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義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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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從老鄭口中聽到我岳父顧庭鈞的名字,讓我多少有些意外。

但轉念一想,二十年前顧庭鈞在蓮花池設下困龍之局,屠殺孽龍平息水患,從此名聲大噪。

蓮花池的百姓認識他,再正常不過。

因此我並未隱瞞,直截了當回答道:

“他是我岳父。”

老鄭恍然大悟:

“失敬失敬,原來你是顧先生的女婿。”

“二十年前,顧先生率領玄門八脈,斬殺孽龍,平息蓮花池水患,對我們這些老百姓有恩。”

“若不是他出手,每年不知道還要有多少倒黴蛋在蓮花池的汪洋水域裡喪命。”

“他是我們蓮花池的英雄。”

“不過當年蓮花池屠龍一戰,玄門八脈死傷慘重,不少仁人志士不幸犧牲,大戰過去之後兩三年間,我還能陸陸續續的從水裡撈上來玄門中人的遺骸……”

“這些人對我們蓮花池恩重如山,又不是本地人,我不敢貿然下葬,只能收殮在義莊裡等人認領。”

“這一停放,就停放到了現在。前前後後積攢的遺骸,大約有二十來具。”

“小夥子既然是顧先生的後人,不妨把那些英雄的骸骨領走吧,辨認身份歸還給各自的玄門派系,送他們魂歸故里,這便是我這個沒用的撈屍人,唯一能為他們做的事情了……”

聽完老鄭的話,我才意識到當年的困龍之局何等慘烈!

原來玄門八脈為了斬殺黑龍,犧牲了這麼多同門兄弟。

這些玄門中人,為了平息蓮花池的水患,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身為顧庭鈞的女婿,也身為玄門八脈中——「風門」——的傳人,送英雄們魂歸故里,我義不容辭。

當即朝著老鄭點點頭道:

“那就麻煩老鄭帶路,先去義莊瞻仰一下這些仁人義士的遺容。”

“等我們調查完了李慧娟的事情,我便派車來把他們接走,按照各自的門派,送回他們親友的身邊。”

老鄭欣慰的說:

“太好了。”

“等了二十年,終於能送他們回家了。”

說罷拿起手電筒,乘著夜色出了門,帶著我一路往李村的義莊走去。

趕路的時候我隨口問道:

“對了,老鄭,當年蓮花池困龍之局,玄門八脈斬殺黑龍,你在現場嗎?”

“現場情況怎麼樣?你見沒見到那條黑龍?”

提起這件事,老鄭老臉一紅,慚愧的說:

“害,我算是個什麼東西?不過就是個下三濫、不入流的撈屍人,哪有資格參與這種大場面?”

“當時顧先生帶著玄門八脈中的佼佼者以身入局,在蓮花池佈下困龍之局圍剿黑龍,我的確是想進去湊熱鬧的。”

“可還沒等我靠近,就被玄門八脈的人警告,修為不夠者不要貿然入局,否則只怕會引來殺身之禍,死無葬身之地。”

“一開始我以為他們是故意嚇唬我,沒當回事,可後來屠龍一戰正式開打,我才明白,他們根本沒有在嚇唬我,就憑我這三腳貓的功夫,真的是有命進去,沒命出來!”

我好奇道:

“怎麼?”

“這困龍之局果真兇險?”

老鄭瞪著眼睛,震撼道:

“何止兇險!簡直堪比人間煉獄!”

“當時雖是白天,可天上烏雲密佈,遮天蔽日,一點陽光也透不進來,比黑夜還黑!”

“狂風呼嘯,電閃雷鳴,擎天巨柱粗細的天雷一道接著一道,結結實實的劈在地上,就劈在這困龍之局內!”

“我若是貿然闖進去,萬一被這天雷擊中,只怕要當場屍骨無存!”

老鄭描述的繪聲繪色,生動形象。

我聽得彷彿身臨其境一樣。

我忍不住又問道:

“那黑龍呢?”

“你見沒見到蓮花池那條孽龍?”

一提起這件事,老鄭便得意道:

“不是我吹,這條黑龍我還真見過。”

“我當時雖然不敢靠近,只敢躲在五里地外遠遠的圍觀,但大戰之中,我清楚的看到一條黑影拔地而起,從蓮花池的水域中間直衝雲霄,飛到了烏雲之中!”

“那黑影修長蜿蜒,像是一條粗壯的大蛇,但卻長有四肢,裹挾雷電,不是龍還能是什麼?”

我愈發感興趣,追問道:

“那這黑龍飛上了天,進了烏雲,不就跑了嗎?”

“它後來是怎麼被斬的?”

老鄭笑道:

“放心,它跑不了!顧先生的困龍之局便像是一張天羅地網,將那黑龍牢牢籠罩其中。”

“它上天之後乘著烏雲,釋放了幾道天雷,劈死了幾個玄門中人,但也只是做困獸之鬥罷了,根本掙脫不了顧先生的法陣。等到它精疲力盡,無力騰飛的時候,自然就掉下來,任人宰割了。”

聽完老鄭的描述,我愈發佩服岳父的通天手段。

便是上天入海,無所不能的蛟龍,也要在他的奇門遁甲之術中束手就擒,這是何等的氣概與威風!

聊到這裡,我們便走到了李村的義莊。

此時已經是深夜,義莊門口掛著兩盞白色的燈籠,在皎潔月光的映照下,散發出涼颼颼的光,看得人頭皮發麻。

尋常人半夜可不敢來這種晦氣地方。

好在我和老鄭不是一般人。

我們倆一個從小在亂葬崗長大,一個是撈屍人出身,都是天天和死屍打交道的主。

到了義莊,對我們來說就像是到了家一樣熟悉。

進門之後,我望著偌大的義莊問道:

“玄門中人的遺骸在哪?”

老鄭抬手往東邊一指,說道:

“跟我來,就在這邊。”

隨後他說道:

“對了,今天陪你過來的那幾位道長,都是青山觀的吧?那我先帶你去瞧瞧青山觀道長們的遺骸。”

“當年屠龍一戰,青山觀出力不小,來了許多道長,可惜來得多傷亡也多,打撈上來的遺體,有不少都是身穿道袍的道士。”

說話間他已經帶我進了一間停屍房,只見眼前的棺材裡用草蓆裹著,擺放著一具具早已乾枯風化的屍體。

道長們的遺骸變成森然白骨,根本辨認不清相貌,只能從身上還未完全腐爛的道袍認出他們來自青山觀。

“唉……”

我輕聲一嘆,感慨道,

“可惜他們為了拯救蒼生而死,如今死無葬身之地不說,就連生前的身份都無法識別,即便送回青山觀,也只能按無名氏的身份下葬。”

不料這時老鄭卻搖頭道:

“這你不用擔心,我知道如何辨認他們的身份。”

一邊說,一邊從棺材裡取出一把精鋼打造的佩劍,扔給我道:

“這些道長的佩劍上寫有他們的名號。”

“他們的身份,一看便知。”

“比如這位道長,便是青山觀的玄、玄……玄什麼來著?我忘了,你自己看看吧。”

我聞言低頭看向那把佩劍,誰知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只見那佩劍之上,赫然鐫刻著一行小字——

青山觀第十七代道人,「玄悲」之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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