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白蛇奇花(1 / 1)
遠處的黑暗中,僅有那麼一點跳動的火光。蕭勇看不見的東西,在牧嚴那隻淡金色的魔瞳之中,卻是看得真真切切:
尖銳的淡藍色靈力在火光周圍籠罩環繞,如同一片無法逃脫的天羅地網。其中,一柄飛劍高懸,轉而剎然落下,帶出一道耀眼的凌厲劍光,似乎正與什麼東西激烈相鬥。
這一點距離,飛馳的滴水劍轉瞬便至。這劍頗有靈氣,雖然距離操縱者較遠,卻自己見勢劍光一轉,穿行在荊棘的“荊天棘地”神通之中,與荊棘的飛劍匯合,並肩作戰起來。
篝火邊上,荊棘見那柄熟悉的滴水劍飛來,頓時精神一震。他雖然並未苦戰多久,但舊傷未愈,行動不便,轉眼間又添了幾道新傷。
那不知何處而來的細長黑影速度極快,甚至發出蛇類一樣嘶嘶的叫聲,即便荊天棘地為他擋去了正面而來的攻擊,那黑影劃過的瞬間,依然為他帶來不少傷害。
“牧嚴,師兄!”他朝著滴水劍飛來的方向大喊道,“當心這周圍,似乎是蛇群!”
不用荊棘提醒,牧嚴當然清楚幾人面對的是什麼,相比荊棘,他更清楚對手的速度、力量,與刁鑽的攻擊角度。滴水劍轉眼便削下一條黑影的蛇頭,卻見那蛇身吃痛一抖,一下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只有蛇頭抽搐了兩下,滾落在地。
但才過不久,又是更多條黑影撲了上來!
牧嚴也吃了一驚,自己剛剛與蕭勇面對的,也僅僅是兩條怪蛇而已,但現在四面八方圍繞著的黑色蛇影,至少有七八條之多。幸好這群怪蛇也並不好過,飛竄在荊天棘地的陣法之中,即使是這些怪物的身上也留下了一道道靈力劃過的傷口,不由地放慢了速度,這才讓牧嚴與荊棘兩人有了應付的時間。
火光之中,飛劍與黑影相撞,不斷迸發出火花與血花。兩人配合之下,轉眼又將三條怪蛇斬斷。戰鬥之中,兩人也無暇注意那掉落在地的死蛇,眼中只有飛竄而過的黑影。
要說黑影,倒也並不合適。方才在黑暗之中,牧嚴看到的確實是一條條黑影沒錯,但如今在篝火邊上,他敏銳的魔瞳終於可以看清自己的對手:
那是一條條成人手腕粗細,瞪著碧綠眼睛,嘴角生著小指粗細獠牙的白色異蛇!它們幾乎生得一模一樣,獠牙的大得不像是從這蛇嘴中長出來的,倒像是野豬一般。白色的鱗片雖然光滑,但並不反光,這才在黑暗給人帶來了“黑影”的錯覺。
唰!
又是一劍!
這是他領悟純陽九勢劍第二勢“心劍碎星勢”後的第一戰。揮劍之間,暢快淋漓!
酣戰之中,牧嚴右手持畫境劍,運起靈劍應元勢,滴水劍則御在身周,運起心劍碎星勢的劍路。兩種不同的劍勢搭配兩柄風格不同長劍,竟然絲毫不顯得突兀,牧嚴無需多費心神在操縱之上,倒像是這兩個劍勢自己在操縱長劍一般。
隱約之間,他似乎再次進入了當日那人劍合一的境界之中!心,靈隨劍而動,不再拘泥於招式!
一邊的荊棘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變化,將進攻全部交給了牧嚴,自己則將靈力轉為防守。他本身就不是劍術方面的大師,但在操控靈力的方面卻是一等一的好手。轉眼之間,血光四濺,又是三四條蛇影從空中被劍光斬落。
轟——
轟——
轟隆!
突然之間,三聲巨響接連而起,沉浸於戰鬥中的兩人動作都是一停,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轉而向聲音發出的方向望去。
只見篝火邊上那堅硬的石壁已經在巨響中裂開一個大口,碎石與水流同時湧出。兩人一愣之間,那剛剛還在與他們廝殺的幾道蛇影同時縮回了那大洞之中,動作整齊劃一,就好像所有的蛇影……都是一體的似的。
“什麼玩意兒?”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荊棘充滿了疑惑。但眼見大敵撤退,讓他緊繃的心放鬆了不少。那瀰漫在周圍的尖銳靈力也漸漸散去。
他鬆了一口氣,收起飛劍,對牧嚴說道:“師弟……”
還未等他說出第三個字!
一道粗長的,巨大的黑影猛然從那大洞之中竄出,以不可思議的,和那龐大身體毫不相稱的速度,一把狠狠錘在荊棘的胸口!
荊棘甚至來不及掙扎,整個身體便被那黑影打得飛了出去,重重砸在洞穴的頂端。他在半空中咳出一大口鮮血,也不知道斷了幾根骨頭。但畢竟也是修煉之人,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他仍然在落地時候翻了一個身,手腳並用落在地上,剛剛穩住身體,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這影子出現的一瞬間,牧嚴突然感覺到一股龐大的壓力從心中湧現,這壓力與之前在叢林中遇到那入魔男子時並不相同。當時的他,感受到的是與之一戰的激烈願望,和對手魔族血脈給予自己的壓力。而這一次,是體內流動的遠古戰鬥本能在告訴他:這並非一個簡單的對手。
他接連後退幾步,一劍手持,一劍懸空,一爪金光盛放,面對著這個強敵。
火光之中,這怪物不再躲避,此時此刻,終於是出了原形:
只見那擊飛荊棘的詭異影子竟然並非什麼兇惡妖獸,而是一根通體乳白的植物枝幹。這枝幹大約有兩人合抱粗細,表面似木又似藤,遍佈著螺旋狀的斑紋。主幹之上,又像樹杈一般,伸出十幾個枝幹,每個枝幹之上,都開著一朵白色的小花!
小花並不稀奇,只是這每朵小花的花瓣包裹之中,都鑽出一個長長的蛇頭,瞪著碧綠眼睛,嘴生獠牙。發出嘶嘶的聲響,猙獰地朝他示威。但其中的四五朵小花上沒有蛇頭,只是留著斷裂的肢體和乳白的毒液,一看便是剛才被二人斬斷的那幾個。
看到這裡,牧嚴一陣噁心,險些要嘔吐出來。他倒不是害怕妖獸,也不是害怕那小蛇。只是這兩者組合起來,尤其那不知是毒液還是樹液的白色汁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讓人一陣心悸膽寒!
“白蛇花,竟然是白蛇花!”
身後,傳來荊棘的聲音。他的傷並不太重,但此時滿口鮮血,講話都不太利索,可“白蛇花”這三個字,牧嚴卻是聽得清清楚楚。頓時,他向後退了一步,剛剛燃起的洶湧戰意,瞬間被理智壓了下去。
白蛇花,南蠻第一奇花。別看這白色蛇頭兇猛如斯,但它的本體,確實是一株植物。
是的,一株植物——面前這個生滿十幾個蛇頭的枝幹,大概只是白蛇花數百條枝幹中的其中一根。這隻洪荒時代就深深紮根於南蠻獸海的奇異妖花,還有數千個劇毒猙獰的蛇頭,悄悄潛伏在這常人無法探知的地底。
眼前的這個對手,和他們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