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心劍碎星(1 / 1)
“嗚!”
男子瞪大眼睛望著自己的胸口。那隻貫穿其中的漆黑鬼手力道不減,條條金光不散,非但沒有抽出,而是一把張開,抓住他胸口的骨架,咔嚓一聲將他扯到了面前。
“啊啊啊!”
即使是像他這樣的妖魔也無法忍受這樣的痛苦。隨著一聲淒厲的嚎叫,一口濃烈的殷紅鮮血從他口中噴出,濺了牧嚴一身。這口血才剛剛觸碰到牧嚴的衣物,便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血液其中燃起赤色的細小火苗,居然在衣服上燃燒了起來。
“魔血引火。”
牧嚴看著,喃喃說了一聲,這聲音嘶啞低沉,彷彿不是他自己的。那仍留在男子胸口的鬼手又是一緊,彷彿要將他的骨架生生拆散一般,“你的血脈純正,可惜只是一個跑腿的罷了!”
“你又如何呢?”男子望著他,“你,你,你不也已經到了極限了嗎?”
“殺你綽綽有餘。”
“那為何還不動手!魔息紊亂,你還提得起力氣殺我嗎!”
“多嘴!”
一聲怒喝之下,金光炸裂,骨屑紛飛!
男子趁著這陣波動,全力向後一躍掙脫了鬼手,任由胸口的一大塊血肉留在了牧嚴的手中。他迅速退後數十米,捂住胸口巨大的血洞,險些站立不穩。
再看牧嚴,這一震之下,那漆黑的骨手竟然寸寸裂開,本來堅硬如鋼鐵的骨骼一下脆弱得就好像乾裂的泥土,一層一層地向下脫落。
果然……
牧嚴渾身一陣顫抖,全身的血管如同被烈火焚燒那樣劇痛難忍。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那尚未鍛體成魔的半邊身子已經無法負荷魔血中蘊藏的暴戾力量,甚至是在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瞬間。,那股看似遠遠不斷的力量,已經到了盡頭。
全身一軟,他倒了下去。
“牧嚴!”
穆巧飛影上前,一把拉住他將要倒下去的身體。她的手握住牧嚴衣衫殘破的半邊身子,卻發現那身體燙得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一樣。穆巧痛得叫了一聲,卻還是沒有鬆開手。
“你怎麼樣了?”
沒有回應。
“喂!”
還是沒有回應。
懷裡的那個人就像是死了一樣,就連那隻威風凜凜的巨大鬼手,此時也漸漸地枯萎了下去。那漆黑的如火山一般的骨骼慢慢碎裂脫落,露出了最中間乾枯的手臂。
如今,那隻手臂彷彿一根燃燒過後枯瘦的火柴,乾乾瘦瘦,只有平常的一半粗細,一動不動。
“你不要有事啊!”穆巧一陣鼻酸,抓住他的肩膀,“喂!”
不僅僅是那雙手,漸漸地,牧嚴的整個身體都乾癟了下去,原來健壯的肌肉,光潔的皮膚,全都幹了下去……
牧嚴睜大著眼睛,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幾分鐘前,魔尊的那句話不停在他的腦海中縈繞:
“你要力量?好,就看你這卑微的身體,能否承受得住它!”
如今,牧嚴終於知道這句話並不是在開玩笑。那沸騰的魔血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就將他的身體烤的乾乾淨淨。任他如何用力,都不能將那乾枯的肌肉骨骼移動分毫,當他再一次在心中呼喚魔尊的時候,那個聲音再也沒有了任何回應。
我終於要死了嗎?
他的心中湧現出一陣淒涼的絕望,那如木炭一般的身體隨時都會碎裂開來,而那沸騰的血液,此刻也冷卻下來,如同一灘安靜的死水。他已經沒有力氣再去管那個與他一樣重傷的神秘男子。也完全顧不上此刻大喊著他的名字,眼淚止不住往下掉的穆巧。
他的世界停止了。
滴答——
這是一滴水?
滴答——
一滴水,不知從天地間的何處掉落下來。啪地一聲摔進他此刻乾枯的、灰暗的靈海之中。
滴答——
這顆水滴落了下來,在那一片死水中敲出陣陣波瀾。水波盪漾開去,帶起一陣突如其來的耀眼藍色,在他灰暗的靈海之中盪漾開去!
滴答——
牧嚴眼睛一亮!
他的身體沒有動,但此刻,他正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在這翻湧的世界的某一個角落,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
大道!
是大道!
是修仙之人歷經千萬年追逐,卻尋而不得的大道!
牧嚴將手高高舉起,他的指尖彷彿已經觸碰到了它,但它一閃而過,轉瞬即逝,如同天地間蒼茫曠野上的一縷微雲。
滴答——
那玄妙的自然道法,如他這般的修為見識,自然無法觸控的到。但這第五聲“滴答”之中,他恍有所悟。那並未觸及大道的雙手,此刻握住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柄劍。
就在同時,幾句熟悉的劍法心法在他的心中回想起來。那銘刻與石牢之上的劍招,那人劍合一的奇妙經歷,湧上心頭!
是了!
是它!
頓時,他乾枯的靈海充盈了起來。一柄藍色的巨劍矗立其中,在它的不遠處,一柄相似的紅色大劍逐漸成型,在這片重燃生機的海中嗡嗡作響。
靈劍應元,心劍碎星!
在這生死邊緣的一刻,在他心中深藏已久的純陽九勢劍心法緩緩運轉。那曾經百思不得其解的第二勢“心劍碎星勢”,已在他心中化意為劍。
剎那間,一陣清涼溫潤的感覺流遍他的全身,隨著這陣舒爽的觸覺。那乾涸的血管之中,血液再次流動了起來。那乾枯的皮膚肌肉得到了鮮血的滋潤,竟然也緩緩地恢復了一些血氣。
牧嚴的嘴唇張了張,突然仰起頭,咳出了一大口凝固的血塊。
“哇,你!”穆巧又驚又喜,也不管是什麼原因讓懷裡的人又“活”了過來,一把眼淚抹在他的身上。
還未等牧嚴緩一口氣,說一句“不要擔心”。突然間,天地之間又是一股黑氣翻湧而來!穆巧雖然哭得傷心,劍客的本能卻仍然驚覺。此時猛然回過頭,之間一陣濃重的妖氣迅猛而來,飛快竄到了他們的身邊。
他的目標果然是那日輪僧人!
黑氣靈巧的轉了個彎,巧妙地避開二人,裹住日輪僧人幾乎斷成兩截的身子,便帶著他遠遠逃開。那男子骨甲盡碎,胸口更是被穿了一半,傷得不比牧嚴輕多少。此時也是吊著一口氣,硬要帶著嗜血妖僧離開。
“你等著,我去去就來!”
穆巧說道,最後抓了一把牧嚴的手。無蹤劍騰空出鞘,那曼妙身影便化作數十道虛影破風而出,直指黑氣所在。
可男子修行本身就不俗,此時更是放棄了一些爭鬥,只管逃命。穆巧就算運起飛影無蹤的神通,一時半會兒竟然也追趕不上。這片樹林繁盛茂密,未過多久,這一人一妖一魔,竟然已經躍出了牧嚴的視線。
“媽的……”
牧嚴心中罵了一句,他的靈海正是從未有過通透。兩柄玄劍緩緩執行,無論是心、靈、神、魂,都似乎到達了一個新的境界。但即便如此,他的四肢依然使不上力,五感也並不清晰,就連站都站不起來。
恍惚間,他聽見周圍的地面發出“沙沙沙沙”的聲音,彷彿有一個人,正艱難地爬行到了他的身邊。那人支開了他乾涸的嘴巴,將兩顆圓滾滾的藥丸硬塞了進來。
“別死啊。”荊棘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們兩個蠢貨,一個都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