！
毀滅它們？那不等於……親手撕碎自己剛獲得的、夢寐以求的身體？
“為什麼……一定要毀掉？”艮的聲音充滿了掙扎和不甘，“它們……它們聽我的，我能讓它們動，這感覺……這感覺……”
他努力想描述那種前所未有的自由和掌控感，卻發現任何詞彙在此刻都顯得蒼白。
“它們是禍根！”江凡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是你親口說的，混沌的懲罰已經降臨，那顆沒有知覺的死星就是徵兆。它們的存在，只會引來更大的災難，招來吞噬一切的巨口怪物。你想讓整個混沌為你的片刻歡愉陪葬嗎？艮，別忘了你的初衷，處理掉它們，現在！”
江凡的話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艮混亂的意念上。
恐懼的陰影再次浮現——那顆冰冷燃燒的死星，巨口怪物吞噬一切的恐怖景象……他最初的殺意和“使命感”被短暫喚醒。
“我……我……”艮的意念劇烈波動，整個青綠色星毯也隨之微微顫抖起來，彷彿在經歷一場無聲的風暴。
一部分活粒似乎感應到他被喚起的毀滅衝動，光芒變得黯淡、混亂，傳遞出本能的驚惶；而另一部分活粒，則頑固地閃爍著，彷彿在無聲地吶喊、祈求，緊緊纏繞著那份新生的、令人沉醉的掌控感。
“動手！”江凡厲聲催促，意念如同鞭子在抽打，“用你的意志，命令它們，自毀！散掉！就像你發誓要做的那樣！”
“啊——！”艮在核心中發出一聲痛苦的意念嘶鳴。
兩種力量在他體內瘋狂撕扯：一邊是根深蒂固的恐懼和對“混沌鐵律”的偏執，驅動著他去執行毀滅；另一邊，是剛剛品嚐到的、如同生命本源般誘人的自由與掌控的極致快感，讓他本能地想要緊緊抓住，永不放手！
他嘗試著凝聚起一絲毀滅的意念，試圖傳遞給這上千個活粒，命令它啟動自毀。
然而，這一絲意念剛一升起，就被那無孔不入的、操控身體的愉悅感瞬間淹沒、消解！
念頭下達了，但整個星毯毫無反應！
那些活粒彷彿感知到了主人的“口是心非”，反而傳遞迴一種更強烈的依賴和順從的波動。
他下不了手。
不是不能，而是不願！
他的內心深處，早已被這具能完美響應他意志的“星毯身體”徹底征服。那種“活著”的真實感，那種掌控自身命運的滿足，遠比他恐懼中臆想的“混沌懲罰”更真切，更有力。
“不……”艮的意念終於衝破了恐懼的束縛，變得異常清晰和堅定，甚至帶著一絲被逼到絕境後的決絕狂怒，“我做不到！凡，你騙我，這不是處理方法！這是……這是恩賜！是混沌賜予的最好的身子！”
他的青綠色星毯隨著他意念的轉變，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所有活粒停止了顫抖，重新排列整齊，光芒穩定而充滿力量。它們不再驚惶，而是散發出一種與主人同仇敵愾的、守護自身存在的強烈意志！
“它們不是禍根！”艮的意念如同宣言，響徹在江凡和整個雲塊大地上的所有感知當中，“它們是我的身子，是我能自己動、自己掌控的身子。這種感覺……才是真正的活！比當一團飄著的光強，比做一個固定死的星人強，比當一塊不能拐向的石頭強！強一千倍，一萬倍……”
他操控著星毯，示威般地左右快速滑動了兩下，意念無比激動，又無比地堅決。
“那顆死星，不是懲罰。它……它也許就是混沌自己長出來的東西，跟我們無關。”
艮的認知在慾望的驅動下發生了徹底的顛覆：
“要我毀滅它們？休想！從今往後，誰要動我的星毯身子，誰就是我的敵人！包括你，凡！如果你還想毀掉它們，那就先……先把我灰飛星滅吧！”
他那青綠色的光暈，此刻在星毯上無比璀璨地閃爍著，充滿了“皈依者”的狂熱和不容侵犯的守護意志。
他徹底倒戈，從一個最激烈的毀滅者，變成了星毯身體最堅定的擁護者，甚至不惜為此與江凡翻臉！
江凡的紅色光團靜靜地懸浮著，面對艮激烈的宣言和敵意，他的意念核心深處，那絲計劃得逞的微瀾終於化開，變成一種無聲的瞭然。
他賭贏了。
這具身體的誘惑，無人能夠抗拒，尤其是對嘗過“自由”滋味的知覺團而言。
他不再言語，只是紅光微微閃爍，彷彿在欣賞自己親手促成的這幕“戲”。
“這身子……”此時的艮，上千個活粒在吸足紫微星光之後，分裂出上百個新的活粒，他體驗到了一種“新生”的感覺，意念從所有活粒中傳出，充滿了與之前判若兩人的激動和虔誠，“太……太棒了！這才是真正的‘活’，這才是真正的說‘生命’！
凡……我之前錯了，大錯特錯！這不是怪物，這是……這是混沌賜予的神物。你……你是對的，從今往後，我艮……跟定你了。誰要毀掉星毯人，我第一個不答應！”
他那青綠色的光暈，此刻正無比堅定地閃爍著，充滿了“皈依者”的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