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粉身碎骨(1 / 1)
“啊!”
這血肉撕裂,筋骨粉碎的痛楚。就算是他那日在劍陣中淬鍊魔體的痛苦,也完全無法比較。牧嚴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的整隻左臂活生生地扭曲,變形,骨肉分離,緊咬著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嚎叫,嘶吼。
他的手臂已經膨脹到原來的三倍大小,皮膚肌肉完全碎裂消失,之餘一條純黑的巨大骨臂存在於手臂之上。可這條骨臂之中,卻似乎有鮮血流動,有脈搏跳動。那尖銳的骨爪不斷握緊,又鬆開,握緊,又鬆開。
過了許久。
他鬆了一口氣。一股灼熱的,充滿著血腥芬芳的氣息,從他的咽喉中呼了出來。他的嘴唇已經被自己咬得鮮血凌厲,猙獰痛苦的臉上,卻逐漸恢復了平靜。
他張開了嘴,輕輕地,說了一句什麼。
這聲音含糊不清,彷彿來自上古時代的喃喃低語。下一刻,他體內安靜了數秒的暴戾鮮血,再次開始流動了。
這時候,在那條漆黑巨大的,橫向生長著三道鐮刀般骨翼的鬼手之中,隱隱有紅色的血液,開始流動了起來。與此同時,那三條本來烙印在他皮膚之上的三道金色魔紋,慢慢在漆黑的骨手上顯現了出來,如同三道深深的溝壑。那璀璨的詭異暗金色光芒,就在其中緩慢地流動著。
這整隻恐怖的骨爪,就像……就像是一座剛剛經歷了一次噴發的火山!那滿是狼藉的肉體之中,蘊藏著無數古老而兇暴的力量。
對,就是這樣!
本來就應該是這樣!
彷彿是禁錮已久的力量獲得瞭解放,牧嚴的口中猛然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咆哮!
“你,你竟然……怎麼可能?”那男子依然包裹在他的白骨盔甲中,看不清臉,也看不清表情,但他眼中閃動著的紅色光芒充滿了驚訝與疑惑。
“僅僅將一隻左臂入魔,你剩餘的那一半人類的軀體,怎麼可能支撐得住!”
“你就算全身化為魔形,也只不過是一顆棄子而已。賜你血脈的魔王根本沒有為你鍛體,你卻為他奔波賣命,實在可笑!”
“你,你,你難道不是嗎?你難道不是為了魔血而活著的嗎?”
“我只為了自己!”
話音未落,這剛剛異變而出的鬼手竟然已經握拳揮出!那迅速接近的,與身體毫不相稱的詭異速度與隨之而來的巨大沖擊,就連那個男子都吃了一驚,來不及運起妖力,只能骨手一抬,迎了上去。
咔!咔!咔!
黑白兩隻骨手相撞,同樣的暗金色光芒寸寸炸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另一邊,在這戰局之外。
蕭勇巨大的身體轟然落下,一路撞斷兩棵環抱粗細的大樹,才終於卸下那股恐怖的衝擊,轟的一聲摔落在地。
穆巧是唯一一個受傷不重的,只是手臂上劃開了幾道傷疤,此刻鮮血淋漓,她顧不上自己的傷勢,飛身前往蕭勇的去處。
“師兄!”她抓住蕭勇的身體,感覺這個平常剛毅堅強的大個子此時渾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沒有了。大概是有浩然罡風護體的緣故,那身體上看不出明顯的傷口,但穆巧心中明白,被那樣恐怖的巨力正面擊中,即使是蕭勇這樣的體格,也……
“我……我沒事……”
一個微弱的聲音傳來。
穆巧聽他竟然還能說得了話,大喜過望,忍不住笑了出來。這時候,荊棘也一瘸一拐地挪了過來,他的整隻左腿小腿血肉分離,五道爪痕深可見骨,已經無法行走。剛剛靠近蕭勇,就一把摔倒在地,一隻手艱難地伸了出來,抓住蕭勇的肩膀,狠狠搖了兩下。
“師弟你……別……”
“你他媽還活著啊!”荊棘鼻子一酸,眼淚都險些笑出來了。
“沒死,但好像……骨頭都斷了。”蕭勇的聲音輕輕的,好像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完全沒有了平日裡的神采,“我也不知道哪裡斷了,反正都……”
“好了好了,你別講話了!”穆巧狠狠抹了一把眼睛,“我們都以為你死了啊!”
“牧……牧師弟呢?”
“那傢伙——”荊棘說著,神色一凜。剛才牧嚴鬼手異變的時候,他就站在不遠處,清清楚楚地目睹了全過程。那種化體為魔的過程,他之前也只是見過一次。
就是那日在誅魔臺上。
但即便如此,他也可以看得出來,牧嚴這次的異變更為純粹,更為徹底,也蘊含著更大的魔力。這也就意味著,他離惡魔越來越近了。
也離人類越來越遠了!
像牧嚴這樣入魔的同門弟子站在面前,按照誅門千百年來傳下的規矩,自己完全可以將他殺之後快,即使他曾經是自己的師弟,也根本不需要顧及感情,但現在……但現在,牧嚴畢竟是在為了他們而戰鬥。
那這又算是什麼呢?
荊棘哼了一聲,回答道:“他還在和那個白骨惡魔爭鬥,我幫不上忙,看他的造化吧。”
“師妹……”
“恩。”穆巧應道,隨後卻又罵他:“都讓你別說話了,你這肋骨不知道斷了幾根,要是大喘氣的時候戳到心肺怎麼辦啊!。”
“師妹,你去幫師弟……。”
蕭勇話剛說了一半,就被荊棘一把打斷:“局勢如此,怎麼能讓師妹以身犯險?牧嚴跟那惡魔都不知使用的什麼妖法,要是有什麼意外。”
“我去。”
“師妹!”荊棘想要攔下她,無奈自己根本無法移動,只能遠遠的伸出手,喝到:“他已經入魔了,你何必……”
“荊棘!”蕭勇輕微的聲音突然一沉,顫顫地說道:“師父他老人家一直和我們說,出門在外,同門師兄弟就要像一家人一樣。現在,家人有難……”
荊棘還來不及說什麼,只見身邊的穆巧已經飛身往前,與無蹤劍一起化作電光而出。飛影無蹤的神通下,她的身軀化作十幾道倩麗殘影,直往那金光炸裂處而去!
戰場之中。
兩人的戰鬥根本沒有絲毫招式,也沒有虛招閃躲!那金色的魔息與漆黑的妖力洶湧之中,一黑一白兩隻可怖的巨大骨手,一次又一次地撞在了一起。
這是單純的,力量之間的對抗!
每一次衝擊過後,牧嚴都感覺自己的心臟被抓緊了一些。那給予他無盡力量的遠古魔血,一次又一次帶著熾烈無比的氣息經過他的心臟。每一次的跳動,都像是要把他的全身燃燒乾淨一般。
而另一邊,每一次的魔息對撞之後,那男子的白骨甲冑上便會多出裂縫。一開始只是細長的幾道裂痕,可到了後來,每一次撞擊都會震落許多破碎的骨片。到了現在,那具看似無堅不摧的白骨盔甲已經七零八落,那男子漆黑的皮膚與鮮紅的血液,都是從那破碎的地方裸露了出來。
男子的喘息聲越來越重了,就連他眼中的紅色光芒,都開始顫抖了起來:“你的身體,就快要撐不住了。放,放,放自己一條活路吧!”
“你不也是嗎?”
說話間,又是一抓揮出。漆黑鬼爪之上,那凸起的三條鐮刀狀的骨片將一塊白骨盔甲生生掀起,撕裂開對方的血肉。
“你會比我先死的,你只是個人類啊!”
“那就看看吧!”
話音剛落,漆黑鬼手猛然上揚。男子伸手欲擋,但剎那之間,一道快得不可思議的銀光閃過!男子驚愕地瞪大了雙眼,只見一道突如其來的劍光晃過他的面前,一劍將他想要防守的骨手蕩了開去。
牧嚴的漆黑鬼手一拳打在他胸口四分五裂的骨甲之上,金光炸裂。無數道凝聚的黑色妖力瞬間從他的鬼手中湧現,嘩啦一聲將那骨甲扯得粉碎。
這一爪,貫穿了男子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