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長廊之戰 二(1 / 1)
商人們雖說逐利,但畢竟是大周的人。
這魏國人要打大周的帝京……他們只能唉聲一嘆,只希望女皇陛下能將封印擊敗。
可緊接著又聽說陛下在九月十五那夜裡駕崩,死於後宮突然的一場大火之中。
他們的心中的希望頓時破滅——
陳相倒是有著極大的名聲,也有著千丈原大敗封印的戰績。
可在他們這些商人看來,那戰績當也是在女皇陛下的指揮或者授意之下才贏的。
畢竟女皇陛下雖不善於治國卻真的善於打仗!
畢竟當時女皇陛下就在千丈原旁邊的嘉福寺裡。
這位年輕的相爺……他似乎更擅長於陰謀詭計。
好端端的女皇陛下,還是大宗師的存在,她怎麼可能被一把火給燒死了!
她練的可是鳳吟九霄那神功!
鳳凰哪裡有怕火的道理?
這樣的猜測不無道理,所以,女皇陛下是被陳小富給害死的!
陳小富肯定要當皇帝。
那麼他能擊敗封印的大軍麼?
希望他能贏吧。
畢竟誰也不想成了亡國之奴。
當然也有人希望他大敗!
“諸位都知道這位陳相在集慶成立那商業聯盟之事吧?”
榆楊集最好的一處茶院名叫落霞居。
這落霞居就坐落在了榆楊集十字街巷的東邊。
並非榆楊集最繁華之處,卻很受往來商客們的喜歡。
這裡有江南的香林茶,也有蜀州的茉莉花。
這裡的茶好喝,不僅僅是因為茶好,還因為這裡的那口井,據說是整個榆林水質最香甜的一口井。
好茶,好水,
其實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此間老闆娘花姐,被稱之為沙漠玫瑰。
沙漠本沒有玫瑰。
自從花姐在這裡開了這件茶園從此就有了玫瑰。
落霞居在榆林集已開了足足十八年!
也就是說,假如當時的花姐十八歲,她現在理應已三十六歲了。
這地方可沒有那江南的氣候,也沒有蜀州的水土,這地方只有大漠、黃沙、禿鷲。
嗯,還有那一片死氣沉沉的胡楊。
這地方不養人。
這地方有來自北邊的寒風,有三不五時就席捲而來的黃沙。
在這地方生活過一年半載,它足以讓你看上去飽經風霜。
哪怕你只有二三十歲。
可花姐不一樣!
十八年前她是一副嬌滴滴白嫩嫩的模樣。
十八年後的今天,她依舊是這幅模樣。
歲月的刀也好,大漠的風沙也罷,似乎都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絲毫痕跡。
但她的身上還是有有些變化。
比如,她的身材比十八年前更豐腴。
比如,她的眉眼比十八年前更令人迷醉。
她沒有了十八年前的青澀,這十八年經營這茶院讓她更懂男人。
所以招呼客人這種事,她通常都親力親為!
當左邊那顆老榆樹下的那個大腹便便的商人說出那句話的時候,花姐穿著一身碎花布裙襖,手裡提著一把茶壺正好走了過來。
那商人那雙小眼色眯眯的看了看花姐,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黃牙。
他坐直了身子,輕咳了兩聲,又道:
“諸位,咱們走這條道已有二十來年光景!”
“倘若陳小富當真與魏國與其餘國家展開了商貿……這生意就算是擺在了檯面上。”
“檯面上的生意能有多少賺頭?”
“當咱們大周與魏國正式通商,兩國的商人都會將本國的東西賣到對方去……這做生意啊就怕一窩蜂!”
“我敢保證,要不了三個月!”
這胖男伸出了三根手指,食指上戴著一枚極為顯眼的主母綠戒指。
“三個月之內,咱們大周的絲綢在魏國就再也沒有今日之利潤!”
“同樣,魏國的金玉器物乃至香料,在咱們大周也不會再有現在的暴利!”
他又看了看已站在身旁不遠的花姐,那雙稀疏的眉微微一挑:
“咱們可就再也賺不到現在這麼豐厚的銀子囉!”
“以後要想喝一杯花姐的這十兩銀子一壺的碧螺春……恐怕也得掂量掂量了!”
有人附和:
“所以曾老闆還是認為封印將咱們大周給滅了的好?”
這曾姓老闆撇了撇嘴:“也不是說滅國就好,倘若封大將軍能將陳小富……”
他身旁一老闆拽了他一把:
“曾老闆,慎言!”
曾老闆閉上了嘴,他看著花姐又咧嘴一笑。
他從懷裡摸出了一錠足足十兩的銀子放在了這茶桌上:
“規矩!”
“我曾胖子懂花姐的規矩。”
花姐俏生生一笑,她給這一桌的四個茶客的茶盞添了水,將那壺放在了桌上,這才伸出手來將那錠銀子取了揣入了懷中:
“曾老闆可是我花姐的常客了,正因如此,我倒是想告誡曾老闆兩句!”
“首先呢……封印他是魏國的戰神,他此生唯一一敗就是輸給了陳公子……那時候他還叫小陳大人。”
“其次呢?”
“這地方雖荒涼,卻也是大周的領地。”
“也是連線大周與魏國的最主要的通道!”
“倘若接下來這一戰咱大周若是輸了……我花姐這地方,”
她抬頭向南而望:
“大周那偌大的江山真落入了魏人的手裡,”
她又看向了曾胖子:
“你認為這私度之活還會存在麼?”
“那時候呀,咱們周人在魏人的眼裡恐怕會低人一等!”
“你,還有諸位這些年所賺的那些銀子,置辦的那些家業……恐怕會被魏人一傢伙給充了公!”
“聽說曾老闆前不久還娶了一房小妾……你更應該祈禱咱大周贏啊!”
說著這話,她正要提壺去下一桌,卻忽的抬起了頭來。
一隻烏鴉向這茶院飛來!
她又說了一句:“至少你這些年賺來的家產能保住,至少你那小妾還能給你暖床!”
那隻烏鴉撲稜稜落在了她的肩頭。
她伸手摸了摸那烏鴉的頭,正要轉身離開,曾胖子笑道:
“咦,花姐還有養鳥?”
“只是為何不養鸚鵡卻養了一隻烏鴉?”
花姐嘴角一翹,落日的餘暉灑在她的臉上,令她愈發的好看,也讓曾胖子的那雙小眼都直了。
“花姐我這輩子沒有找過男人,就養一隻鳥吧,反正都是鳥,這鳥還更聽話一些。”
“至於不養鸚鵡……”
她徐徐轉身,帶著肩上的那隻烏鴉向不遠處的那樓閣走去:
“鸚鵡話多!”
“煩人!”
“烏鴉好啊……聰明、懂事,還有眼力見!”
曾胖子等人目送她去了那二層小樓。
他旁邊那身材消瘦的商人問道:“曾老闆,這花姐……究竟是什麼來頭?”
曾胖子靠在了椅子上,小眼微微一眯搖了搖頭:
“不知道!”
“老徐啊,你可別打她的主意!”
老徐眉間一蹙:“有背景?”
曾胖子又搖了搖頭:“也不知道,不過這十八年來凡是打她主意的人都死了!”
“無論是咱們商人還是江湖中的人……都死了!”
那叫老徐的商客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放棄了打花姐的主意。
他轉移了話題:
“我說,明日魏國大軍可就到這榆楊集了,咱們是去還是留?”
“去,往那邊去?”
“留……難道就留在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