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長廊之戰 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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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北是被魏國佔領的北固城。

它事實上已經屬於魏國的領地了。

封印的大軍正從北固城而來,自然也是走在這條官道之上。

在這樣的緊要時刻,北固城已關閉了城門,他們這些商人斷然是沒可能進入北固城的。

那就拿不到那通關的文書,就過不了魏軍把守的北固關去往魏國。

那就只能往南!

往南便是大周帝京薊城!

若是放棄貨物乘坐馬車而逃,四百餘里地,這需要四五天的時間。

途中總得休息吧?

人不休息馬也需要休息啊!

商隊的馬極少有上等馬,其實就連馬都很少,更多用的是騾子。

這東西拉貨可以,若要讓它跑多快這就有些難為情了。

也不知道陳小富陳相知不知道魏國大軍就要抵達榆楊集了——

就算是他現在知道也已經晚了。

他去哪裡調兵?

最近的兵便是駐守居庸關的守軍!

聽說那邊的荒人也正兵逼居庸關……這形勢,危險啊!

但無論如何不能留在這裡等死。

九月十九夜。

榆楊集有一長串的燈籠火把亮起。

這燈籠火把向南而行。

這一夜,花姐的落霞居茶院破天荒的沒有一個茶客。

但茶院裡的燈籠依舊亮著。

那幾張茶桌依舊收拾得乾乾淨淨。

花姐依舊穿著那一身碎花布裙襖,她站在這空落落的院子裡向北望了望,又向南望了望。

跟了她多年的一個老僕人佝僂著身子站在她兩步距離的地方。

這老僕人手裡掌著一盞燈。

他也向北望了望,又向南望了望,視線最終還是落在了花姐的身上:

“東家,我們是不是也該走了?”

花姐沉默了許久搖了搖頭:

“我們不走。”

“……這一仗且不論誰勝誰敗,老奴估計也是要打一些日子的。”

“如此一來,這榆楊集即便不遭受戰火,也不會再有商旅往來,與其在這裡耗著,老奴以為不如去帝京。”

花姐深吸了一口氣:“姐姐用那烏鴉送來了一張紙條。”

老僕人一愣:“十三娘?”

“你、你們不是、不是在十八年前就反目成仇了麼?”

花姐收回了視線,坐在了一張桌前。

桌上有水,有壺,有爐。

她吹燃了火摺子點燃了茶爐煮上了一壺茶:

“徐伯,坐吧,難得有個清閒時候。”

徐伯掌著燈籠坐在了花姐的對面。

他那雙昏花的眼分明看見花姐的眉間舒展開來,花姐的臉上漾起了一抹笑意:

“那時候為了煙雨閣將來的路,我與姐姐確實有了分歧。”

“你還記得那晚麼?”

“十八年前的那個夏日的晚上,電閃雷鳴,暴雨如注。”

“就在煙雨樓上,我認為長懷君既然對煙雨閣表示了極高的誠意,咱們煙雨閣就應該跟隨長懷君……畢竟他是皇親,我希望煙雨閣不再在江湖飄搖,當成為長懷君手裡的刀。”

“將來便能與皇室走的更近。”

“便有機會成為朝廷的組織……就像大周的內務司那樣。”

“但姐姐不同意。”

“她說煙雨閣是江湖的煙雨閣,她說江湖沒有規矩,沒有規矩便是自由,便沒有朝廷那些狗屁章法的約束。”

“她喜歡自由自在。”

“而我,卻希望煙雨閣有一個更美好的未來。”

“她是我姐姐啊!”

花姐長長一嘆。捻茶入壺,眉梢微微一揚:

“哪怕她只比我早出生那麼半盞茶的時間,她也是我的姐姐。”

“她還是煙雨閣的閣主。”

“我終究無法將她說服,於是……就在那個晚上我離開了煙雨閣來到了這裡。”

“除了她,除了你,便沒有人知道我曾經還是煙雨閣的二小姐。”

“這些年,她其實一直在暗中保護我。”

“若不是她的保護,我何來這十八年的安寧?”

“現在她在大周,”

徐伯一聽頓時吃了一驚:“大小姐在大周?”

“嗯,在香山那處煙雨樓。”

“……那莫如咱們去找她?”

花姐斟茶:“不急,她給我說,她需要我幫她做一件事。”

“什麼事?”

“幫我姐夫一個忙。”

徐伯那雙老眼瞪得更大,他的嘴也張開來,過了數息才震驚的問道:

“大小姐她……成婚了?誰能入她的眼?”

花姐臉上笑出了一朵花來:

“沒有成婚,她說過她這輩子都不會嫁人。”

“其實她是想嫁給這個男人的,可惜啊,她生君未生,君生她已老……”

“她這老牛吃了一口嫩草!”

“不是,大小姐這是看上了誰?”

花姐端起了茶盞來吹了吹,眉眼一挑:“這天下還有哪個男人能入她的眼?”

“便是大周的那個陳小富了!”

徐伯頓時就驚呆了!

“咱們是魏人!”

“她說,她從現在起就是大周的人……她肯定已經和陳小富上了床!”

“這女人呀,哪怕三十多歲了還是有一顆少女心。”

“即便她不能與陳小富成婚,她卻已經將陳小富侍衛了她的、她的丈夫!”

“也好。”

“終究有了心靈的歸屬。”

徐伯顯然被這個訊息給驚得不輕,他過了盞茶功夫才又問了一句:

“咱們如何幫他?”

“呆會會有人來。”

“誰會來?”

“孤雲橋,還有……三爺!”

徐伯又問:“刺殺封印?”

花姐搖了搖頭:“姐姐說,聽三爺的。”

一輛馬車停在了院子外。

一個禿頂的微胖的身高只有五尺的中年男子推開了茶院的門走了進來。

人未至,夜風已帶著他身上那一股淡淡的檀香吹到了花姐的鼻子裡。

來者……便是三爺!

煙雨閣大周分舵前總舵主陳靜嵐陳三爺!

他站在了花姐的面前,規規矩矩行了一禮:“屬下陳靜嵐拜見二當家的!”

花姐看向了陳靜嵐,開口問了一句:

“我那姐夫,他現在在哪裡?”

……

……

一彎凸月高懸。

它太細,以至於它並不明顯。

星光遠比月光明亮。

就在這星光之下,陳小富一行經過一天的狂奔已進入了一眼望不到邊的貧瘠之地。

隊伍在一汪泉水邊停了下來。

陳小富跳下馬,蹲在了那泉眼處,從懷裡取出了一枚銀針仔仔細細的探測了一下這泉水,確定了無毒,這才捧起大大的喝了幾口:

“可別說這泉水確實甘冽,來來來,泉水就餅,吃了咱們繼續趕路!”

阿奴就站在陳小富不遠處。

夜風將他那大氅吹的獵獵作響。

他站著紋絲不動。

只是他的臉上卻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就這麼看著陳小富的背影,不知為何,他的心愈發的歡喜也愈發的寧靜——

老鬼說跟著他!

無論是你還是鬼影,只要跟著他走,未來都會很美好的……至少都能夠有個好的結局。

這一路而來,少爺從最初的不適到難受,再到現在的從容,他騎馬學的很快。

明兒個晚上就要到虛谷了。

入了百里長廊隨時都可能與封印的大軍相遇。

這一仗,他會怎麼打呢?

他至今沒有派出斥候與神武軍第三軍聯絡……

嶽武所部,今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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