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白衣觀音(1 / 1)
事實和楊元贊所料如出一轍!
當他將關於大楚的密報交給拓跋菩薩,拓跋菩薩得知了大楚的戰略意圖後。
整個春時。
整個遼、錦北方,徹底陷入瘋狂的戰火之中。
大盞城。
北莽年輕氣盛的耶律東床,在連破三城之後,被大炎的世家大軍設計埋伏。
最終慘敗!
耶律東床身負重傷!
三萬羌騎盡皆戰死!
而武澤郡血戰,拓跋菩薩屠城二十萬眾,死戰不退的大炎王爺趙睢。
留下一句‘提兵百萬驅莽奴,立馬立碑第一峰’後,被拓跋菩薩親手割下頭顱,做成了酒壺。
僅僅不足十日而已,遼、錦、寧三州北部,盡皆落入北莽之手。
北莽女帝也是增兵到了二十三萬之眾。
同時!
戰略意圖頻頻被‘洩密’的大楚,正在調兵遣將!
“八百里加急傳入金浦城。”
“告訴韓青夔,我大楚被人遺忘的水師,也該登船活動活動了。”
“這段時間。”
“北莽給咱們提供了那麼多的良駒,不拿出在他們面前蹓躂溜達。”
“當面感謝感謝。”
“人家豈不是會覺得,咱們這文脈正統名不副實?”
“豈不是會覺得,我大楚不知禮節?”
“令趙仲卿一萬白馬義從——”
“由南海入東海!”
“直取——”
“太安城!”
……
國戰打的是什麼?
武將麼?
謀士麼?
顯然都不是最主要的!
無非——
錢!
一字也!
而姜長慎之所以敢全面開戰的底氣。
根本就在於——
大楚國庫豐盈!
哪怕換到天寶元年。
沒有官山海、商稅改革,以及開漕通渠的進項。
姜長慎也沒這麼大的底氣,發動這麼大的戰爭。
究其原因——
打不起!
沒錢打個屁的仗!
可現在不同了。
眼下大楚國庫內,可還躺著千萬的雪花銀。
這可是大楚刨開一切的開支後——
淨剩的!
試問。
無論是大炎還是北莽。
又有誰能有如此充沛的財力呢?
沒有財力支撐!
他們跟大楚,能比得起嗎?
……
未央宮。
李弼等一干重臣俱在。
唯獨缺了大楚的霸王姜長歌,且眼下,也除了姜長慎外,也無人知道他在哪。
姜長慎蹙眉看著曾湘麟問道:
“西邊爛陀山的六珠上師,這個時候來我神凰城到底所謂何事?”
爛陀山六珠菩薩!
東劍冠西觀音中的白衣觀音!
她來神凰城了?
李弼等人皆是一愣,齊齊看向了曾湘麟,顯然並不知道此事。
況且還是眼下這個節骨眼……
這位釋家高人到底所謂幾何?
姜長慎倒是有所猜想。
無非就是他已經放出了劉聽濤這個魔頭。
依著釋家的性格,不可能坐視不管!
可眼下!
劉聽濤可是他滅大炎的重要一環,豈是區區釋家一個六珠上師想管就能管的了的?
何況。
劉聽濤已經去了龍虎山。
就等著趙黃巢和趙宣素兩個小蟊賊,真身顯化呢。
反觀曾湘麟。
他卻是一臉喜色道:
“回稟陛下,六珠上師帶來了釋家百年間收集的,散落於天地間的氣運。”
“以此為獻禮,以祝爛陀山與我大楚,永世和平。”
“另外……”
說到這。
曾祥麟面色多少有些古怪道:
“六珠上師言,必須是長歌王爺親手承接這散落的氣運。”
“她也知道長歌王爺眼下並不在神凰城,希望陛下能讓她入住霸王府,以待長歌王爺歸京。”
姜長慎愕了下,顯然沒想到,白衣觀音此行的目的竟然不是止戰。
也不是要對付劉聽濤。
他微微點了點頭,並未多想。
爛陀山地處西荒的不毛之地,本也不是什麼大患。
這些年,爛陀山的門人以佛門法器銅缽,收集天地殘留氣運一事,姜長慎也是知曉的。
稍微一細想,姜長慎大致明白了爛陀山的想法了。
眼下整個中原已經打成了這般情況,爛陀山再怎麼普度眾生,也無法去阻止天下的戰火了。
唯一奢求的,恐怕就是西荒那塊人煙稀薄的淨土。
想以這些年收集的天下氣運,來跟中原某一方大勢力,換個護佑西荒太平的承諾。
對於這一點,姜長慎倒是沒拒絕的理由。
畢竟,人家從頭到尾可算是誠心。
連劉聽濤這個魔頭被放出來,都可以放任不管來著!
不然的話,雖說爛陀山不一定能阻止的了劉聽濤,阻止的了他姜長慎的整體佈局!
但萬一呢?
不必要的影響,還是排除在外的好!
且人家還拿出瞭如此厚禮……
提個小小的庇護要求……
“準了!”
“但釋家若想在我大楚傳道,需經由你禮部稽覈!”
姜長慎淡淡開口道:
“至於六珠上師。”
“就讓她暫居霸王府吧。”
話落。
曾祥麟面色更為古怪道:
“陛下。”
“是這樣的。”
“那個……那個……那個……”
他多少有些吞吞吐吐。
隨後。
他一咬牙道:
“陛下,六珠上師言,她得住進王妃的寢間。”
話落。
姜長慎:“……”
李弼:“……”
等等!
大奉的皇帝和一眾重臣,無一不是下巴磕掉了一地!
住進王妃的寢間?
耶耶的!
這是要嫁給姜長歌的意思?
眼下的大楚……
準確來說!
是天下的釋家!
並未有什麼不能結婚一說!
且爛陀山的白衣觀音,也是聞名天下的大美人!
更且,眾人誰又不明白,西荒這是怕跟大楚繫結不夠深。
這才把自家的絕頂天才送給他們大楚的絕頂天才。
等於是變相的和親來著。
可讓大楚霸王娶個剃了三千煩惱絲的王妃……
不得不說!
雖然可能姜長歌不太願意接受,但就對大楚而言,這明顯不是件壞事!
然而。
姜長慎卻是面無表情的看著李弼、曾湘麟等人。
李弼等人頓時心中一陣咯噔。
以往經驗,這是代表護弟狂魔的陛下,徹底發怒了。
可問題是,李弼等人根本不知道,姜長慎這般怒火到底從何而來。
畢竟,從始至終,爛陀山表現的都異常的謙卑,且並未有任何的過分逾越之處……
姜長慎冷著臉看著曾祥麟道:
“曾尚書,你禮部主管我大楚禮儀、祭享、貢舉之政令。”
“若是長歌的妃子之中,出了位上師,釋家又無任何逾制之舉,僅是在我大楚遍地開花般的傳道而已。”
“但他們又是普度眾生之輩。”
“屆時!”
“你禮部當如何對待釋家?”
話落。
曾祥麟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作為禮部尚書,他自然深知釋家的教義。
不僅是釋家,諸子百家,他都得深知。
而在曾祥麟看來,釋家的教義,無疑是最容易推廣,也是最容易廣納信徒的。
只不過,如今天下,儒家獨佔氣運,道家又頻頻有大真人飛昇,震撼人心。
相比之下,釋家也就相對勢微起來。
可就算如此,春秋各國,除了大楚有教無類外,皆都在滅佛。
為何?
除了有人在刻意推動外,也是各國的執政者,深知釋家一旦發展起來的危害。
先前,曾祥麟只是沉浸於了釋家的卑微和厚禮的喜悅中。
現在再去好好思考一下這些細節……
頓時。
不僅是曾祥麟。
李弼等人,也是立馬明白了釋家的背後用意。
大楚本就百家爭鳴,有教無類,若是再來個釋家王妃……
且還是大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霸王妃子……
他們完全可以想象到,釋家在大楚將會如何迅猛的發展。
眼下有著姜長慎壓著。
可要是姜長慎百年呢?
憑著姜長歌的聲望等等,要是他在偏心點這個妃子,以後還有誰能壓的住釋家?
誰又能保證!
日益做大的釋家,不出任何問題?
一旦出問題!
那可就是大問題!
畢竟他不同於儒家和道家。
儒家是養天地浩然正氣,道家更是修己身,不入紅塵。
可釋家呢?
他修的是信仰。
成千上百萬的信徒為他所用……
光是想想這一點。
李弼等人便不由得頭皮陣陣發麻!
“好!”
“好個爛陀山!”
“竟然在此等節骨眼上,妄圖為我大楚國教!”
“真是好生無禮!”
曾祥麟咬牙切齒道:
“陛下。”
“是老臣失察。”
“老臣現在就去再會會那六珠上師。”
“讓她明白明白,褻我大楚天威的下場。”
姜長慎哈哈大笑道:“曾尚書老當益壯。”
“確如曾尚書所言,釋家想為我大楚國教!”
“可!”
“它——”
“配嗎?”
儘管釋家的潛藏的危險,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但身為帝王,姜長慎自然也不能因此就一棍子將釋家打死。
如此倒也失了偏頗,也不符姜長慎有教無類,教通四海的理念。
可若讓他任由釋家發展壯大,那顯然也是不可能的。
總結一句話:
釋家可以發展!
但必須是在大楚節制的範圍內!
事實上,不僅是釋家,其他玄學諸家,亦是如此。
微微沉吟,看著面色皆已陰沉下來的李弼等人,姜長慎淡淡開口道:
“朕剛剛心中本已決定,六珠上師心懷西荒萬民。”
“朕可讓她釋家在我大楚每州修一座寺廟。”
“可現在她爛陀山竟然如此不識抬舉,那麼寺廟就免了吧。”
“至於祈求跟我大楚永世修好……”
頓了頓。
姜長慎開口繼續道:“朕給他一次機會!”
“元溥!”
兵部尚書元溥聞言,趕緊出列道:
“微臣在!”
姜長慎道:
“爾兵部即刻擬詔。”
“御令爛陀山,讓他西荒僧兵入北方幽州等大炎三州之地。”
“若是讓朕在接下來的大戰中,看到劉毅的漢軍,一兵一卒捲入大戰。”
“那麼他西荒,就別想再安寧了。”
既然爛陀山卑微求永世和平。
那麼……
和平——
自然是要付出代價的!
爛陀山的三萬僧兵的戰鬥力,那可不是一般的強悍。
釋家捨生取義,普度眾生。
用三萬僧兵換大楚庇護,永世修好。
怎麼算,都應該是他西荒爛陀山掙到了吧?
姜長慎話落,眾人皆是雙目一亮。
妙!
陛下此計甚妙也!
元溥立馬恭拜道:“微臣遵旨!”
接下來,眾人又是議了議前線的戰事。
補齊了之前一些沒考慮到的點後,李弼等人恭拜而退。
姜長慎側倚龍椅,緩緩闔上了眼。
讓釋家出兵,有著牽制趙毅三十萬大軍的意思在。
但也並非必要!
因為姜長慎深知。
此戰——
趙毅絕不會讓自己捲入其中!
所以,姜長慎主要目的,還是要看看爛陀山投誠大楚的決心有多大。
對於釋家,他不會去滅佛,但也不會讓它肆意發展起來。
後續如何限制釋家,姜長慎自然會讓禮部擬定出章程來,並且作為國本之策傳下去……
白衣觀音的到來並不是什麼大事。
姜長慎稍微合計一番便不再多想,而是緩緩展開了面前的一份輿圖。
這是姜長歌的繡衣府用上千斥候的命,從北莽換回來的。
輿圖做的很是細緻。
不僅標註了水草肥美之處。
更是寫了很多關於北莽龍腰等幾州的人文習慣,以及勢力分佈等等。
完全可以這麼說。
這份輿圖——
就是北莽龍腰州一線的生活指南!
而有了這份輿圖,姜長慎完全可以著手佈局,北莽欲要成立的塞上江南。
打北莽!
姜長慎是有著絕對信心的!
畢竟如今的大楚,實力擺在那。
但單單只是一年的征戰而已。
大楚光是明面上的軍費等等消耗,就花掉了將近兩千萬兩白銀。
這還不算上背後的研發開銷等等。
每一場大戰背後!
打的可都是真金白銀!
北莽雖然僅僅十三州,但其縱深,比起整個中原,只大不小。
換言之,想要打下北莽。
可要比滅了中原所有的國家,難度都要大的多。
故而!
姜長慎必須更為長遠的去謀劃!
內心盤算許久。
最終,姜長慎傳喚來一個小太監,淡淡開口道:
“朕答應過長歌,這次入北莽的所有繡衣衛,回來後,皆可分到各軍中去。”
“你去趟尚書檯,讓吏部出調令吧。”
小太監忙不迭點頭道:“奴才現在就去。”
姜長慎淡淡開口道:“此外,讓戶部好好安葬此次死在北莽草原的繡衣衛。”
“好好安撫家眷,一應補助、補貼,一分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